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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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舒和孔昭吃完飯,回家就聽醫生的話,舒舒服服地午休了一頓。

再起床的時候,果然神清氣爽。

抄起手機,想著看一看有沒有人給她發消息。沒想到還真有,是羅冉給她發的,問她找沒找新的手語老師。

問的可真是時候,秋千舒想。

她非常自信地回了羅冉一句,自己找了江時舟當手語老師,並且補充道,江時舟就是那個林鈺的外甥。

其實不用補充說明,羅冉也還記得那位不會說話的男人。

她早就懷疑秋千舒和他關系非同尋常,這麽看來,怕不是真的要收拾收拾,提前準備戀情曝光的公關了。

秋千舒囑托羅冉,用工作室的郵箱給江時舟發個入職通知,一定是工作室的郵箱;順便向江時舟要個近期的證件照,好辦理劇組工作牌。

流程未免過於繁瑣,又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招聘,羅冉問秋千舒為什麽不直接和對方說,這樣不更速度點。

秋千舒沒回答原因,只是非要羅冉那麽去做。

每次都要她主動去聯系他,她有點不爽。

為了親自把那個工作牌交給江時舟,秋千舒還特意先江時舟一步到了工作室。

阿晴看到秋千舒突然來工作室,差點沒嚇一跳。

她當時正在和工作室的其他人介紹,那位即將入職的手語老師,是位多麽天才的畫家,然後一轉身,就看見秋千舒笑瞇瞇地站在她身後。

“百年一遇的天才畫家……那他為什麽三年都沒有賣出一幅畫?”秋千舒問道,她真的蠻好奇這件事的。

上班摸魚八卦其他員工被老板發現來,阿晴戳了戳手指,小聲嘀咕道:“因為沒有作品流進市場啊。”

真是個沒什麽毛病,但又沒有什麽吸引力的答案。

這種八卦無聊到在互聯網都傳播不起來。

其實阿晴說的很多東西,秋千舒都不知道,就比如,阿晴說江時舟師從哪位大佬,最出名的作品是什麽,還有數不完的個人成就。

秋千舒從阿晴嘴裏聽到這些年江時舟的職業軌跡,突然覺得六年真的很久,她好像錯失了很多他的人生高光,她並沒有很了解他,他也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失敗。

有很多人喜歡他的作品,也有很多人欣賞他的才華,他的履歷表上有著一連串的成就,從來沒有斷過。

畫畫也是工作,生病了也要工作。

秋千舒沒有責怪阿晴上班時間開小差,只是讓她倒杯咖啡,送去待客廳。

待客廳的花瓶裏是新換的百合,有一束含苞待放,還沒開。亭亭玉立在架子上,優雅得像來自千年之前的宮殿少女。

秋千舒進去就看到那幾束百合,粉色漸變的花瓣點綴著珠光,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百合,沒什麽氣味。

阿晴端著咖啡進來,順便把江時舟的工作牌也交給她,“姐,這真的是那個江時舟嗎?”

阿晴還是很不思議。

羅冉告訴她,江時舟是秋千舒的朋友,剛好有時間,來這裏掛個名。她聽到後也是大為震驚,畢竟她還沒聽說過那個職業畫家,這麽有閑工夫……

秋千舒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起咖啡,“這不有照片嗎?就是你想的那位。”

阿晴一直都知道她姐的人脈關系很廣,但是她沒想到,她姐的人脈關系不僅很廣,而且各個都還很鐵,就比如請江時舟當手語老師這件事,那絕對是關系鐵到家了。

“其實還蠻震驚的,我有聽藝術圈的同學說,江時舟最近好像要辦個人展,應該挺忙的吧。”

江時舟已經很多年沒有辦過個人展了,這次畫展的陣仗還挺大,他的經紀人沒少為這事營銷宣傳。

這些都算是圈內的小道消息了,阿晴也是因為有幾個搞藝術的同學,所以才知曉一二。

秋千舒自然不知道,她連網上那些最容易查到的關於江時舟的信息都不太清楚,還因此鬧出過誤會。

“個人展嗎?”秋千舒看向阿晴。

阿晴點了點頭,又覺得話不能說太絕對,於是補充道:“也可能是謠言,我也是道聽途說。”

秋千舒若有所思,“等會兒我問問他吧。”

*

打了兩局游戲,差不多到時間了。

關掉手機的下一秒,敲門聲傳來,秋千舒擡眼看去,阿晴正站在門口,擠眉弄眼地指了指旁邊的人,激動又洋裝淡定。

江時舟在收到秋千舒工作室發來的郵件時,還以為是什麽詐騙手段,還特意找到官方聯系方式確認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來這裏前,他還在想會不會遇見秋千舒。

考慮到自己收到的是工作室郵件,而不是她本人發來的信息,江時舟心裏也有點數。

然而,她在這裏。

“坐。”秋千舒示意站在那裏的江時舟過來坐下,並向領他進來的阿晴道:“阿晴,給他倒杯茶吧。”

江時舟走到沙發邊上,剛要坐下,就看見墻上掛著的油畫,楞了一下,又快速轉移視線。

這裏的空間很大,擺放的家具也很簡約,沒什麽特別吸引人的顏色,除了那面墻上的申布倫黃,明媚得看不見這之外的其他亮眼。

秋千舒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想起花瓶裏的百合格外漂亮,而且沒氣味,“你知道那是什麽品種的百合嗎?”

