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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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這就夠了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子，如同無數冰冷的針尖，狠狠紮在裸露的皮膚上。張起靈背著背上那個沈重而冰冷的身軀，每一步都踏在沒過小腿的 深雪裏，發出沈悶的“嘎吱”聲。黑瞎子高大的身體毫無生氣地伏在他背上，頭顱無力地垂落在他頸側，冰冷的氣息拂過耳廓，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點微弱的生命跡象，像風中搖曳的殘燭，是支撐張起靈在這茫茫雪原中跋涉的唯一力量。 他不再去想那扇洞開的青銅門，不去想門後翻湧的幽光，不去想那些混亂痛苦的記憶碎片。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力，都凝聚在腳下這片雪地，凝聚在背上這具冰冷身體的每一次微弱起伏。
方向早已在混亂的奔逃和風雪的遮蔽中迷失。但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牽引著他的腳步。他遵 循著那若有若無、從寒風中剝離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硫磺氣息，如同在黑暗深淵中追尋著唯一的螢火，跌跌撞撞地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雙腿如同灌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火辣辣的疼痛、意識也開始因寒冷和疲憊而模糊時-
腳下的積雪突然變得異常松}軟、溫熱！ 一股帶著濃烈硫磺味的暖濕氣流猛地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張起靈猛地擡頭！
前方，一片被巨大山巖環抱的窪地中，數個大小不一的泉眼正汩汨地湧動著！清澈的熱水在冰冷的空氣中蒸騰起大片的白色霧氣，如同仙境瑤池。水面上漂浮著淡淡的硫磺結晶，在雪光的映襯下閃爍著微光。溫暖的濕氣包裹了全身，凍僵的毛孔瞬間舒張開來。
找到了！
張起靈幾乎是瑯蹌著沖到最近一個、水面相對平緩的溫泉池邊。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人放下，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琉璃。
黑瞎子蜷縮在溫熱的泉邊巖石上，厚厚的沖鋒衣裹著，依舊昏迷不醒。臉上、眉毛、睫毛上的冰霜在暖濕的空氣中迅速融化，留下濕漉漉的水痕，更顯出他臉色的慘白和青紫。嘴唇毫無血色，微微張開一道縫隙，透出一點冰冷的氣息。
張起靈跪坐在他身邊，那雙總是沈靜無波的黑眸，此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恐.慌。他迅速卸下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忙亂。拉鏈被粗暴.地拉開，他看也不看，直 接將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壓縮餅幹、真空鹵蛋、能量棒、巧克力、花花綠綠的果幹、甚至還有幾小包獨立包裝的牛肉幹...嘩啦啦散落在 溫熱潮濕的巖石上，像開了一個小型雜貨鋪。
黑瞎子準備的。 全是黑瞎子準備的。 為了他。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刺穿了張起靈混亂的心緒。他楞了一下，目光在那堆琳瑯 滿目的補給上停留了一瞬，眼底 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微瀾，隨即被更深的焦慮取代。
他抓起一塊獨立包裝的、印著外文的巧克力， 那包裝紙似乎還殘留著黑瞎子指尖幹)燥陽光的味道。他用力撕開包裝，黑色的巧克力塊露了出來，在溫暖的空氣中邊.緣開始微微融化。
張起靈捏著那塊巧克力，俯下身，湊近黑瞎冰冷的臉龐。他看著對方緊閉的雙眼，看著那毫無血色的薄唇，猶豫了一下。他嘗試著用指尖掰下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試探，輕輕觸碰黑瞎子緊閉的唇縫。
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指尖微顫。
他耐心地、極其輕微地用那小塊融化的巧克力塗抹著對方幹裂的唇瓣，試圖讓那點甜膩和溫度滲透進去。
“瞎....”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哀求，“...吃一點...
