第75章 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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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繪本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北京的高速公路上。車內空間寬敞靜謐，昂貴的皮革和淡淡的冷香縈繞。張起靈抱著白貓，安靜地坐在後座，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景色，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不真實的完美。
解雨臣坐在他旁邊，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後，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他側頭看向張起靈，對方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沒有情緒的精美玉雕。
“小哥，”解雨臣的聲音刻意放得很輕緩，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到北京還要幾個小時，你可以放松睡一會兒。醒了就到了。” 他示意了一下車內寬大舒適的座椅，甚至可以放平。
張起靈聞言，緩緩轉過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解雨臣。那眼神依舊空茫，但似乎接收到了“休息”的指令。他低頭看了看懷裏已經打起小呼嚕的白貓，然後很聽話地將身體向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解雨臣的目光在他沈靜的睡顏上流連了許久，才重新戴上眼鏡，拿起文件。只是那文件的字跡，似乎總也進不了他的腦子。車廂裏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貓咪細微的呼嚕聲，解雨臣的心跳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
當車子穩穩駛入戒備森嚴、低調奢華的解家宅邸大門時，張起靈恰好醒了。他睜開眼，眼神帶著懵懂，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裏的貓。
車子在主宅前停下。早有穿著統一制服、訓練有素的管家和幾名核心夥計垂手恭立等候。他們一大早就接到了家主的嚴令，要將最好的東廂客房收拾出來，務必幹凈、舒適、安靜，所有用品一律用新的、頂級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能讓家主如此鄭重其事、親自去杭州接回來的“北啞”張起靈，是解家的貴客。
車門被司機恭敬拉開。解雨臣率先下車，然後微微側身，向車內伸出手。
張起靈抱著貓，動作有些遲緩地探身出來。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那張清冷絕倫、毫無瑕疵的臉，那修長挺拔的身姿，以及他懷中那只眼睛如同上等琥珀、毛色勝雪的白貓，構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嘶——” 站在最前面、一向以穩重著稱的老管家，在看清張起靈面容的瞬間，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直楞楞地盯著張起靈，連呼吸都忘了。他手裏原本捧著的、準備遞給家主的一份文件，“啪嗒”一聲掉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這聲輕響像是打破了某種魔咒，也像是點燃了連鎖反應。
旁邊端著茶托、準備迎客的年輕夥計，目光黏在張起靈臉上，腳下像是踩了棉花，一個趔趄，手中的托盤連帶精致的骨瓷茶杯猛地傾斜！“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刺耳地響起，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茶葉和瓷片狼藉。
另一個負責引路的夥計，更是誇張，他正想上前一步行禮，結果左腳絆了右腳，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滑稽的姿勢向前撲倒，“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五體投地！
一時間，解家向來肅穆井然的前庭，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剩下貓兒在張起靈懷裏發出的一聲疑惑的輕“喵”，以及那幾個看呆了、摔懵了的人粗重的呼吸聲。
解雨臣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他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一股怒火直沖頭頂。他精心安排，就是想讓張起靈有個舒適的環境，結果這幫沒用的東西！一個個像是八輩子沒見過人似的！丟人現眼！
他強壓著立刻發作、把這幫蠢貨全扔出去的沖動，下頜線繃得死緊。不能嚇到小哥……他反覆在心裏告誡自己。解雨臣猛地伸手，一把緊緊攥住張起靈微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拖走，聲音冷得像冰渣：“跟我來！” 完全無視了地上的狼藉和那幾個呆若木雞的下屬，拽著張起靈就大步流星地穿過前庭，徑直走向東廂房。
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張起靈被他拽得有些踉蹌，懷裏的貓也受驚地叫了一聲。他茫然地擡頭，看著解雨臣緊繃的側臉線條，以及額角那根因為極度忍耐而暴起、還在突突跳動的青筋。
解雨臣正處在爆發的邊緣，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手，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輕地、觸碰到了他的額角。
張起靈純凈的黑眸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也許是關心？他修長的手指，就那麽輕輕地，摸了摸解雨臣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動作笨拙又直接，像是在確認一個奇怪的凸起是什麽東西。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解雨臣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冰冷氣場，在那微涼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全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的、無法言喻的酥麻和灼熱！
“轟！” 一股滾燙的血氣猛地從脖子根竄起，瞬間席卷了他整張臉，連耳朵尖都紅透了！那速度之快、顏色之鮮艷，堪比最上等的胭脂！解雨臣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金絲眼鏡後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他感覺被張起靈指尖觸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燙得驚人，心跳聲更是擂鼓般在耳邊轟鳴。
