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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鬼手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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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鬼手疑棺

墓室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沈重的鉛塊,冰冷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阿寧消失的洞口早已嚴絲合縫,只留下滿地的幽藍箭矢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吳邪還沈浸在“人工呼吸”的滔天懊悔和世界觀被“禿頭變神仙”震碎的巨大沖擊中,捂著臉恨不得當場消失。王胖子則像個被抽掉發條的玩偶,綠豆小眼在張起靈那張冰雪雕琢的臉上和地上那團油膩的“張禿子”面具之間來回掃視,嘴巴無聲地開合,顯然CPU已經過載。

“走……走回頭路?” 王胖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強烈的不安,他指了指剛才眾人掙紮爬出的那幾個水潭,“原路返回?這鬼地方胖爺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吳邪也強迫自己從混亂中抽離,壓下翻騰的心緒,點了點頭。這墓室陰森詭異,阿寧的背叛更讓他心有餘悸。

三人轉身,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走去。然而,僅僅走了十幾步,王胖子和吳邪的腳步同時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我操……” 王胖子聲音發顫,指著前方,手指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吳邪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眼前,哪裏還有什麽積水的水潭和熟悉的通道入口?!

原本應該是水潭的位置,變成了一堵冰冷、厚重、刻滿扭曲海獸浮雕的巨大石壁!嚴絲合縫,毫無破綻!甚至連地上的水漬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他們剛才掙紮上岸的經歷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整個墓室的格局,在無聲無息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來時那條唯一的退路,消失了!

“這……這他媽怎麽回事?!” 王胖子驚駭欲絕,聲音都變了調,“鬼打墻?!還是胖爺我眼花了?”

吳邪死死盯著那堵憑空出現的石壁,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剛才進入墓室後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方位……電光火石間,一個荒謬又極度合理的念頭猛地撞入腦海!

“不是鬼打墻!” 吳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是……是這整個墓室!它在動!像一部巨大的電梯!”

王胖子倒抽一口涼氣:“電……電梯?!”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身側,他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平靜地掃過那堵冰冷的石壁和周圍明顯改變了的墓室細節,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吳邪的推測,印證了他心中模糊的感覺。這海底墓的某些部分是活動的。這感覺似曾相識,如同沈在記憶深海的碎片,帶著冰冷的海水和石頭的土腥氣,卻始終抓不住清晰的脈絡。

*來過……* 一個模糊的認知再次浮起。*但……不記得了。*

退路已絕,三人只能硬著頭皮,沿著唯一能通行的、一條更加幽深狹窄的墓道繼續前行。空氣裏的腐朽和金屬銹蝕的氣味愈發濃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昏黃的應急燈光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如同鬼魅般的光影。

墓道的盡頭,豁然開朗,連接著一個比之前稍小的墓室。墓室中央,沒有棺槨,卻詭異地矗立著一具巨大無比的青銅人像?

不,不是人像!

走近了才看清,那赫然是一口造型極其詭異、如同被強行扭曲拉長的青銅棺材!棺材表面沒有任何常見的祥瑞紋飾,反而布滿了無數只凸起的、形態各異、扭曲掙紮的青銅手臂!那些手臂或抓、或握、或指、或拳,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棺身,仿佛有無數冤魂被禁錮其中,正拼命地想要掙脫出來!一股極其陰冷、怨毒的氣息,從這口“千手棺”中無聲地彌漫開來,讓整個墓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王胖子看著這口邪門到極致的棺材,綠豆小眼卻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的恐懼被一種更強大的本能——貪欲——暫時壓了下去。他搓著手,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和緊張:“嘿!小哥,天真!你們說這棺材這麽邪性,裏面是不是得有點壓箱底的寶貝?汪藏海那老陰比的墓,總不能全是空棺材吧?” 他一邊說,一邊試探性地看向張起靈。

吳邪心裏直打鼓,看著那些密密麻麻、仿佛隨時會活過來抓住他的青銅鬼手,後背發涼:“胖子!別亂來!這棺材看著就邪門!誰知道裏面……”

他話還沒說完,王胖子已經按捺不住,肥胖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靈活,一個箭步就躥到了棺材邊上,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撬棍。“怕什麽!富貴險中求!有小哥在,怕個球!” 他一邊嚷嚷著給自己壯膽,一邊將撬棍狠狠插進棺材蓋與棺身之間一道細微的縫隙!

“胖子!住手!” 吳邪急得大喊。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墓室裏響起,刺耳無比!王胖子憋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下壓撬棍!

“哢嚓!”

一聲脆響!棺材蓋被撬開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就在縫隙出現的瞬間!