或許是唇上那點溫熱甜膩的觸感，或許是那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喚，穿透了昏迷的屏障。
黑瞎子那覆蓋著冰霜的長睫， 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又是一下。
幾秒鐘後，那雙緊}閉的眼睛，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墨鏡早已不知丟在何處。露出的眼睛布 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窩.深陷，眼神渙散而迷茫，仿佛蒙著一層厚厚的霧氣。他費力地}聚焦著視線， 模糊的視野裏，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得如同玉雕、此刻卻沾著血汙、冰屑和...水痕的臉。
是張起靈。
他正低著頭，專註地看著自己，手裏還 捏著半塊巧克力，指尖沾著一點融化的黑色糖漿。
黑瞎子的意識依舊混沌，仿佛還停留在青銅門前那刺骨的寒冷和絕望裏。他看著張起靈的臉，看著他眼角那尚未幹涸的、極其清晰的淚痕...一滴晶瑩的水珠正掛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欲落未落。
幻覺？ 又是...幻覺嗎？
就像無數次在絕望的夢裏一樣.. 他回來了...還哭了？
黑瞎子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扯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他費力地擡起一只同樣冰冷僵硬的手，顫抖著，極其緩慢地伸向張起靈的臉頰。
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意，輕輕觸碰到那濕潤的淚痕。
真實的。 溫熱的。 帶著微 微的鹹澀。
不是幻覺？！
黑 瞎子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猛地一震！
“啞”一個破碎的音節卡在喉嚨裏，他試圖開口，喉嚨卻幹澀刺痛得如同刀割。
然而，他那只觸碰淚痕的手，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就被另一只更加有力、帶著滾燙溫度的手猛地抓住了手腕！
是張起靈！
他像是被黑瞎子的動作徹底點燃了某種積壓已久的情緒！那雙 深邃的黑眸裏，所有的茫然、笨拙、恐慌，瞬間被一種洶湧而直白的沖動所取代！
他抓著黑瞎子的手腕，然後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猛地低下頭！
冰冷的、著風雪氣息和淚痕的唇，帶著近乎蠻 橫的力道，狠狠的覆蓋上了黑瞎子冰冷幹裂的唇瓣！
“唔-！”黑瞎子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裏，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甚至帶著點.啃噬的意味。張起靈的牙齒磕碰到了黑瞎子的唇，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但他的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和貪婪，像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甘泉，不顧一切地汲取著、確認著！
滾燙的舌尖帶著巧克力的甜膩和淚水的鹹澀， 撬開黑瞎子冰冷的齒關，強勢}地闖入， 瘋狂地掃蕩著口腔的每一個角落，捕捉著對方那微弱的氣息！
黑瞎子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 瞬間被炸得.粉碎！他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激烈到近乎粗暴的啰吻，意識在巨大的沖擊下徹底宕機。
張起靈不知道為什麽這時候要吻黑瞎子，他只知道，當唇齒 相貼，感受到對方 微弱卻真實的氣息，感受到那冰冷口腔深處一點點的回暖時，心底的恐慌和冰冷，才被一點點驅散、.填滿。
