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看著葉雙秋憑窗而望的樣子。

怕不一會兒，他的王妃又要睡著了，一如當初四年間。

待她呼吸平穩，有人為她關上了窗，擋住了外頭的光景，也擋住了招惹風寒的漏風。

風把她描畫過的紙卷映入他眼。

他極輕極輕地勾起嘴角，仍然是入不了大家之眼，不過，沒退步。

都說字如其人，她很怕這句話。因為她的字既不端正又不美，怕別人引申出她這個人。

難以自制的飄，卻無逸。

正如她這個人，總想腳踏實地不得，隨心所欲不得。努力寫得工整，字裏行間都是小心翼翼，怕出了格。

總說自己沒有天分，沒有別人的天分，壓抑了自己的天分。

洛城仔細瞧著還在睡夢裏的女子的眉眼，細眉皺近直，明明是分明得很，卻還如煙如柳愁。

近了晚膳的時間，葉雙秋自動地醒過來。揉了揉眼，過了好一會兒，眼神才逐漸清明。

吃過飯後，正想離開。

洛城在後面攔下她，“帶我回家。”

一段時間後。

清晨，葉雙秋用著水井裏剛打上來的水在廚房裏做飯，待早飯做好，葉雙秋端著米飯出來放在飯桌上，後面洛城端著菜也緊隨著她出來，得意洋洋地望著在院裏砍柴的李季。

李季確實無法朝他出氣。

吃過飯後，葉雙秋把自己的夫君送出院門。

那一年，自己的夫君十八歲的年紀遇到她，她十四歲的年紀遇到洛城，洛城十歲的年紀就娶了王妃。

如今自己的夫君二十三歲了，她十九歲了，洛城十五歲了。

夫君疼愛她，洛城護著她。

“小秋姐，小姐夫在你家吧。”雖是疑問的口氣，杜二星卻以肯定的口氣說出。

葉雙秋正在收拾著碗筷，看向對面的洛城。對面的人明明聽到了，卻跟沒事人兒一樣。

“哎，在呢~”葉雙秋朝外面喊。

杜二星已經走了進來，“姐姐說今天城裏有大集，要早些出攤。吃過飯了嗎？”雖是面對著葉雙秋說，眼神卻瞄看向洛城。

“嗯，”葉雙秋點頭，“用不用我過去幫個忙？”杜家姐弟也來了這裏住，院子就和她家左邊，兩家相鄰著，她家靠近村口。

“不用，收拾好了，馬上就過來了。”杜二星搖搖手。

果真，還沒過一會兒，杜一霜和另一位女子就到她家門口了。

另一位女子正是洛城的溫側妃溫莨玉，如今是農婦打扮，笑容恬淡滿足。

兩人皆看向和葉雙秋一起朝院門走去的洛城，嗯，鄰著的院子正是洛城家。

院門口的馬車是二星從自家院子裏牽過來的。

葉雙秋和兩位洛夫人進了馬車，二星和洛城在外面駕車，不一會兒便到了自己賣面的鋪子。

“哎~”葉雙秋看向湊到她這邊來的洛城。

“？”洛城看向她。

葉雙秋盯著他一臉促狹的笑。

洛城那天放開了她，放開她，任她回到那人身邊。

不過，她也如他所說把他帶回了家。

不久，杜家姐弟在她家院子旁又蓋起了一座院子，和她在這邊一起生活。

她家沒有多餘的空房，洛城便在一霜姐那邊住。

但經常，她一天三頓管他飽，院子向東擴了擴，掃出一大片空地給他每日舞劍。

還有他用自家柴火做成的小木櫃，小木櫃能放好寫書在上面，要是他看書，還要她在一旁練字。

要是傍晚熱得厲害，自家夫君被逼得打地鋪，他倒和她枕著涼席睡。

其實還不是熱。

“溫側妃有三個月的寶寶了，”葉雙秋看向他，“你還不娶她，還有一霜姐？”

葉雙秋盯著他，仍舊促狹地笑，聲音卻帶了一絲壓迫力。

洛城轉過頭去，“我只有一個王妃。”聲音不高，卻不容置喙。

葉雙秋看著他，剩餘的話再無法吐出。

有人輕輕在她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葉雙秋轉過頭。

杜一霜輕輕示意道：“過來幫忙”，溫莨玉也在後面。

葉雙秋看到兩人的笑。

她知道，就算不看二星對她的態度，不看一霜姐和溫側妃對她的態度，不看那人的態度，她也知道。

洛城愛她，是一種把生命和信任來依賴歸宿的愛，這種愛，在他身上來說超越了愛情。

所以，二星臉上沒有在一霜姐和‘小秋姐’之間徘徊的矛盾，一霜姐和溫側妃面容上沒有所謂應有的嫉妒表情，還有那人。

不是不離不棄，而是無法離之棄之；不是承諾，而是一種天然而成的本能。

一天過後。

收拾完，葉雙秋與自己夫君合床而臥。

“今天累不累？”葉雙秋趴在那人懷裏，擡頭問。

那人搖搖頭。

葉雙秋於是低下頭繼續在那人懷裏趴著。

過了一會兒，葉雙秋小聲又清晰地對抱著她的人說，“謝謝你娶了我。”

那人睜開眼，“不用謝，”低下目光看著趴在他懷裏的人，“娘子。”

於是葉雙秋換了另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懷裏。靜靜地躺著，等著莊公帶她入夢。

葉雙秋覺得很幸福，因為兩人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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