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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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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大學那會兒,秋千舒以為她的室友們都很內斂;直到大一下學期,她才發現,原來大家都是裝的,她才是那個最含蓄的。

不知道什麽節點,大概是全宿舍集體圍觀室友A換胸罩,亦或者“坦誠相見”之後,四個女生的感情直線升溫。

女生宿舍的話題總是聊不完,盡管秋千舒大部分時候都躺在床上打游戲,不參與她們的討論。

某次,宿舍就從在網上買了兩件衣服展開討論,一直聊到她們系哪個男生長得最帥。

室友A認為,是隔壁班的劉同學,他藝考那會兒就因為顏值出圈,早早地就簽了經紀公司。

室友B表示讚同。

室友C卻覺得,上一屆的孟學長和劉同學長得蠻像的,但是孟學長明顯比劉同學更精致。

三個人展開了一場究竟是孟學長更帥,還是劉同學更帥的辯論。

室友C口若懸河,在人數不夠的情況下,以一敵二,占據上風。

室友B見情況不妙,立刻將躺在床上的秋千舒也拉入了戰場。

“千舒,你來評價!究竟是劉更帥,還是孟更帥!”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在坐在床上打游戲的秋千舒。

秋千舒放下手裏的游戲機,接過室友B遞過來的平板,來回翻看那兩張劉和孟的照片,試圖做出最公正的評價。

她一直在聽室友們的討論,就是不太記得這兩個人長什麽樣。

表演系的學生大都是俊男美女,最次也得是個平均臉,看她們誇得天花地墜,還以為有多麽驚為天人。

也沒帥到能在院系裏鶴立雞群。

“嗯……”秋千舒把平板放到床上,盤腿坐著,很糾結地想要選出來這兩位那個更帥。

選劉吧,孟確實比他更精致;選孟吧,劉也確實比他更陽剛。

有點難度。

“我們表演系肯定有更帥的。”秋千舒糾結了三分鐘,決定道,“這倆的造型還是太刻意了,沒那種客觀帥哥的感覺。”

帥當然還是帥的,就是過分包裝導致給人一種有點外界加持的帥,不是那種單純顏值逆天的感覺。

室友C一眼就看出,秋千舒另有他選,驚喜地趴著欄桿,踮腳笑容可掬,“你是不是見過更帥的!”

室友A和B一聽,更是兩眼放光。

秋千舒一向不關註學校的男生,長得再驚為天人,她也記不住,這回居然說她們表演系有更帥的。

不知道那位幸運小夥入了她們高冷女神的眼。

秋千舒立刻否認,“不是,沒在學校見過。”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如果她們表演系的頂級神顏就這的話,那以後的觀眾未免吃得太差了。

“咦~”室友C嫌棄地站直,拉開桌子旁的凳子就坐了下來,然後仰頭繼續拷問,“要是你沒見過更帥的,能這麽說?”

室友A非常讚同地點了點頭,“就是,千舒,你可不能藏著掖著哈。”

三個人已經完全不在乎剛才討論的誰更帥的事了,現在更為重要的,是秋千舒那麽說,一定有什麽問題。

“如果只是更帥的,但不是我們學校的,那我還真見過。”秋千舒捧著平板,若有所思地說道。

再看一遍劉和孟的照片,也還是覺得沒那麽出挑。

她把平板還給室友B,找到放在枕頭邊上自己的手機,隨便扒了一下相冊,找了張她隨便給江時舟拍的照片,展示給室友們。

“純天然,原相機直出。”秋千舒還有點驕傲。

她還記得這張照片是參加江時舟學校舉辦的成人禮時拍的。說起來也挺氣人的,她那一屆都還沒有,下一屆就有了。

這種再重返校園的好事,她就是跟輔導員請假,也百分百得去湊熱鬧。

蔣女士給江時舟準備了一套非常完美的西裝,襯得他比平時成熟很多。

那天天氣也好,秋千舒和蔣女士一起,拿著各種裝備,給江時舟拍了好多照片。

青春的縮影,他的高中生活也要結束了。

秋千舒還在感嘆當時為了能拍出效果,自己有多麽拼命,她的室友們就集體發出了尖銳爆鳴聲。

“這麽帥!”

“長得好牛逼!”

“這個真比不了!”

……

聽取“哇”聲一片,秋千舒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沈浸在江時舟被誇就等於自己被誇的世界裏。

“有女朋友嗎?”室友C板凳還沒坐熱呢,就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看著秋千舒。

室友A也上前,很鄭重地跟著附和:“有聯系方式嗎?”

室友B依依不舍地把手機還給秋千舒,帶著點諂媚,“給個機會唄~”

秋千舒聽她們突然從照片裏的人長得有多好看,轉到問她要聯系方式,瞬間就不驕傲了,奪回自己的手機,強烈拒絕道:“不給。”

“……”

“……”

“……”

怪不得她們院系的男同學都入不了秋千舒的眼。

這個要是真純天然的,那確實談了這個就對其他長得帥的免疫了。

不稀罕,談過更帥的。

“沒辦法,這款是千舒自留。”室友C拍了拍旁邊失望的室友A,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地說道。

室友B也道:“千舒只談一個,以後再遇到這種極品,就得推給我們了哈。”

秋千舒:“……”

她能說什麽,其實江時舟只是她的鄰居、朋友、竹馬,她其實沒和他談戀愛?