不夠。
還不夠。
需要更近。
需要確認他還在。他活著。他是熱的。
一吻結束，張起靈微微喘息著擡起頭，那雙黑眸依舊牢牢鎖著黑瞎子，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沾濕，貼在光潔的額角，臉頰也因為激烈的親吻和溫泉的濕熱染上了一層薄紅。
黑瞎子急促地喘息著，眼神依舊渙散而震驚， 嘴唇被吻.得紅腫，殘留著對方的溫度和一點細微的破口。他看著張起靈，像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又像是看著一個失而覆得的、 珍貴到讓他不敢觸碰的幻夢。
張起靈卻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他松開鉗制黑.瞎子的手，轉而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同樣沾滿血汙和冰雪、早已濕透冰冷的沖鋒衣。拉鏈被粗暴.地拉開，然後是裏衣。動作幹脆利落，很快，那具勁瘦、流暢、如同玉雕般完美的男性軀體便暴露在溫熱的霧氣中。緊實的肌肉線條蘊藏著驚人的爆發力，皮膚在溫泉蒸騰的白霧和雪地反射的光線下，泛著冷玉般細膩柔和的光澤，只有肩臂處幾道被樹枝刮破的血痕， 平添了幾分野性的脆弱。
黑瞎子看得呼吸一室，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某種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在血液裏隱隱躁動。但他更多的還是震驚:“. 你....幹什麽？”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彎下腰，開始動手解黑瞎子身上那件厚重濕冷的沖鋒衣。他的動作依舊有些笨拙，扯不開的扣子就直接用力撕開！布料撕裂的“嗤啦”聲在靜謐的泉眼旁顯得格外刺耳。
“張起靈！”黑瞎子試圖掙紮，但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抗衡對方。
很快，黑.瞎子也.被剝得只剩下貼身衣物，}最後連那點遮蔽也被張起靈毫不猶豫地扯掉。冰冷的空氣瞬間侵襲皮膚，讓他打了個寒顫，但隨即就被更加洶湧的羞恥淹沒。
張起靈卻毫不在意。他伸出雙臂，以一種掌控的姿態，將渾身赤裸、因為寒冷和震驚而微微顫抖的黑瞎子，緊緊地、毫無縫隙地紮進 了自己同樣赤熱滾燙的懷裏|
肌膚相貼！ 滾燙與冰冷瞬間交融！
黑瞎子只覺得一股強大而溫暖的熱流瞬間從兩人緊貼的胸膛傳遞過來，如同最洶湧的浪潮， 瞬間沖刷掉了他四肢百骸裏沈積的刺骨寒意！ 舒服.得他幾乎要呻吟出聲！但同時，那緊密無間的、毫無保留的肌膚接觸帶來的巨大沖擊， 讓他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沖上了頭頂！
“啞...啞巴..”黑瞎子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張起靈心臟在自己胸膛下有力的搏動，感受到對方肌膚細膩的紋理和滾燙的溫度，感受到對方緊實的肌肉線條緊緊壓迫著自己的身體..這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張起靈卻仿佛找到了最讓他安心的方式。他將臉埋進}黑瞎子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對方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他像一只終於尋回巢穴的幼獸，本能地、貪婪地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氣息和溫度，雙臂如同最堅韌的藤蔓，緊緊纏繞著黑瞎子的腰背，用力地將他按向自己，恨不得將兩人揉為一體。
“別動..”張起靈的聲音悶在頸窩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黑瞎子瞬間僵住，所有的掙紮和疑問都卡在了喉嚨裏。他看著張起靈埋在自己頸間的、烏黑的發頂，感受著對方身體傳遞過來的、幾乎要將他融化的滾燙熱意，還有那緊緊纏繞、仿佛要將他勒進骨血裏的手臂..