她往他那邊傾了點身子,雙手搭在腿上。

江時舟坐在秋千舒的對面,看了一眼上面只有杯咖啡的茶幾,表情逐漸茫然。如果不是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在和他講話了。

“就是那個花瓶的百合啊?”她進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秋千舒還以為江時舟也會註意到。

江時舟跟著秋千舒的指示,這才看到架子上的花瓶,和瓶子裏的幾束粉百合,擺在他右手邊不遠處的地方。

百合花很漂亮,但是他沒註意到。

“看著像賓利。”江時舟觀察。

秋千舒“哦”了一聲,她其實也沒多在意是什麽品種,工作證拿在手裏,換了個更稱心的坐姿,輕敲著桌面,“我今天閑著無事,上網找了一下你的資料。”

江時舟聽到這話,肩膀突然緊繃,將要被審判一般,緊張地看向秋千舒。

“我對這方面不是很了解。”秋千舒朝他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動作,把工作證正面朝上,攤在桌子上,果然照片不及本人好看,“有機會的話,你送我一張你的個展門票吧。”

說著,她推開工作證,丟給江時舟。

“應該很快吧。”秋千舒道。

所以是已經知道了他要辦畫展的事,提這件事也只是想審訊出具體時間。

江時舟:“大概五月份。”

兩個月,差不多她這部戲殺青,秋千舒道:“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和我說。”

沒問他別的,江時舟悄悄松了口氣。

“不過,你最好提前向你的經紀人介紹一下我。”

秋千舒太了解江時舟了,很難想象他主動麻煩別人的樣子,而他的那位經紀人,明顯比他懂得利用人際關系網。

有種被看扁了的感覺,但是又沒有辦法反駁。

江時舟抿嘴。

“秋。”他突然打手語道,“我想……我暫時還不知道如何向我的經紀人介紹你。”

秋千舒微微瞇眼,輕笑一聲,“關於你的我的稱謂,那可太多了。”

不管是什麽,總能寫出一段很長的介紹語。

“再給我一些時間吧。”江時舟掙紮著擡手,最後央求。

秋千舒側頭,“你知道我一向沒什麽耐心。”

一陣沈默。

不想繼續這裏和他耗著,秋千舒起身,離開前看到墻上的油畫,恍然大悟,明白他為什麽沒註意到架子上的百合。

回頭看了江時舟一眼,“墻上那幅畫,是我前幾天掛上去的。”

見秋千舒主動提,江時舟這才敢正大光明地看向那幅油畫,矚目得註意不到其他。

畫得很不好,那時候什麽都青澀。

“和以前比,你覺得你進步了嗎?”秋千舒站在那裏,雙手插兜,直接評判道:“我覺得你沒有。”

原地踏步的人,像是時間靜止了一樣。

“你會很失望嗎?”

“我對你失望的話,就不會在這裏了。”

他的每個動作,她都知道意思,他也是。

畢竟那是十幾年的相處,沒有人比秋千舒更了解江時舟,即便分別六年。

*

劇組開機那天,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秋千舒的第一場戲份就是女主因為耳朵聽不見,出門和朋友玩時差點沒被人拐走的劇情,她要演出情緒崩潰到絕情的感覺。

呈現出來的效果還算不錯,也算是開了個好兆頭。

就是表演的時候,喊得太拼命,導致那場戲結束,嗓子直接啞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在後面的戲份不需要她再張口說話,只需要打手語。秋千舒在片場休息區,拿著劇本,和劇組的手語老師溝通。

江時舟也在,不過基本就是在一旁旁觀。

劇組的手語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和趙聽雨差不多,只是從事手語相關的行業,並不是聾啞人。

“你的手語比我想象的好。”那位手語老師在和秋千舒溝通過後,和很多人一樣,發出這樣的感嘆。

秋千舒自信地揚了揚頭,指了指坐在那裏看她的江時舟,打手語告訴對方:“我天天和他說話。”

手語老師頗為驚訝,她剛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這位一直跟在秋千舒身邊的男人,不過她僅以為他是秋千舒的助理,又或者是家人。

劇組的絕大多數人都這麽覺得。

這位顏值頗為出眾,氣質甚至略勝他們劇組男主角一籌的男人,從剛一來到他們劇組,就引起了劇組工作人員的大面積討論。

“他……”手語老師不敢隨便亂猜疑。

江時舟見她看向自己,舉起一張紙,替她補全後面想說的話。

——抱歉,我不會說話。

秋千舒也只是點了點頭,笑而不語。

剛好這時,阿晴終於上完廁所回來,看到江時舟舉著的那張紙,立刻就想起自己上廁所的途中被無數人攔下,差點沒憋死她這件事,抱怨道:“江先生,您應該把這張紙貼到臉上,這樣所有人就知道您是我姐自帶的手語老師了。”

明明是敬業的表現,工作室花錢多帶了一位手語老師,結果沒一個人這麽認為,太可惡了!

秋千舒聽到阿晴這話,默默抽出江時舟手上的那張紙,模擬著擋住他的臉,立刻放下,連連搖頭。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然而,當導演都開始問起她身邊那位看起來非常出眾的男人,是否可以在他們電影裏露臉時,秋千舒才真正地意識到,為什麽應該把江時舟的臉擋住。

“哈?”秋千舒以為導演找她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沒想到居然是問這個。

“他是你的助理吧,工作室簽約的新藝人?”導演說了兩個可能,都沒猜對。

秋千舒擠出一個笑容,有種白忙活了一番的感覺,“他是我的手語老師……”

導演大為震驚,表情逐漸尷尬,手都變得無措起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擡手放下擡手,最後拍了拍秋千舒的肩膀,“哈哈……這樣嗎?那真是……你是我見過的最認真的演員……”

“而且,導演。”秋千舒不知道該怎麽和導演解釋,江時舟不可能上鏡的,他長得再驚為天人都不行,“他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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