肯定不能說啊,說了一定會死纏著她要江時舟的聯系方式。

秋千舒不想給。

她幾天前才因為有人跟向滿表白,生氣和他吵架。

江時舟高考前,他家人就計劃要帶蔣女士和他出國避暑,但是他不願意,秋千舒也沒勸動,最後沒辦法,蔣女士就一個人去了。

秋千舒搞不懂江時舟的固執,寧可一個人守家,也不願意和蔣女士一起出國。

因為這事,她心裏本來就有點煩。

六月初旬,江時舟高考完。

秋千舒特別不放心,尤其是蔣女士還不在家,家裏只有江時舟一個人。

眾所周知,高考完是表白的好時機,再一聯想到江時舟死都不願意和蔣女士出國,她就更緊張了。

那天黃昏,她剛和室友上完專業課,準備去食堂吃飯,人都沒走到食堂,就收到了江時舟朋友的消息。

【徐益:姐,快來救江時舟!!!】

【徐益:我單知道今天晚上有班級聚會,但是我不知道半個年級的女生都來了啊啊啊!!!】

【徐益:全是來給江時舟表白的。】

【徐益:我真的是只想拉他出來玩而已……】

當天的太陽還很毒辣,秋千舒站在被太陽照得發白的臺階上,硬是沒感覺到一絲熱意。

正值下課的點,一波又一波的人從教學樓裏出來,朝食堂的方向走,控訴著燥熱。室友們也都在蔭涼處等她,抱怨快要熱死了。

秋千舒點開徐益發給她的定位,擡頭和室友說了聲,“我突然有點事,不和你們吃飯了!”

不等室友回她,人就跑沒影了。

宴會廳,無數雙眼睛盯著唐僧肉,江時舟卻熟視無睹地吃著擺在餐桌上的水果,新鮮的,還挺好吃。

徐益過來拉了他好幾下,實在不行就趕緊跑吧。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原來他們年級有這麽多美少女;就是每個美少女眼裏,都充滿了戰鬥欲。

江時舟寫了一行字,遞給徐益。

——我交了錢,得吃回本。

徐益眼前一黑:“我嘞個小祖宗,你差那點錢啊?我可聽到消息了,這些女生都是奔你來的,到時候我可救不了你。”

剛開始他也不知道,因為他和江時舟關系好,所以連他也瞞著。

到這裏一看,他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多方打探過後才知道,這純屬就是個為江時舟特意準備的“鴻門宴”。

就算知道可能會被秒拒,但還是想試一試,而且這可能是她們最後一次見到江時舟了;出於這種心態,一下聚集了好多女生。

甭管是不是真心喜歡江時舟,反正試試也不虧。

萬一走了狗屎運。

說實話,他要是女的,肯定也會過來湊熱鬧。

徐益覺得,江時舟就是人太好說話了。

之前有女生和他表白,他都客客氣氣地拒絕,原因也是不痛不癢的不想在高中談戀愛。

那現在總可以戀愛了吧。

江時舟回了徐益一個微笑,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得好像什麽事都沒有,而後便低頭繼續找好吃的。

徐益現在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到處亂跳,但江時舟卻完全沒有自己是唐僧肉的自覺性。

“江時舟!”

來了來了……

徐益在心裏替江時舟捏了把汗。

盛裝出席的女生手裏拿著一封信含羞走來,作為本次聚會的發起人,田青穎也是第一位過來和江時舟表白的女生。

為了這次表白,田青穎準備了很多很多,因為知道單獨約不出來江時舟,所以精修策劃了這次聚會,不管成功與否,至少沒有遺憾。

她以為,無論怎麽樣,他都是溫柔的。

“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樓下看風景,我站在樓上看你……我之前向你表白,你拒絕了我,說你不想在高中談戀愛。江時舟,我們現在已經畢業了……”

江時舟聽她講完,比劃了一個手勢。

田青穎一臉茫然地看著江時舟,她看不懂他什麽意思,雖然有努力了解,但只能勉強知道一些謝謝、你好、不客氣之類的禮貌用語。

一旁看懂了的徐益震驚,有些同情地看向田青穎,猶豫了一下,還是翻譯道:“江時舟讓你滾。”

江時舟從來沒用過這麽糙的手語表達,徐益之所以能看得懂,還是因為他之前讓江時舟教過他怎麽用手語罵人。

田青穎第一秒甚至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那麽感人肺腑的一場表白,居然只得到了一個讓她滾的手勢。

江時舟依舊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只是眼底沒什麽笑意。

“我……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江時舟,我喜歡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嗎?”田青穎佯裝鎮定,還是堅持把情書遞給了他。

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寧可認為是徐益翻譯錯了,都不覺得是江時舟罵人。

田青穎的指甲死死地掐著粉色的信封,在這之前上面沒有任何折痕。

許久聽不到回音,她的肩膀忍不住抖了起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精挑細選的白裙,眼淚在眼裏打轉。

江時舟垂眼,看著面前女生剛做的美甲,忽然想起來秋千舒之前還和他吐槽,說做了美甲打游戲很不方便,感覺自己的手指都不能呼吸了。

之後,就沒見她再弄過了。

“江時舟……”徐益見江時舟跑神,小聲喊了喊他。

拜托,甭管怎麽樣,人家在向他表白誒!

江時舟回神,從田青穎的手裏抽出那封情書。

田青穎驚喜擡頭。

卻看見江時舟連打開都沒打開,就將它撕成了碎片。

一片片的,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田青穎再也忍不住,踉蹌著後退幾步,轉身跑了出去,恰與站在門口一直看這場鬧劇的秋千舒相撞。

倆人相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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