他明白了。
雖然不明白張起靈為何會突然如此“主動”，也知道張起靈不明白這近乎本能的親密意味著什麽。
但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張起靈那笨拙、急切、甚至有些.粗暴的舉動背後，所傳遞出的最直白、最洶湧的 情感--
害怕失去的恐懼！
和一種...一種近乎雛鳥歸巢般的、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這感覺...比他幻想過的任何一種可能都要好！ 都要真實！都要珍貴幹倍萬倍！
黑瞎子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了下來。他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和疑問，任由自己沈溺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滾燙的 擁.抱裏。他緩緩地、試探地擡起手臂，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輕輕地、回抱住了張起靈勁窄的腰身。
當他的掌心貼上對方光滑溫熱的背脊肌膚時， 張起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隨即抱得更緊了些。
黑瞎子閉上眼，將臉埋 進張起靈帶著冰雪 松針氣息的發頂，深 深吸了一口氣。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溫熱的泉水， 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殘留的寒冷和陰霾。
夠了。 他想。
不管這小祖宗懂不懂情愛，懂不懂欲望。 只要他心裏有自己。
只要他肯這樣抱著自己，依賴自己。 那就夠了。
然而，張起靈的“確認”似乎並未結束。
僅僅安靜}地抱了片刻，他似乎又不安起來。
他微微擡起頭，在氤氳的霧氣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近距離地、直勾勾}地盯著黑瞎子的臉。
然後，在對方還沒回過神時，張起靈再次低下頭。
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種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他的吻，輕柔了許多，卻帶著一種更加磨人的探索意味。如同描摹的畫者，帶著專註，一點一點.地、虔誠地吻過黑瞎子的額頭、眉心、緊閉的眼瞼、高挺的鼻梁...最後，再次落在那雙被他蹂躪得有些紅腫的唇上。
不再是啃噬，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吮吸和舔舐，舌尖溫柔地描摹著對方的唇形，偶爾試.探性地輕輕 撬開齒關，溫柔地觸碰著裏面的柔軟，帶來一陣陣細 微的電流。
黑瞎子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溫柔攻勢弄得渾身發軟，意識再次變得模糊，只剩下感官被無限放大的愉悅和悸動。他微微張開嘴，放任對方的探索，喉昽裏溢出幾聲壓抑不住的、細碎而愉悅的輕哼，身體本能地更加貼近那滾燙的源頭。
溫熱的泉水在身旁汩汨流淌，蒸騰的白色霧氣將兩人赤裸交纏的身影籠罩，隔絕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嚴寒。唇舌交纏的細微水聲在靜謐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混合著兩人逐漸同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張起靈不懂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 懂這陌生的、如同巖漿般在血液裏奔湧的沖動是什麽。
不懂這肌膚相親帶來的、讓他心跳失序、靈魂都在顫栗的奇異感受是什麽。
他只知道，這樣抱著他，親著他，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心跳，他的氣息...心底那片翻騰的冰冷和恐懼，才能被徹底撫平，被這滾燙的暖意所取代。
他只知道，瞎在這裏。 在他懷裏。 溫熱的。 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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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子，如同無數冰冷的針尖，狠狠紮在裸露的皮膚上。張起靈背著背上那個沈重而冰冷的身軀，每一步都踏在沒過小腿的 深雪裏，發出沈悶的“嘎吱”聲。黑瞎子高大的身體毫無生氣地伏在他背上，頭顱無力地垂落在他頸側，冰冷的氣息拂過耳廓，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點微弱的生命跡象，像風中搖曳的殘燭，是支撐張起靈在這茫茫雪原中跋涉的唯一力量。 他不再去想那扇洞開的青銅門，不去想門後翻湧的幽光，不去想那些混亂痛苦的記憶碎片。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力，都凝聚在腳下這片雪地，凝聚在背上這具冰冷身體的每一次微弱起伏。
方向早已在混亂的奔逃和風雪的遮蔽中迷失。但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牽引著他的腳步。他遵 循著那若有若無、從寒風中剝離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硫磺氣息，如同在黑暗深淵中追尋著唯一的螢火，跌跌撞撞地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雙腿如同灌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火辣辣的疼痛、意識也開始因寒冷和疲憊而模糊時-
