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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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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

秋千舒將這一天命名為假扮情侶日,剛好前一天她考完了所有試,拉著行李箱回家,宣布自己正式放暑假。

還是前一天太累了,又是考試又是收拾行李的,人沒休息好,早上也沒能起來。

她還忘了定鬧鐘,結果一覺睡到早上十點。

看到江時舟的消息,才想起來他們今天約了十點出門。沒辦法,只好讓江時舟在樓下等她,自己匆匆忙忙地起床化妝。

經過大學一年的洗禮,她的化妝技術已經突飛猛進,也就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搞定了全臉的妝;又稍微搗騰了一下頭發,差不多之後才出門。

江時舟一直在樓下等她,大概等了有一個小時吧。

不知道楊素韻什麽情況,這個點明明應該在學校,結果卻在客廳裏和江時舟聊了起來。也不知道江時舟寫了什麽,反正楊女士看著那個字條,笑得很開心。

秋千舒走過去,打斷了楊素韻的笑聲,“你們在聊什麽?”

“我問他報了哪個學校。”楊素韻將字條折起來,夾到茶幾上的文件夾裏,一並放進手提包裏,看了一眼手表,起身抻了抻胳膊,掂起手提包,“你不是和江時舟要出門嗎?去吧去吧,我也該回學校了。”

江時舟還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秋千舒。

紅裙明媚。

她真好看。

“你報了哪個學校?”秋千舒見楊素韻匆匆離開,轉身又問坐在沙發那的江時舟。

江時舟打手語:“你隔壁的學校,國畫系。”

國畫系?秋千舒楞了一下。

他天天在畫室裏擺弄那些油畫顏料,她還以為他會選油畫專業。

“你決定了嗎?”秋千舒再次確認。

沒有別的外界因素,只是單純的喜歡?她希望他能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專業。

江時舟點頭,“我更喜歡國畫。”

秋千舒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問:“國畫是不是不怎麽畫人啊?”

江時舟:“也不是,國畫也有人體課。”

秋千舒:“……”

嘴角上揚又落下。

江時舟依舊仰頭看她,遞給她一張字條。

——不是你想的那種人體。

秋千舒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寫的,拿在手心裏看著字條上的字,擡眼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有病。”

她才沒有多想。

江時舟笑了笑,起身示意她該出發了。

*

和宣傳的一樣,餐廳的環境很好,尤其適合拍照打卡。

餐廳裏,慕名而來的情侶很多,服務員沒空管他們是真情侶還是假情侶,見他倆一起過來,而且還有預約,立刻就帶他們去座位了。

秋千舒的裙擺尚未沾到椅面,就看見服務員拿了一大捧漂亮的蘋果傑克朝他們這邊走來。

胭脂紅暈染花瓣尖上還凝著水珠,在玻璃燈的照射下,仿佛被晚霞浸透的雲朵。

她下意識側身想讓,以為是身後哪一桌小情侶定的,卻發現服務員停到她面前,把花束遞給她。

懸在空中的指尖觸到包裝紙又縮回,秋千舒轉臉望向對面,睫毛在眼下投出慌亂的陰影。

真的不是送錯人了嗎?

秋千舒以為,江時舟不會那麽高調。

他總是很小心地給她一束他家院子裏的鮮切花,又或者允許她光明正大地挑選花瓶裏任意一種花。

一個很懂花的人,從不送她熱烈張揚的玫瑰。她和他都很清楚,他們今天只是在假扮情侶。

江時舟反思,自己過去是否過於無趣,以至於她會有這種仿徨的反應。

他打手語道:“和你今天的裙子很搭,不是嗎?”

所以,這就是他前天問她穿什麽顏色裙子的原因嗎?

選一束紅玫瑰襯她。

“為什麽送我這個?”秋千舒抱著花,眼睛彎彎,欣喜地聞著花香。

花束是江時舟畫了設計圖給花店老板看,讓對方一比一覆刻。

見她很喜歡,江時舟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猶豫地回問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秋千舒舍不得放下那麽漂亮的花束,她抱著花,“嗯……有區別嗎?”

江時舟點頭。

他個人認為區別還挺大的。

秋千舒:“假話是什麽?”

江時舟:“今天情侶進店七折,來這裏的情侶肯定很多,我以為大家都會有花,所以想你也有花。”

秋千舒:“那真話呢?”

江時舟:“我想送你玫瑰。”

“噗。”秋千舒忍不住笑出來,“這不沒區別嗎?”

江時舟表情無辜,他真覺得區別蠻大的,一個是非自願,一個是自願。

秋千舒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裏的花束,雙手拿起菜單,聽取服務員的推薦,點了些看起來還不錯的菜品。

上菜還需要一段時間,江時舟從背包裏拿出單反,示意給她拍照。

這家餐廳最大的宣傳點就是環境氛圍好,適合拍照,秋千舒之前也說,這地方巨出片。

秋千舒震驚,“不是,你背包就是為了帶單反啊?”

雖然她來這裏就是想讓江時舟給她拍照,但是沒想他帶相機幫自己拍啊,那麽麻煩,怪不好意思嘞。

不然呢?不是要拍照嗎?

