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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們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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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夏,雨,和你 我們是一對。

這個吻不過蜻蜓點水一下便分離。

江可宜去看椰雕, 想起曾經問宋存要玫瑰花木雕的事,問他:“我那玫瑰花,你什麽時候給我做?”

“不做。”宋存故意說。

“拉倒。”江可宜渾不在意,才不去哄他, 人泡到手了, 就開始有些我行我素。

出了宋存意料之外, 有些不滿地把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掐了一下。

不痛不癢, 江可宜就隨他搭著, 從鼻子裏嗤了口氣, “不給我做還敢動手動腳, 能耐你掐死我。”

石奶奶做的椰雕很漂亮, 有碗碟、茶葉罐、壺、臺燈這些實用的, 也有掛在脖子上的掛牌, 還有拼貼成蓮花樣式的裝飾品,琳瑯滿目,什麽都有。

重在紋飾精美,尤其環著那些罐子整身的花紋, 栩栩如生,還有掛牌,椰林、白雲透著海南的獨特風味。

“奶奶真牛啊。”江可宜嘖嘖道。

就在她讚嘆的時候, 吳添到了。

宋存松開手。

兩個人一起看進來的一對高矮不同的父子, 一個六十左右的男人走在吳添前面,面目上看老氣橫生, 並且斜眉吊眼,透出奸詐氣息。

江可宜感覺仿佛看見了世界上的第二個趙覃,那種銅臭味很重, 走進來的時候,要把工坊的淳樸氣息給汙染。

偷摸對宋存說:“看著來找事的。”

宋存說隨機應變,接著過去跟男人握了個手。

江可宜也準備握一個,人卻沒搭理她。

她本來告訴自己不能以貌取人,現在收回手,心底裏白了一眼。

除此以外,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也讓她否定了自己不以貌取人的多餘想法。

“尾款,除非再降百分之三十,否則,我們不會付的。”男人舉著三根皺皺巴巴的手指頭,眼神裏一股子自以為是。

吳添在邊上看看他,有所猶疑,卻什麽都沒說。

看情形,和趙丹寧說的一樣,這事吳添做不了主。

江可宜第一回見爸寶男,甚至覺得稀奇。

但是他們也不是毫無準備,江可宜拿出手頭上的幾份證據放他面前。

男人到底不比趙覃這種在商場裏摸爬滾打的人,他沒有那種淡然自若的品質,看完視頻已經鎖緊了眉頭,嘴上一味否認,還不忘瞪他兒子一眼。

那眼神很明顯,嫌吳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宋存沈默著,江可宜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在工作時永遠像一匹狼,目光如炬,眼尾鋒利。

上回陳畫家的那個案子,他就在庭審上這樣盯著對方的代理律師和被告,一字一句陳述時,被告心虛到低眼不敢跟他們對視。

不過當時對方那律師倒一直胸有成竹的模樣。

那個案子最後是宣告了休庭再判。

而面前的男人是紙老虎,顯然受不了宋存這個眼神,否認得越發沒有底氣。

江可宜說我來吧,然後對吳添說:“你看啊,工具完全是能正常使用的,墻皮你也驗過,按協議尾款20萬得付。我們也跟石奶奶商量過,如果你這邊覺得設備確實舊,這邊也願意再少收5000塊,算幫你添點工具費,不然鬧到法院,這事情就變得更加覆雜了,你覺得呢?”

“什麽法院?”男人搶在吳添前頭說話,“你個小妮子嚇唬誰呢?”

江可宜蔑視得隱秘,只笑了一聲,光會欺負女人的主,對她倒是橫起來了。

看宋存動了下,捏了下他手制止,“這不是嚇唬,是講道理,你提的要求不可能實現,5000塊是情分錢,如果你們同意,這事就皆大歡喜,不同意的話,我們也只能按正常法律程序來。”

男人騰一下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沒有女人說話的份。”

江可宜差點要破口大罵,但吳添先她一步,“夠了!”

工坊空氣似乎都震了下。

“回回是這樣,鬧夠了沒有?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吳添顯然隱忍已久。

“臭小——”

“閉嘴!”吳添吼了一句,打斷了紙老虎,往補充協議上簽了字,朝江可宜和宋存看了一眼,“這周五我來付錢。”

“可以,到時聯系。”江可宜收起補充協議,還想跟氣得走出去的紙老虎說什麽,想想算了,跟這種人沒什麽可說的。

吳添留下來跟他們說了句抱歉。

還提到了趙丹寧,“我知道他不容易,你們幫我跟他道個歉吧,謝謝了。”

宋存在他轉身時喊住他,走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麽。

吳添抿抿唇,點了個頭,走了。

工坊又只剩他們二人。

“受欺負了,”江可宜故作柔弱躺到宋存腿上,“某人還不說話給我出頭,心痛,急需安慰。”

“再裝。”宋存笑著彈她腦門。

江可宜嘿嘿也跟著笑,“不過吳添這人還挺讓我意外的,我還以為這事兒真得上法庭了。”

“誒,你剛剛跟他說什麽了?”