腳下的積雪突然變得異常松}軟、溫熱！ 一股帶著濃烈硫磺味的暖濕氣流猛地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張起靈猛地擡頭！
前方，一片被巨大山巖環抱的窪地中，數個大小不一的泉眼正汩汨地湧動著！清澈的熱水在冰冷的空氣中蒸騰起大片的白色霧氣，如同仙境瑤池。水面上漂浮著淡淡的硫磺結晶，在雪光的映襯下閃爍著微光。溫暖的濕氣包裹了全身，凍僵的毛孔瞬間舒張開來。
找到了！
張起靈幾乎是瑯蹌著沖到最近一個、水面相對平緩的溫泉池邊。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人放下，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琉璃。
黑瞎子蜷縮在溫熱的泉邊巖石上，厚厚的沖鋒衣裹著，依舊昏迷不醒。臉上、眉毛、睫毛上的冰霜在暖濕的空氣中迅速融化，留下濕漉漉的水痕，更顯出他臉色的慘白和青紫。嘴唇毫無血色，微微張開一道縫隙，透出一點冰冷的氣息。
張起靈跪坐在他身邊，那雙總是沈靜無波的黑眸，此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恐.慌。他迅速卸下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忙亂。拉鏈被粗暴.地拉開，他看也不看，直 接將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壓縮餅幹、真空鹵蛋、能量棒、巧克力、花花綠綠的果幹、甚至還有幾小包獨立包裝的牛肉幹...嘩啦啦散落在 溫熱潮濕的巖石上，像開了一個小型雜貨鋪。
黑瞎子準備的。 全是黑瞎子準備的。 為了他。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刺穿了張起靈混亂的心緒。他楞了一下，目光在那堆琳瑯 滿目的補給上停留了一瞬，眼底 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微瀾，隨即被更深的焦慮取代。
他抓起一塊獨立包裝的、印著外文的巧克力， 那包裝紙似乎還殘留著黑瞎子指尖幹)燥陽光的味道。他用力撕開包裝，黑色的巧克力塊露了出來，在溫暖的空氣中邊.緣開始微微融化。
張起靈捏著那塊巧克力，俯下身，湊近黑瞎冰冷的臉龐。他看著對方緊閉的雙眼，看著那毫無血色的薄唇，猶豫了一下。他嘗試著用指尖掰下一小塊，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試探，輕輕觸碰黑瞎子緊閉的唇縫。
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指尖微顫。
他耐心地、極其輕微地用那小塊融化的巧克力塗抹著對方幹裂的唇瓣，試圖讓那點甜膩和溫度滲透進去。
“瞎....”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哀求，“...吃一點...
或許是唇上那點溫熱甜膩的觸感，或許是那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喚，穿透了昏迷的屏障。
黑瞎子那覆蓋著冰霜的長睫， 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又是一下。
幾秒鐘後，那雙緊}閉的眼睛，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墨鏡早已不知丟在何處。露出的眼睛布 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窩.深陷，眼神渙散而迷茫，仿佛蒙著一層厚厚的霧氣。他費力地}聚焦著視線， 模糊的視野裏，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得如同玉雕、此刻卻沾著血汙、冰屑和...水痕的臉。
是張起靈。
他正低著頭，專註地看著自己，手裏還 捏著半塊巧克力，指尖沾著一點融化的黑色糖漿。
黑瞎子的意識依舊混沌，仿佛還停留在青銅門前那刺骨的寒冷和絕望裏。他看著張起靈的臉，看著他眼角那尚未幹涸的、極其清晰的淚痕...一滴晶瑩的水珠正掛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欲落未落。
幻覺？ 又是...幻覺嗎？
就像無數次在絕望的夢裏一樣.. 他回來了...還哭了？
黑瞎子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扯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他費力地擡起一只同樣冰冷僵硬的手，顫抖著，極其緩慢地伸向張起靈的臉頰。
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意，輕輕觸碰到那濕潤的淚痕。
真實的。 溫熱的。 帶著微 微的鹹澀。
不是幻覺？！
黑 瞎子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猛地一震！
“啞”一個破碎的音節卡在喉嚨裏，他試圖開口，喉嚨卻幹澀刺痛得如同刀割。
然而，他那只觸碰淚痕的手，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就被另一只更加有力、帶著滾燙溫度的手猛地抓住了手腕！
是張起靈！
他像是被黑瞎子的動作徹底點燃了某種積壓已久的情緒！那雙 深邃的黑眸裏，所有的茫然、笨拙、恐慌，瞬間被一種洶湧而直白的沖動所取代！