他還帶了打光板呢,雖然說是之前秋千舒用奶茶袋子剪出來的。相機吃妝,他甚至預判了秋千舒今天會畫淡妝,提前帶了腮紅和刷子。

江時舟以前還不是很懂,秋千舒口中的出片是什麽意思,被暗示了幾次後,他就明白了,就是讓他當攝影師的意思。

而且最好是他主動提,不要讓她說出來。

秋千舒說過,她以後是真的要當女明星的人,必須得有點早古美照,然後不經意間被粉絲發現,證明自己從小美到大。

雖然她偶爾也會吐槽,自己是精裝的微博,毛坯的人生;但是江時舟覺得,照片只是瞬間的定格,她的人生比照片靈動、美好。

不過,他依舊喜歡給她拍那些照片,那些抓不住的時間,用相機記錄下來。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還有機會,再回到這裏。

就算是絕唱,至少他還存放有真實的照片。

“真的要拍照嗎?”秋千舒嘴上還在說要不要拍照,人就已經溜到江時舟的背包那,動手自己找手持鏡補妝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人長得好看,還是因為江時舟有藝術天賦,秋千舒看著單反裏自己的照片,感覺每一張都好看到爆炸。

花束就好像是專為她今天的打扮而設計的一樣,連包裝紙都在襯托她。

這家餐廳的飯菜賣相很好,但味道實在一般,難怪要把環境好、易出片當賣點,雖然秋千舒吃得還挺開心的。

尤其是回家後看到江時舟發給她的照片,更是開心得要死,半夜就發了微博,甚至都沒怎麽修圖。

一直到第二天,她再去畫室找江時舟,還在回味江時舟昨天給她拍的那些照片。

午後陽光從透過白色的遮光簾進來,柔和地聚焦在秋千舒翹起的小腿上。她躺在那裏,手指點在手機屏幕上,忍不住再次感嘆,這組照片拍得真好看。

江時舟結束完最後一筆,放下手裏的東西,靜靜地註視著她,等她看向自己。

等到秋千舒擡頭,發現他已經收筆了,就知道她這個不怎麽專業的模特該要結模特費了。

秋千舒沒有跑過去看他的成果,而是臥在那裏,拿起手機,拍了一張江時舟坐在畫架後面的側影。

鼻梁上的光通透,淺淡的瞳孔眼裏是她。

“江時舟。”秋千舒脖子抵在沙發扶手那,長發掉落在地板上,散成一片。畫室的穿堂風掠過,幾縷發絲吹起,也就成了朦朧的光,“你過來。”

天花板上不知哪裏鉆進來的光斑,和心跳同頻跳動,她仰頭數著搖擺次數,胳膊垂在沙發邊緣,虛晃著欲墜不墜。

第十一步,她聞到了他衣服上的松木香。

江時舟半跪在木質地板上,指尖纏繞著秋千舒垂落的發絲,虎口蹭過她耳垂時,秋千舒開口。

“你當我男朋友吧。”

光斑凝固成霜,停在江時舟驟然繃緊的肩線上。呼吸凝滯在空氣中,像是被塞入機械殼子裏,除去喉結滾動的聲音,只有宕機轟鳴。

“如果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三、二、一,寂靜的畫室裏,沒有任何回音。

如她所料。

他也只會答應。

秋千舒起身,松垮的發圈順著她的發絲滑落,軌跡像一道失誤劃出的鉛筆痕,最終落在沙發凹陷的陰影裏。

黑與白突兀。

暧昧終止。

她來到畫架前,坐到他的位置上,發尾落至腰間,在斜射的光束裏浮起一層淡金絨毛。

裙擺遮住她的腳踝,旁邊是雜亂的置物架,擺著各種顏料和畫筆,調色板上面,還有一抹申布倫黃。

雙手放在背後,她微微低頭,嘴角勾出一個弧度,欣賞起他的畫作。

畫中的女人坐在沙發裏,花苞盤發精致,肩膀上的蕾絲鎖骨,手裏摟著一本翻開的書,眼睛望向畫外,像是被什麽更美好的事物吸引。

書封還是那本她和他講的畫家和模特的言情小說。

只有那一天,她用心把頭發盤起來了;也只有那一天,她穿了畫上那件黃色的長裙。

秋千舒記得那天,她剛好翻頁看到小說結局的前一章,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江時舟給她發消息讓她放下手機,擡頭看他。

什麽事也沒有,她還埋怨他耽誤她看大結局。

他記住了那一瞬間。

“這幅畫可以送給我嗎?”秋千舒看向還停留在沙發旁的江時舟。

江時舟回神,許久才手語回應:“過些時候,我讓畫廊的人裝裱起來,再給你。”

秋千舒垂下肩膀,思索道:“我以後要是有自己的工作室了,一定要把你的這幅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這或許是她眼神裏最有愛情的一張圖了,甚至不需要表演。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去了。”秋千舒淺笑,再次招手示意他過來。

江時舟遲疑,但還是聽話走到了她跟前。

發梢掠過畫框,驚起窗外清風,柔光在她忽閃的睫毛上波動。

她上前一步,踮腳親吻他的唇。

“再見,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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