一股濃烈惡臭,如同實質般從縫隙中噴湧而出!瞬間彌漫了整個墓室!那臭味帶著強烈的屍毒和怨氣,熏得吳邪和王胖子眼前發黑,胃裏翻江倒海!

“嘔……咳咳咳……” 兩人同時彎腰幹嘔起來!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砰!!!”

一聲沈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那沈重的青銅棺材蓋如同被內部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飛!重重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火星四濺!

棺材裏,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屍體骸骨!

只有一團蠕動著的、覆蓋著厚厚白色長毛的、如同巨大蠶繭般的恐怖東西!那白毛如同活物般瘋狂滋長、蔓延!

“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了無盡暴戾和饑餓的咆哮,如同地獄喪鐘般炸響!那團白毛猛地炸開!

一個體型龐大、渾身長滿尺長白毛的人形怪物,從棺材裏直挺挺地彈了起來!它沒有五官,整張臉都被濃密的白毛覆蓋,只在眼睛的位置露出兩點猩紅的光芒!它張開大嘴,露出滿口如同鯊魚般交錯鋒利的獠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涎水!一股灼熱、幹燥、如同沙漠風暴般的氣息瞬間席卷墓室——白毛旱魃!

“我操!!!” 王胖子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撬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向後逃竄!

吳邪更是嚇得肝膽俱裂,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看著那白毛旱魃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自己,一股巨大的絕望感將他淹沒。

腥風撲面!旱魃龐大的身軀帶著灼熱的氣浪,如同失控的火車頭,直直朝著距離最近的吳邪猛撲過來!速度之快,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白影!

就在那布滿白毛、帶著灼熱死亡氣息的利爪即將撕裂吳邪喉嚨的剎那——

“鏘——!”

一道烏沈沈的寒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劈在了旱魃抓向吳邪的利爪手腕之上!

張起靈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擋在吳邪身前!刀鋒與旱魃那覆蓋著堅硬白毛和鱗片般皮膚的手腕碰撞,竟然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刺耳巨響!火花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張起靈的手臂微微一沈,但他下盤穩如磐石,寸步未退!那雙墨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凍結萬物的沈靜!

“吼!” 旱魃吃痛,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另一只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拍向張起靈的頭顱!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他點燃!

張起靈身體如同鬼魅般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致命一擊!同時手腕翻轉,黑金古刀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光,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斬向旱魃粗壯的脖頸!

“當——!”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刀鋒斬入白毛,竟如同砍中了極其堅韌的老藤,只入肉寸許!墨綠色的粘稠血液噴濺而出,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落在石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旱魃被徹底激怒!它無視傷痛,龐大的身軀如同攻城錘,帶著狂暴的力量和灼熱的氣浪,瘋狂地撲向張起靈!利爪揮舞,帶起道道殘影,每一次攻擊都帶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量!整個墓室都在它的狂怒下震顫!

張起靈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裏化作一道飄忽的黑色閃電!輾轉騰挪,快如鬼魅!黑金古刀在他手中舞動,化作一片烏沈沈的、密不透風的光幕!刀鋒與利爪、與覆蓋白毛的堅韌皮膚不斷碰撞,發出密集如雨的爆響!火星與墨綠的血液不斷飛濺!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每一次反擊都淩厲致命!那絕對的力量和掌控感,看得吳邪和王胖子心馳神搖,連恐懼都暫時忘記了!

“機關!找出口!” 張起靈冰冷的聲音在激烈的搏殺中清晰地傳來,如同定心丸,瞬間喚醒了呆滯的兩人!他一邊格擋著旱魃狂暴的攻擊,一邊用眼神示意墓室四壁,“快!”

吳邪和王胖子如夢初醒!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立刻分散開來,借著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如同兩只受驚的兔子,瘋狂地在冰冷滑膩的石壁上摸索起來!每一寸突起,每一道縫隙都不放過!

“小哥!撐住啊!” 王胖子一邊摸索一邊嘶聲大喊,聲音帶著哭腔。

吳邪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手指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顫抖。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掃過墻壁上那些扭曲的海獸浮雕。突然,他的視線落在墻壁一角,一只雕刻得異常猙獰的海獸眼睛上!那眼睛似乎比周圍的石頭顏色略深一點?

鬼使神差地,吳邪伸出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轟隆隆——!”

機括轉動的聲音沈悶響起!墓室一側的石壁,竟然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更加幽深、散發著濃烈土腥味的黑暗甬道!

“找到了!!” 吳邪狂喜地嘶喊出聲!