他抓著黑瞎子的手腕，然後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猛地低下頭！
冰冷的、著風雪氣息和淚痕的唇，帶著近乎蠻 橫的力道，狠狠的覆蓋上了黑瞎子冰冷幹裂的唇瓣！
“唔-！”黑瞎子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裏，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甚至帶著點.啃噬的意味。張起靈的牙齒磕碰到了黑瞎子的唇，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但他的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和貪婪，像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甘泉，不顧一切地汲取著、確認著！
滾燙的舌尖帶著巧克力的甜膩和淚水的鹹澀， 撬開黑瞎子冰冷的齒關，強勢}地闖入， 瘋狂地掃蕩著口腔的每一個角落，捕捉著對方那微弱的氣息！
黑瞎子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 瞬間被炸得.粉碎！他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激烈到近乎粗暴的啰吻，意識在巨大的沖擊下徹底宕機。
張起靈不知道為什麽這時候要吻黑瞎子，他只知道，當唇齒 相貼，感受到對方 微弱卻真實的氣息，感受到那冰冷口腔深處一點點的回暖時，心底的恐慌和冰冷，才被一點點驅散、.填滿。
不夠。
還不夠。
需要更近。
需要確認他還在。他活著。他是熱的。
一吻結束，張起靈微微喘息著擡起頭，那雙黑眸依舊牢牢鎖著黑瞎子，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沾濕，貼在光潔的額角，臉頰也因為激烈的親吻和溫泉的濕熱染上了一層薄紅。
黑瞎子急促地喘息著，眼神依舊渙散而震驚， 嘴唇被吻.得紅腫，殘留著對方的溫度和一點細微的破口。他看著張起靈，像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又像是看著一個失而覆得的、 珍貴到讓他不敢觸碰的幻夢。
張起靈卻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他松開鉗制黑.瞎子的手，轉而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同樣沾滿血汙和冰雪、早已濕透冰冷的沖鋒衣。拉鏈被粗暴.地拉開，然後是裏衣。動作幹脆利落，很快，那具勁瘦、流暢、如同玉雕般完美的男性軀體便暴露在溫熱的霧氣中。緊實的肌肉線條蘊藏著驚人的爆發力，皮膚在溫泉蒸騰的白霧和雪地反射的光線下，泛著冷玉般細膩柔和的光澤，只有肩臂處幾道被樹枝刮破的血痕， 平添了幾分野性的脆弱。
黑瞎子看得呼吸一室，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某種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在血液裏隱隱躁動。但他更多的還是震驚:“. 你....幹什麽？”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彎下腰，開始動手解黑瞎子身上那件厚重濕冷的沖鋒衣。他的動作依舊有些笨拙，扯不開的扣子就直接用力撕開！布料撕裂的“嗤啦”聲在靜謐的泉眼旁顯得格外刺耳。
“張起靈！”黑瞎子試圖掙紮，但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抗衡對方。
很快，黑.瞎子也.被剝得只剩下貼身衣物，}最後連那點遮蔽也被張起靈毫不猶豫地扯掉。冰冷的空氣瞬間侵襲皮膚，讓他打了個寒顫，但隨即就被更加洶湧的羞恥淹沒。
張起靈卻毫不在意。他伸出雙臂，以一種掌控的姿態，將渾身赤裸、因為寒冷和震驚而微微顫抖的黑瞎子，緊緊地、毫無縫隙地紮進 了自己同樣赤熱滾燙的懷裏|
肌膚相貼！ 滾燙與冰冷瞬間交融！
黑瞎子只覺得一股強大而溫暖的熱流瞬間從兩人緊貼的胸膛傳遞過來，如同最洶湧的浪潮， 瞬間沖刷掉了他四肢百骸裏沈積的刺骨寒意！ 舒服.得他幾乎要呻吟出聲！但同時，那緊密無間的、毫無保留的肌膚接觸帶來的巨大沖擊， 讓他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沖上了頭頂！
“啞...啞巴..”黑瞎子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張起靈心臟在自己胸膛下有力的搏動，感受到對方肌膚細膩的紋理和滾燙的溫度，感受到對方緊實的肌肉線條緊緊壓迫著自己的身體..這一切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張起靈卻仿佛找到了最讓他安心的方式。他將臉埋進}黑瞎子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對方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他像一只終於尋回巢穴的幼獸，本能地、貪婪地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氣息和溫度，雙臂如同最堅韌的藤蔓，緊緊纏繞著黑瞎子的腰背，用力地將他按向自己，恨不得將兩人揉為一體。
“別動..”張起靈的聲音悶在頸窩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黑瞎子瞬間僵住，所有的掙紮和疑問都卡在了喉嚨裏。他看著張起靈埋在自己頸間的、烏黑的發頂，感受著對方身體傳遞過來的、幾乎要將他融化的滾燙熱意，還有那緊緊纏繞、仿佛要將他勒進骨血裏的手臂..
