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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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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止不住了

渾濁的地下河水冰冷刺骨,帶著濃重的腥腐氣息。吳邪被張起靈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進河裏,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口鼻,嗆得他七葷八素!劇烈的窒息感和刺骨的寒意如同重錘砸下,瞬間擊碎了他腦海中那些光怪陸離、令人沈淪的幻覺!他看到潘子、大奎、三叔也像下餃子一樣被踹了下來,在冰冷的河水裏撲騰。

“咳咳咳!”吳邪掙紮著浮出水面,抹了把臉上的水,驚魂未定。剛才那詭異的鈴聲還在耳邊殘留著嗡嗡的回響,但眼前那令人恐懼的、扭曲的幻象已經消失無蹤。他看到了真實的環境——狹窄壓抑的石窟水道,兩邊是濕滑嶙峋的石壁,頭頂是倒垂的、形態猙獰的鐘乳石。船工和他的狗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他們那艘破船孤零零地漂在渾濁的水面上。

“快!上船!”吳三省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和急促。幾人手忙腳亂地爬回搖晃的小船,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顫,驚魂未定。

“媽的!那船工跑了!肯定是故意的!”潘子抹著臉上的水,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幽暗的水道。

“剛才……那鈴聲……”吳邪心有餘悸,聲音發顫。

“是**鈴鐺!**”吳三省臉色鐵青,剛開口,那詭異的、仿佛能直接鉆入人腦髓的鈴聲,再次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這一次,聲音更近,更清晰,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穿透力!

“叮鈴……叮鈴鈴……”

鈴聲如同無形的魔爪,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吳邪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又開始發花,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膛!潘子和大奎也瞬間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扭曲之色。

“又來了!小心!”吳三省厲聲大喝,但聲音在詭異的鈴聲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就在這時,“嘩啦!嘩啦!”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兩側濕滑的石壁上傳來!只見無數只拳頭大小、甲殼黝黑發亮、長著猙獰口器和鋒利肢節的巨大屍鱉,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石壁的縫隙、孔洞中瘋狂湧出!它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如同黑色的死亡地毯,朝著小船迅速蔓延過來!那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屍臭和腥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空間!

“屍鱉!操!”潘子目眥欲裂,拔出匕首就要砍!

大奎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差點又要往水裏跳!

吳邪看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黑色甲蟲海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凝固了!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沈默地站在船頭的張起靈動了!

他猛地轉身,動作快如鬼魅!右手並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劃!

“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瞬間綻開!殷紅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

沒有一絲猶豫,張起靈將鮮血淋漓的手掌猛地向前一甩!溫熱的血珠如同密集的紅色雨點,精準地灑向船身四周的渾濁水面和正在瘋狂湧來的屍鱉群!

奇跡發生了!

那些接觸到張起靈鮮血的屍鱉,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灼燒,瞬間發出尖銳刺耳的“吱吱”慘叫聲!它們翻滾著、抽搐著,黑色的甲殼上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焚燒!原本洶湧的蟲潮像是遇到了天塹,瞬間停滯、混亂、甚至驚恐地後退!張起靈的鮮血在渾濁的水面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猩紅,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帶著強大威懾力的屏障!

“劃船!快走!”張起靈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穿透了屍鱉的嘶鳴和詭異的鈴聲!

吳三省如夢初醒,厲聲吼道:“潘子!大奎!快劃!”他自己也抓起一根備用的船槳,拼命地劃水!潘子反應極快,立刻加入。大奎也手忙腳亂地抓起船槳。

小船在三人拼命的劃動下,艱難地、歪歪扭扭地朝著鈴聲傳來的方向——也是水道唯一的前方——沖去!

然而,險境並未結束!

就在小船剛剛沖破屍鱉的包圍圈,稍微擺脫那詭異的鈴聲幹擾時,前方的水道拐角處,一個白色的、長發披散、身形扭曲的影子,如同沒有重量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在幽暗的水面上!她的臉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雙空洞、怨毒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線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船上的人!一股陰寒到極致的怨氣撲面而來!

“鬼……鬼啊!”大奎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吳邪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那女鬼的目光,似乎……鎖定了自己?!

就在那女鬼的身影如同水草般,無聲無息地朝著小船飄來,陰冷的氣息幾乎要觸及船身時,張起靈再次出手!

他沾滿自己鮮血的右手食指,對著那飄來的白色身影,屈指一彈!

一滴圓潤的、帶著奇異光澤的殷紅血珠,如同離弦之箭,精準地穿透空氣,落在了那女鬼模糊的面門之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那女鬼的身影猛地一僵,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被血珠擊中的地方,瞬間騰起一股濃郁的黑氣,仿佛被烈陽灼燒!她扭曲的身影劇烈地波動起來,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帶著極致的痛苦和怨毒,瞬間變得模糊、扭曲,最終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噗”的一聲消散在幽暗的水道中,只留下一縷帶著焦臭味的黑煙緩緩飄散。

“走!別回頭!一直往前劃!”張起靈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透支般的虛弱感,卻依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左手掌心的傷口還在不斷湧出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船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小船在吳三省和潘子的拼命劃動下,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前方水道深處唯一的微光沖去!那是出口!