“你猜。”宋存拉她坐起來,把補充協議、u盤和合同都收好。

江可宜嘖一聲,看他背影:“你快講。”

“我說,”宋存回頭道,“要道歉的話,就自己去。”

……

因為張蕾欣的事,宋存設想的海口旅行沒有實現,他們在到海口的第五天回程,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張蕾欣碰面。

這一次,姑父姑姑都在,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江可宜在進門前囑咐宋存說他們只是同事關系。

江德興自不必說,他在律所時見過宋存,並且對自家女兒中意對方的事了然於心,但憑著心照不宣的默契,選擇忘了這件事,主動跟宋存打招呼。

宋存規規矩矩,非常有禮貌地跟他握手,說了句叔叔好。

而姑姑也見過宋存,可她卻忘了在哪裏見過,一直強調自己見過這張臉,疙裏疙瘩想了老半天,還不準任何人打斷她的思考進展,最後指著宋存,從嘴裏冒出了三個字:小帥哥。

嗯……小帥哥……

江可宜很想告訴她,她口中的小帥哥已經經過三十而立,三十加了。

宋存依舊是笑容滿面,但因為隔著桌子,不方便握手,就禮貌點了點頭。

跟彭麗以及姑父也是一樣。

江可宜介紹道:“這是宋存宋律師,律所的合夥人,也是資深律師,但他不負責表姐的案子,另外有一個律師,不過他臨時有事,一會兒就到。”

另外這個律師是顧恒。

大概半個小時後姍姍來遲,一進包廂看見烏央烏央一大桌子人,驚了一驚,但憑借他高超的社交技術,順利且飛快地加入談話。

狠狠壓了宋存一頭。

趁宋存上洗手間時,江可宜便趕緊跟了出去。

“不怕他們猜忌了?”宋存對她要保密他們關系這件事不大滿意,剛剛不表現出來是因為顧及其他人。

“怕啊,”江可宜抱緊他手臂,“不過這不是來哄人了嗎?”

“犯不著。”宋存把手抽走,一個勁往前走。

江可宜又纏又擾,追到洗手間門口。

“這你也要進?”

“那你先看看有人沒人,沒人的話進一趟也沒事,孤男寡女,廁所單間,是不是挺帶感?”

說完,被宋存往腦門上彈了下,“等我。”

江可宜自己也去上了一個,但怕宋存以為自己沒等她,飛快地出來,卻在接近門口的時候聽見講電話的聲音。

看了一眼,是宋存。

但不知對面是誰,反正說的是虐狗團體的事。

“我要知道他們的根據地是哪裏,那個網站上的背景反覆出現的都是同一個墻壁帶紅字的工廠。”

接著沈默,應該是在聽對面說的話。

又開口:“麻煩你了。”

江可宜走出來喊他,他卻立即掛了電話收起了手機。

“那個網站有消息了?”

“你聽到了?”

江可宜點頭,“不是說會和我說嗎?”

宋存也沒想隱瞞,只是現下還沒確定任何事才沒說,“還沒有眉目。”

“真的?”江可宜頭湊過去狐疑地看他。

“真的。”

“哦,”江可宜把胯擡了一下,“摸一下我口袋裏的紙巾,手濕。”

宋存低頭看了眼,“?”

江可宜又頂了一下胯,“快點呀……”

擡起頭的瞬間,意外看見張蕾欣,她張著嘴睜大著眼。

“你倆?”湊近了手指來回點過二人。

江可宜趕緊“噓”一聲。

張蕾欣ok一下進去洗手間裏。

江可宜還是讓宋存給她拿紙巾,“快點啦,都一起睡過了,還不好意思從我口袋裏掏東西?”

宋存被迫給她拿了紙巾,這還不夠,江可宜伸著手要他來擦。

往回走的時候,宋存問:“怎麽就睡過了?”

“哦,措辭不嚴謹,”江可宜把紙巾丟進路過的一個垃圾桶,“睡了,但還沒過。”

越來越得意忘形了。

回了包廂時,看顧恒跟幾位長輩談笑風生,儼然一派老成模樣,江可宜看他是高手,索性說律所還有事,跟宋存一塊走了。

不過走的時候彭麗叫住她,走到她身邊跟她說別忘了明天的相親。

“什麽相親?”