他明白了。
雖然不明白張起靈為何會突然如此“主動”，也知道張起靈不明白這近乎本能的親密意味著什麽。
但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張起靈那笨拙、急切、甚至有些.粗暴的舉動背後，所傳遞出的最直白、最洶湧的 情感--
害怕失去的恐懼！
和一種...一種近乎雛鳥歸巢般的、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這感覺...比他幻想過的任何一種可能都要好！ 都要真實！都要珍貴幹倍萬倍！
黑瞎子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了下來。他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和疑問，任由自己沈溺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滾燙的 擁.抱裏。他緩緩地、試探地擡起手臂，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輕輕地、回抱住了張起靈勁窄的腰身。
當他的掌心貼上對方光滑溫熱的背脊肌膚時， 張起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隨即抱得更緊了些。
黑瞎子閉上眼，將臉埋 進張起靈帶著冰雪 松針氣息的發頂，深 深吸了一口氣。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溫熱的泉水， 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殘留的寒冷和陰霾。
夠了。 他想。
不管這小祖宗懂不懂情愛，懂不懂欲望。 只要他心裏有自己。
只要他肯這樣抱著自己，依賴自己。 那就夠了。
然而，張起靈的“確認”似乎並未結束。
僅僅安靜}地抱了片刻，他似乎又不安起來。
他微微擡起頭，在氤氳的霧氣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近距離地、直勾勾}地盯著黑瞎子的臉。
然後，在對方還沒回過神時，張起靈再次低下頭。
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種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他的吻，輕柔了許多，卻帶著一種更加磨人的探索意味。如同描摹的畫者，帶著專註，一點一點.地、虔誠地吻過黑瞎子的額頭、眉心、緊閉的眼瞼、高挺的鼻梁...最後，再次落在那雙被他蹂躪得有些紅腫的唇上。
不再是啃噬，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吮吸和舔舐，舌尖溫柔地描摹著對方的唇形，偶爾試.探性地輕輕 撬開齒關，溫柔地觸碰著裏面的柔軟，帶來一陣陣細 微的電流。
黑瞎子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溫柔攻勢弄得渾身發軟，意識再次變得模糊，只剩下感官被無限放大的愉悅和悸動。他微微張開嘴，放任對方的探索，喉昽裏溢出幾聲壓抑不住的、細碎而愉悅的輕哼，身體本能地更加貼近那滾燙的源頭。
溫熱的泉水在身旁汩汨流淌，蒸騰的白色霧氣將兩人赤裸交纏的身影籠罩，隔絕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嚴寒。唇舌交纏的細微水聲在靜謐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混合著兩人逐漸同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張起靈不懂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 懂這陌生的、如同巖漿般在血液裏奔湧的沖動是什麽。
不懂這肌膚相親帶來的、讓他心跳失序、靈魂都在顫栗的奇異感受是什麽。
他只知道，這樣抱著他，親著他，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心跳，他的氣息...心底那片翻騰的冰冷和恐懼，才能被徹底撫平，被這滾燙的暖意所取代。
他只知道，瞎在這裏。 在他懷裏。 溫熱的。 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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