吳邪縮在船尾,心臟狂跳,渾身冰冷。剛才那女鬼消散前的怨毒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裏。恐懼、後怕、還有對張起靈那強大到非人手段的震撼,交織在一起。他死死低著頭,不敢看身後那幽深黑暗的水道。

然而,就在小船即將沖出那片最濃重的黑暗,前方出口的光線已經清晰可見的剎那!

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某種熟悉呼喚感的聲音,仿佛是從他靈魂深處響起,又像是從身後那無盡的黑暗中傳來,輕輕地、幽幽地喚了一聲:

“……吳邪……”

那聲音……像極了他夢裏聽到的!

吳邪的身體猛地一僵!鬼使神差地,他忘記了張起靈嚴厲的警告,忘記了那鋪天蓋地的屍鱉和消散的女鬼,一種無法抗拒的沖動驅使著他,想要回頭去看一眼!就一眼!看看那聲音到底來自哪裏!

他的脖子,不受控制地、極其緩慢地,開始向後轉動……

就在他眼角的餘光即將捕捉到身後黑暗的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欺近!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清冽的松雪氣息!

張起靈!

他甚至來不及出聲呵斥,動作快如閃電!右手並指,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而迅猛地砍在了吳邪的後頸!

“呃……”吳邪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識瞬間被切斷,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

張起靈眼疾手快,在他倒下前伸手扶住了他。他看著吳邪昏迷中依舊帶著驚懼和一絲困惑的側臉,眼神極其覆雜地閃爍了一下,隨即迅速將他安置在船板上。做完這一切,他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背靠著船舷緩緩滑坐下去。他緊緊握住自己依舊在汩汩湧血的左手腕,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蒼白得如同透明的玉石。

小船終於沖出了幽暗的水道,撞進了相對寬闊的地下河下游。刺眼的陽光從頭頂的裂縫照射下來,晃得人睜不開眼。新鮮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湧入鼻腔,驅散了石窟中那令人窒息的腐臭和血腥。

“出來了!”潘子興奮地吼了一聲。

吳三省也松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河水混合的液體。他回頭看向船尾,首先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吳邪,心下一緊,隨即目光落在靠著船舷、閉目垂頭的張起靈身上。

“小哥?”吳三省試探地叫了一聲。

張起靈沒有反應。

潘子也發現了不對勁,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三爺!小哥他……”

只見張起靈左手腕被他自己緊緊按住的地方,鮮血依舊在不斷地從指縫中滲出,將他黑色的袖口染成了深褐色,甚至滴落在船板上,形成一小灘刺目的殷紅。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失去了所有顏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陷入了一種瀕臨崩潰的昏迷狀態。

“快!靠岸!”吳三省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厲聲吼道,“他失血太多了!”

小船靠上布滿鵝卵石的河灘。吳三省和潘子小心翼翼地想把張起靈擡下來,卻發現他即使昏迷,身體依舊僵硬沈重得不像話。

“三叔……小哥他怎麽了?”吳邪悠悠轉醒,後頸還隱隱作痛,一睜眼就看到張起靈那副毫無生氣的慘白模樣和滿手的鮮血,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帶了哭腔。

“別廢話!搭把手!”吳三省吼道,語氣焦灼。

吳邪顧不得自己脖子疼,連滾爬爬地過去幫忙。三人合力,才勉強將昏迷的張起靈擡下船。吳邪看著張起靈緊閉的雙眼、蒼白的臉和那依舊在不斷滲血的左手,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剛才在船上,是他放血救了所有人,是他打暈了不聽話的自己……而現在,他卻因為失血過多倒下了……

“我來背他!”吳邪不知哪來的力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咬緊牙關,在潘子的幫助下,將張起靈沈重而冰冷的身軀背到了自己並不算寬闊的背上。那冰冷的體溫和濃重的血腥氣,讓吳邪鼻子發酸。

“走!找最近的村子!”吳三省當機立斷,潘子在前開路,大奎驚魂未定地跟在後面。

吳邪背著張起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崎嶇的河灘上。背上的人很沈,很冷,那不斷滴落的、溫熱的血液浸透了他背後的衣服,帶來一種粘膩而沈重的觸感。他咬著牙,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額頭上全是汗水和淚水混合的液體。

“小哥……撐住啊……”他低聲地、一遍遍地念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呼喚背上那個陷入無邊黑暗的人。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布滿鵝卵石的河灘上,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經歷的驚心動魄和此刻沈甸甸的擔憂。前方,是一個位於山坳裏的、炊煙裊裊的陌生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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