幾乎在甬道出現的同一瞬間!

張起靈眼中寒光爆射!他猛地格開旱魃拍來的一爪,身體借力向後急退半步!緊接著,足尖在冰冷的地面上猛地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前沖!不是攻擊,而是在沖到旱魃身前時,身體極其詭異地一矮!右腿如同鞭子般帶著全身的爆發力,狠狠掃在旱魃那雙覆蓋白毛、如同石柱般粗壯的腳踝上!

“嘭!”

一聲悶響!旱魃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踉蹌著向後倒去!正好倒向那口打開的、布滿鬼手的青銅棺材!

張起靈沒有絲毫停頓!在旱魃倒下的瞬間,他已如同附骨之疽般跟上!雙手快如閃電,抓住那沈重的青銅棺蓋邊緣,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轟——!!!”

棺蓋帶著千鈞之力,如同斷頭鍘般狠狠砸落!精準無比地將剛剛倒進棺材、還沒來得及掙紮起身的旱魃,死死地封在了裏面!

“吼——!!!” 旱魃憤怒不甘的咆哮被厚重的青銅阻隔,變得沈悶而遙遠,伴隨著劇烈的撞擊聲從棺材內部傳來!

張起靈看也不看那劇烈震動的棺材,轉身,一手一個,抓住還在發懵的吳邪和王胖子,如同拎小雞般,將他們直接扔進了那條剛剛開啟的黑暗甬道!隨即,他身影一閃,也緊隨其後沒入了甬道的黑暗之中!

“轟隆!”

身後,沈重的石壁再次合攏,將旱魃瘋狂的撞擊聲和那口詭異的千手棺徹底隔絕在外。

……

甬道深邃,潮濕陰冷。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在黑暗中回蕩。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處稍微寬敞的石室。石室墻壁上,布滿了用尖銳石頭或利器刻劃的淩亂痕跡,有些像是路線圖,有些是看不懂的符號,更多的……是充滿了怨毒和絕望的文字!

“吳三省……不得好死……”

“解……連環……報仇……”

“為什麽……要騙我……”

“汪藏海……長生……陷阱……”

吳邪和王胖子用手電光掃過墻壁,越看越是心驚肉跳。這些文字顯然是在極度痛苦和絕望中刻下的,充滿了臨死前的詛咒和不甘。

突然,吳邪的手電光柱停在了一處相對清晰的刻痕上!

那是幾個用利器深深鑿刻、筆畫扭曲、卻帶著滔天恨意的大字:

【吳三省害我解連環!】

如同五雷轟頂!吳邪只覺得眼前一黑,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他猛地扶住冰冷的石壁,指甲深深摳進石縫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三叔?害……害解連環叔?” 吳邪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和茫然,“不……不可能!這不可能!胖子!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猛地抓住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王胖子,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王胖子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肥臉煞白:“這……這……天真,這……”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九門老一輩的恩怨,水太深了!

巨大的混亂和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吳邪。他猛地扭頭,看向一直沈默地站在陰影裏、如同磐石般的身影。那雙墨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沈靜依舊,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

“小哥!” 吳邪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和最後的希冀,“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年西沙考古隊!三叔!連環叔叔!還有你!照片上那個人就是你!對不對?!你當時也在!你肯定知道真相!告訴我!三叔他……他是不是……” 後面的話,他哽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

張起靈緩緩地從陰影中走出,站在昏黃的光線下。那張年輕得令人窒息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冰雪覆蓋的玉雕。他看著吳邪那雙充滿了痛苦、困惑和祈求的眼睛,沈默了許久。

整個石室只剩下吳邪粗重的喘息和王胖子不安的吞咽聲。

終於,張起靈薄唇微啟,聲音清冷平靜,如同冰泉流淌,不帶一絲波瀾:

“我失憶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墻壁上那行刺目的刻字,又緩緩移回吳邪臉上,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照片,是我。”

“轟——!”

吳邪只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徹底炸開了!最後一絲僥幸被無情碾碎!小哥親口承認了!他當年就在考古隊!他見過三叔和解連環!他知道……他可能知道真相!但他失憶了!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吳邪。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混亂和絕望中,一個被忽略的、如同閃電般劃破黑暗的細節,猛地擊中了他!

照片!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個穿著連帽衫、沈默站在角落的年輕人……張起靈!

而眼前的小哥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

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沒有歲月的痕跡!仿佛時光在他身上徹底凝固了!

吳邪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現在他混亂的腦海:

*三叔筆記裏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那些關於神秘“屍鱉丸”的碎片……那些關於長生的瘋狂臆測……*

*難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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