張起靈看著他瞬間紅透的臉和脖子，更困惑了，手還停在那裏沒動。
“咳！” 解雨臣猛地回神，像被燙到一樣，極其狼狽地一把抓住張起靈還停留在他額角的手腕（力道比剛才拽人時輕了許多），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把他推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寬敞明亮、陳設雅致的東廂房。
“你……你先洗漱休息一下！” 解雨臣的聲音帶著緊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不敢再看張起靈清澈的眼睛，語速飛快，“我……我去吩咐準備晚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把張起靈和白貓留在了房間裏。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解雨臣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擡手捂住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張起靈微涼的觸感。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悸動和燥熱。
該死！他解雨臣縱橫商場、運籌帷幄這麽多年，什麽時候這麽失態過？！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只是耳根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西裝，恢覆了那副解家家主應有的、拒人千裏的冷峻姿態，大步走向前廳。
“管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剛剛撿起文件、還驚魂未定的老管家一個激靈，立刻躬身：“家主！”
“剛才那幾個，”解雨臣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還杵在原地、臉色煞白的夥計，語氣森然，“全部調去外圍，三個月內，不許踏進主宅一步。再有下次，直接滾蛋。現在，去準備晚飯，要清淡精致，口味偏軟糯甜鮮，再準備一份頂級的三文魚刺身，給貓。”
“是！是！家主！” 管家和夥計們如蒙大赦，又心驚膽戰，立刻連滾帶爬地去執行命令。
---
張起靈在房間裏安靜地待著，抱著貓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房間很大，布置得極其舒適，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和用心。他沒什麽行李，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了吳邪給他準備的柔軟棉質衣服。
晚餐很快在精致的小花廳擺好。菜肴果然如解雨臣吩咐的，清淡精致，擺盤如同藝術品，還有幾樣一看就軟糯香甜的點心。一份單獨裝在漂亮小碟子裏的頂級三文魚刺身，也放在了白貓面前的地毯上。
解雨臣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耳根似乎還有一絲未散盡的薄紅。他坐在主位，姿態優雅，仿佛剛才那個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他拿起銀箸，示意張起靈：“吃飯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張起靈安靜地坐下，他先夾了一小塊看起來最柔軟的蒸魚，嘗了嘗，然後又夾了一塊裹著蜜汁的糯米藕。他似乎對甜糯的東西更感興趣，吃得慢條斯理。貓則埋頭在它的刺身碟子裏，吃得心滿意足。
解雨臣沒怎麽動自己面前的菜，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對面安靜進食的張起靈身上。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咀嚼，看著他纖長濃密的睫毛偶爾顫動，看著他因為吃到喜歡的甜點而微微舒展的眉心……解雨臣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更深的渴望，悄然在心底滋生。
---
飯後，解雨臣帶著張起靈來到了他的書房。這間書房極大，占據了半層樓，一面墻是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面陳列著各種古籍珍本、現代文獻、商業報告，琳瑯滿目，散發著書卷和沈木的混合氣息。巨大的紅木書桌光潔如鏡，上面堆放著一些待處理的文件和打開的筆記本電腦。
“我這裏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解雨臣指了指書房一側靠窗位置擺放的、同樣舒適寬大的沙發和矮幾，上面已經提前放好了一些嶄新的畫冊、幾本圖文並茂的自然圖鑒（尤其是關於各種毛茸茸動物的），甚至還有幾本封面精美的童話繪本。“你在這裏看看書，或者休息，都可以。有事就叫我。” 他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
張起靈的目光掃過那些色彩鮮艷的畫冊和繪本，最後落在一本翻開的大開本圖鑒上，上面是一只威風凜凜、毛發蓬松的西伯利亞森林貓。他抱著自己的白貓，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那本圖鑒，安靜地翻看起來。白貓也好奇地湊過去，用鼻子嗅著書頁上的“同類”。
解雨臣走到巨大的書桌後坐下，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臉。他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待批閱的文件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然而，他的眼角餘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邊的沙發。
柔和的燈光下，張起靈低著頭，烏黑的發絲垂落額角，神情專註地看著膝上的畫冊，長睫如蝶翼般偶爾扇動。他懷裏的白貓蜷成一個雪團，偶爾伸出爪子去碰碰書頁上的圖片。一人一貓，在書房沈靜嚴肅的氛圍中，構成了一幅奇異又無比和諧的、充滿柔軟生命力的畫面。
解雨臣看著看著，敲擊鍵盤的手指漸漸慢了下來。文件上的字跡開始模糊，那些覆雜的商業決策似乎也變得無關緊要。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張起靈身上，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貪婪的溫柔和專註。直到電腦屏幕因為長時間未操作而暗了下去，他才猛地回神，掩飾性地輕咳一聲，重新將視線投向屏幕，只是那心跳，依舊有些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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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坐在他旁邊，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後，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他側頭看向張起靈，對方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沒有情緒的精美玉雕。