“你之前不是要找爆炸帥哥?找來了,這個月十個,一個也跑不掉。”

“能不能挑下場合。”江可宜瞥了宋存一眼,有些悻悻,跟彭麗賴賬,“我哪有說過?”

“挑什麽場合,宋律是你的帶教,也不是外人,你別想給我賴賬!”彭麗不由得她分說,直接塞了車鑰匙進她手裏,“把車開回去。”

“行行行。”江可宜懶得在這裏跟她吵。

宋存本也沒開車,於是順理成章,坐進同一輛車裏開始質問。

“爆炸帥哥?”

“別湊熱鬧,我媽瞎說的。”江可宜要發動汽車。

宋存攔下來,淩厲眼神就透露倆字:不信,“那明天去不去?”

“去什麽去啊?我這不已經有了?還不夠爆炸嗎?”江可宜拿手在他下巴處摩挲了兩下,“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美貌就給我炸壞了。”

“認真點。”

“我最認真了,”說完,手指一勾,不顧他冷峻視線,捏住他下巴,“來吧,帥哥,先親一個,你親自品嘗一下我夠不夠認真。”

還好是夜晚,還在車庫。

兩人在車內深吻,四周寂靜,偶爾有車經過,發出車輪碾過地面的沙沙聲,還有倒車時的卡帶滋滋聲,這都不影響他們。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親你。”江可宜咬著他下嘴唇很含糊的說,接著牙齒一松,舌頭又鉆進去。

宋存這會兒才覺得網絡搜索出來的東西原來不全然是騙人的。

說得可真對啊。

“不夠認真。”他說一句。

手也攏住她後頸,追上去。

……

虐狗團體的事過了一段時間才有了宋存所說的眉目。

杭城進入金秋時節,雨水幾乎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緩緩掉落的木葉,早晨推開窗,一陣沁涼微風吹了江可宜滿面,居然不知不覺有些冷了。

江可宜穿上風衣才出門,宋存已經遛完六一送了回來,他們在門口完成交接儀式,再一起下樓。

“上車吧,合作夥伴?”江可宜又冒出一個對宋存的新稱呼。

合作夥伴,聽著就很半生不熟的樣子。

宋存掐她臉。

江可宜打他手:“我化妝了,你給我粉都蹭沒了。”

宋存掰她臉左右打量,“沒蹭掉,這個牌子的粉底液質量不錯。”

“喲?”江可宜感覺聽到了稀奇事,“你還知道粉底液。”

“我是男人,不是傻人。”宋存無奈。

“但你是傻男人。”江可宜笑著發動車。

吳添跟他們倆正好前後腳到店,江可宜後來才知道,宋存那通電話就是跟吳添打的,那天在工坊說的話也跟道歉沒關系。

宋存說,他是無意中發現吳添也在關註那個網站,準確來說,吳添的女友曾負責過那個網站的運營,不過當時網站還不做這樣的事,後來把他女友踢出局了之後,請了個新人,逐漸運作成了這樣一個傷天害理的模式。

吳添最後也沒盤下那家工坊。

聽說,趙丹寧的媽媽去世了,那天他接上石奶奶走,就是因為醫院下了病危通知。

病危通知連下三次,就在他們回了海城之後的下一周的周末,人在醫院沒了。

江可宜聽到這個消息只有惋惜,人的生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來到那個最終篇章,書頁翻到最後一頁,或驚天動地或悄無聲息地徹底與這個世界告別。

宋存給趙丹寧打過一通電話,隔天告訴江可宜的時候,說趙丹寧似乎在一夕之間長大了。

石奶奶還是一樣,每天做椰雕,白發人送黑發人並沒有將她打擊成殘風敗骨,她寄來一個椰樹形狀的椰雕,上面果實累累。

她說,人來過一趟,走之前留下過什麽就足夠了。

趙丹寧就如同椰樹上結的果,她這個白發人要守護好留下來的這顆果。

海口這趟旅程,在宋存和江可宜的心裏都埋下點什麽,但都心照不宣地沒說出口。

三個人一人點了一碗面,老店味兒正,澆頭做的恰到好處,江可宜點的麻醬肥牛,裏面加了個溏心蛋,宋存又把自己的給了她。

“謝謝哦,你人真好。”

假客氣,宋存敲敲她碗沿:“吃吧。”

吳添看出端倪:“你倆……”

“不明顯嗎?”江可宜給宋存遞了個秋波,看他終於已適應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狀態,笑了下,“我們是一對啊。”

“哦,”吳添剛埋下頭,又擡起來,“啊?”

“嗯。”宋存回了聲,低頭吃了一口面,“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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