“小哥，”解雨臣的聲音刻意放得很輕緩，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到北京還要幾個小時，你可以放松睡一會兒。醒了就到了。” 他示意了一下車內寬大舒適的座椅，甚至可以放平。
張起靈聞言，緩緩轉過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解雨臣。那眼神依舊空茫，但似乎接收到了“休息”的指令。他低頭看了看懷裏已經打起小呼嚕的白貓，然後很聽話地將身體向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解雨臣的目光在他沈靜的睡顏上流連了許久，才重新戴上眼鏡，拿起文件。只是那文件的字跡，似乎總也進不了他的腦子。車廂裏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貓咪細微的呼嚕聲，解雨臣的心跳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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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子穩穩駛入戒備森嚴、低調奢華的解家宅邸大門時，張起靈恰好醒了。他睜開眼，眼神帶著懵懂，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裏的貓。
車子在主宅前停下。早有穿著統一制服、訓練有素的管家和幾名核心夥計垂手恭立等候。他們一大早就接到了家主的嚴令，要將最好的東廂客房收拾出來，務必幹凈、舒適、安靜，所有用品一律用新的、頂級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能讓家主如此鄭重其事、親自去杭州接回來的“北啞”張起靈，是解家的貴客。
車門被司機恭敬拉開。解雨臣率先下車，然後微微側身，向車內伸出手。
張起靈抱著貓，動作有些遲緩地探身出來。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那張清冷絕倫、毫無瑕疵的臉，那修長挺拔的身姿，以及他懷中那只眼睛如同上等琥珀、毛色勝雪的白貓，構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嘶——” 站在最前面、一向以穩重著稱的老管家，在看清張起靈面容的瞬間，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直楞楞地盯著張起靈，連呼吸都忘了。他手裏原本捧著的、準備遞給家主的一份文件，“啪嗒”一聲掉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這聲輕響像是打破了某種魔咒，也像是點燃了連鎖反應。
旁邊端著茶托、準備迎客的年輕夥計，目光黏在張起靈臉上，腳下像是踩了棉花，一個趔趄，手中的托盤連帶精致的骨瓷茶杯猛地傾斜！“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刺耳地響起，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茶葉和瓷片狼藉。
另一個負責引路的夥計，更是誇張，他正想上前一步行禮，結果左腳絆了右腳，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滑稽的姿勢向前撲倒，“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五體投地！
一時間，解家向來肅穆井然的前庭，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剩下貓兒在張起靈懷裏發出的一聲疑惑的輕“喵”，以及那幾個看呆了、摔懵了的人粗重的呼吸聲。
解雨臣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他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一股怒火直沖頭頂。他精心安排，就是想讓張起靈有個舒適的環境，結果這幫沒用的東西！一個個像是八輩子沒見過人似的！丟人現眼！
他強壓著立刻發作、把這幫蠢貨全扔出去的沖動，下頜線繃得死緊。不能嚇到小哥……他反覆在心裏告誡自己。解雨臣猛地伸手，一把緊緊攥住張起靈微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拖走，聲音冷得像冰渣：“跟我來！” 完全無視了地上的狼藉和那幾個呆若木雞的下屬，拽著張起靈就大步流星地穿過前庭，徑直走向東廂房。
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張起靈被他拽得有些踉蹌，懷裏的貓也受驚地叫了一聲。他茫然地擡頭，看著解雨臣緊繃的側臉線條，以及額角那根因為極度忍耐而暴起、還在突突跳動的青筋。
解雨臣正處在爆發的邊緣，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手，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輕地、觸碰到了他的額角。
張起靈純凈的黑眸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也許是關心？他修長的手指，就那麽輕輕地，摸了摸解雨臣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動作笨拙又直接，像是在確認一個奇怪的凸起是什麽東西。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解雨臣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冰冷氣場，在那微涼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全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的、無法言喻的酥麻和灼熱！
“轟！” 一股滾燙的血氣猛地從脖子根竄起，瞬間席卷了他整張臉，連耳朵尖都紅透了！那速度之快、顏色之鮮艷，堪比最上等的胭脂！解雨臣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金絲眼鏡後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他感覺被張起靈指尖觸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燙得驚人，心跳聲更是擂鼓般在耳邊轟鳴。
張起靈看著他瞬間紅透的臉和脖子，更困惑了，手還停在那裏沒動。
“咳！” 解雨臣猛地回神，像被燙到一樣，極其狼狽地一把抓住張起靈還停留在他額角的手腕（力道比剛才拽人時輕了許多），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把他推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寬敞明亮、陳設雅致的東廂房。
“你……你先洗漱休息一下！” 解雨臣的聲音帶著緊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不敢再看張起靈清澈的眼睛，語速飛快，“我……我去吩咐準備晚飯！”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把張起靈和白貓留在了房間裏。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解雨臣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擡手捂住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張起靈微涼的觸感。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悸動和燥熱。
該死！他解雨臣縱橫商場、運籌帷幄這麽多年，什麽時候這麽失態過？！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只是耳根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西裝，恢覆了那副解家家主應有的、拒人千裏的冷峻姿態，大步走向前廳。
“管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剛剛撿起文件、還驚魂未定的老管家一個激靈，立刻躬身：“家主！”
“剛才那幾個，”解雨臣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還杵在原地、臉色煞白的夥計，語氣森然，“全部調去外圍，三個月內，不許踏進主宅一步。再有下次，直接滾蛋。現在，去準備晚飯，要清淡精致，口味偏軟糯甜鮮，再準備一份頂級的三文魚刺身，給貓。”
“是！是！家主！” 管家和夥計們如蒙大赦，又心驚膽戰，立刻連滾帶爬地去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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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在房間裏安靜地待著，抱著貓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房間很大，布置得極其舒適，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和用心。他沒什麽行李，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了吳邪給他準備的柔軟棉質衣服。
晚餐很快在精致的小花廳擺好。菜肴果然如解雨臣吩咐的，清淡精致，擺盤如同藝術品，還有幾樣一看就軟糯香甜的點心。一份單獨裝在漂亮小碟子裏的頂級三文魚刺身，也放在了白貓面前的地毯上。
解雨臣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耳根似乎還有一絲未散盡的薄紅。他坐在主位，姿態優雅，仿佛剛才那個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他拿起銀箸，示意張起靈：“吃飯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張起靈安靜地坐下，他先夾了一小塊看起來最柔軟的蒸魚，嘗了嘗，然後又夾了一塊裹著蜜汁的糯米藕。他似乎對甜糯的東西更感興趣，吃得慢條斯理。貓則埋頭在它的刺身碟子裏，吃得心滿意足。
解雨臣沒怎麽動自己面前的菜，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對面安靜進食的張起靈身上。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咀嚼，看著他纖長濃密的睫毛偶爾顫動，看著他因為吃到喜歡的甜點而微微舒展的眉心……解雨臣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更深的渴望，悄然在心底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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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解雨臣帶著張起靈來到了他的書房。這間書房極大，占據了半層樓，一面墻是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面陳列著各種古籍珍本、現代文獻、商業報告，琳瑯滿目，散發著書卷和沈木的混合氣息。巨大的紅木書桌光潔如鏡，上面堆放著一些待處理的文件和打開的筆記本電腦。
“我這裏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解雨臣指了指書房一側靠窗位置擺放的、同樣舒適寬大的沙發和矮幾，上面已經提前放好了一些嶄新的畫冊、幾本圖文並茂的自然圖鑒（尤其是關於各種毛茸茸動物的），甚至還有幾本封面精美的童話繪本。“你在這裏看看書，或者休息，都可以。有事就叫我。” 他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
張起靈的目光掃過那些色彩鮮艷的畫冊和繪本，最後落在一本翻開的大開本圖鑒上，上面是一只威風凜凜、毛發蓬松的西伯利亞森林貓。他抱著自己的白貓，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那本圖鑒，安靜地翻看起來。白貓也好奇地湊過去，用鼻子嗅著書頁上的“同類”。
解雨臣走到巨大的書桌後坐下，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輪廓分明的臉。他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待批閱的文件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然而，他的眼角餘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邊的沙發。
柔和的燈光下，張起靈低著頭，烏黑的發絲垂落額角，神情專註地看著膝上的畫冊，長睫如蝶翼般偶爾扇動。他懷裏的白貓蜷成一個雪團，偶爾伸出爪子去碰碰書頁上的圖片。一人一貓，在書房沈靜嚴肅的氛圍中，構成了一幅奇異又無比和諧的、充滿柔軟生命力的畫面。
解雨臣看著看著，敲擊鍵盤的手指漸漸慢了下來。文件上的字跡開始模糊，那些覆雜的商業決策似乎也變得無關緊要。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張起靈身上，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貪婪的溫柔和專註。直到電腦屏幕因為長時間未操作而暗了下去，他才猛地回神，掩飾性地輕咳一聲，重新將視線投向屏幕，只是那心跳，依舊有些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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