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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初春,陰雨和一封信 別讓他腦子一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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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初春,陰雨和一封信 別讓他腦子一熱做……

時本常的一番話, 讓傅程銘本就匿在陰影裏的目光更加深重。

但他仍端坐著不散架子,慢慢放平了交疊的腿,打量著床上的人。

他先是冷寂的質疑,接著湧上幾分沈思, 其中夾雜了一點緊張。

最後, 所有不平靜的情緒像蓄勢待發的火山, 在瞬間猛地釋放出去。

傅程銘幾乎沒有猶豫,幹脆利落地起身,徑直奪門而出。

躺著的“病人”笑出聲, 話不是胡編亂造, 一切皆有依據。

覃湛生被捕前經常觀察林教授的動向,且匯報說, 老太太近些天總叫一個陌生女人登門拜訪,這很奇怪,畢竟依她那倔強性子, 家中是無人陪伴的,也從不叫人久留。

春分前的北京空氣冷冽幹燥,烏雲壓頂, 昭示一場隨即到來的暴雨。

他步履匆忙,三步並兩步到了樓底, 站在車前敲了敲玻璃。

小林一驚, 轉頭看見傅董那擰在一起的眉梢,慌亂間下了車。

“三裏河, ”傅程銘嗓音壓得很低,“把後面兒的門開了。”

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可小林不敢多嘴,只默默照做。

一路上, 傅程銘始終端著風雨欲來的表情,化不開的陰郁厚重壓抑,如天邊吸飽水的黑雲。窗外灰蒙蒙的景快速倒退著,小林從後視鏡望了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滲出汗。

他鼓足勇氣問,“傅董,到,到底是出什麽事兒了。”

傅程銘在後座緩緩合上眼,刻意隱藏了那份罕見的無措。

“您別嚇我,說句話吧。”

他穩著氣息,語調反常的冷淡,“你只管開車就好。”

小林識趣,不再問。後半程的轎廂裏一片死寂。

輪轂碾地的嘈雜聲入耳,擊碎了傅程銘僅剩的理智。

他強迫自己鎮定,拿起手機撥了奶奶的號碼。等待接聽的過程是一種折磨,心懸在嗓子口,每一下占線聲都格外煎熬。

數不清聽了多少次,還是沒打通,他凝滯著呼吸按下紅鍵,思緒變得混亂不堪,嘟嘟嘟的機械音魔怔一般回蕩在腦海裏。

明明前幾天還跟奶奶打過一次電話,她說身體一切正常,有按時喝中藥,再來是去常主任那兒覆查了幾次,叫他不用擔心,囑咐他平衡好生活和工作。

如果是蔣凈芳找麻煩,那更不應該。林婉珍要有個三長兩短,她和她兒子也別想好過。她不至於蠢到自絕後路主動招惹他。

在沒見到奶奶前,他實在推測不出任何的可能性了。

車駛離隧道,乍來的光亮照在傅程銘一雙茫然的眼上。

他像陷入黑暗的人,伸出手拼命地掙紮摸索著,妄圖找到答案。

停在小區單元門口時,小林折身看他,“傅董,咱們到了。”

傅程銘回過神,一聲不吭地下車,連門都忘了關。

此刻已滴下細密的雨點子,在地面暈染了一圈圈潮濕痕跡。

大跨步邁進樓道裏,傅程銘聽見上方傳來一陣爭吵,聲音很是熟悉。

他五階一段的爬,大衣衣擺掃著樓梯,手不時扶一下鐵欄桿和老舊泛黃的墻。

上到三層,眼前赫然站著三個人,蔣凈芳、廖佑均和一位穿警察制服的青年。

所有人齊齊朝他看去,默契地閉上嘴,霎時安靜得詭異。

傅程銘喘著粗氣,額角有汗,左右環顧一圈,發現奶奶的防盜門是鎖著的。

他問,“出什麽事兒了。”

老廖不言語,蔣凈芳懵了半晌,旋即拽住他的胳膊,帶哭腔說,“不是我,不是媽媽,你相信媽媽,媽媽一進門就是那樣了,是你奶奶要我來的。”

廖佑均勃然大怒,吼她,“那為什麽開不了門!是你鎖的!”

“不是我,”蔣凈芳擡手胡亂抹眼淚,“不是我幹的,我什麽都沒做。”

傅程銘註意到她手裏攥了一把的剪刀,刀刃沾著不少血跡。

“這是誰的血,”他指著蔣凈芳,狠狠皺起眉,“你到底幹什麽了。”

蔣凈芳忍不住顫抖,把剪刀扔老遠,像丟什麽可怕的物件兒。

在這一瞬,他積攢許久的不祥預感達到極限,加速加重的心跳聲鼓噪著耳膜。

年輕警察攙著廖佑均,“師父,開鎖的馬上就到了,您再等等。”

傅程銘不再冷靜,他一秒都等不及,回頭喊了聲,“往後退。”

奶奶的防盜門是朝裏推的,加上幾十年沒換修過,鎖子老舊松垮,大概率能踢開。他調動了全身的力去踹門,一腳又一腳,一次比一次重,鐵門刺耳的震動著,響聲遍布整棟樓。

不少老居戶悄悄開門,探出頭看,和家裏人竊竊私語地討論。

“這不是林教授的孫子嗎,平常客客氣氣的,怎麽踹門呢。”

“是出事兒了,你看廖佑均也在,還有個警察。估摸是他徒弟。”

老人們紛紛窺伺他,似是見到了多新鮮的人。

一向溫雅有禮的傅程銘變得粗魯,鬧出這麽大動靜來。

數不清第幾下,大門猛地開了,把手狠狠磕在墻上。

他顧不得撥開耷在額前的那綹頭發,匆匆闖進屋子裏。

客廳沒人,家具靜靜地擺著,茶幾上有兩瓶暖壺,一份今天的報紙,還有零散的小包裝點心袋,是奶奶愛吃的茯苓餅。陽臺的推拉窗開著,溜進一陣風,君子蘭長而厚的濃綠莖葉不斷晃動,生機盎然。

照舊是一如既往的安詳和諧,完全不像出事兒的樣子。

傅程銘松了口氣,踱步找了一遍,人不在廚房和餐廳,不在書房,衛生間黑著燈,那肯定在臥室。奶奶家的臥室原本有兩間,主臥次臥,後來是裝修時改成了書房。

奶奶的原話,她想把爺爺收藏過的書全整理在一個家。

臥室門虛掩著,他輕輕推了下,看見床上躺著一道瘦弱的身軀。

“奶奶,”傅程銘已站在房間內,象征性敲敲門,“我回來一趟。”

他怕驚到老太太的心臟,步調極緩地,坐在床邊的木椅子上。

“我今天多說幾句,您嫌煩的話,好歹等我說完。”

傅程銘心裏措辭,眼瞥向飄動的白紗簾,“我趕到的時候蔣凈芳也在門口,手裏拿了把剪刀,上面有血,受傷的是誰。你們最近是不是有往來,今天上午動手了?”

“您要是不舒服,先別躺著,和我去醫院一趟。”

是在這句話的末尾,他覺察出了不對。奶奶今天睡得太沈,她一條窄小的身體平正規矩,眼皮緊緊地合著,兩手交握搭著肚子,而腹部沒有一點起伏。

他又叫一聲,“奶奶。”

沒人應,沒聽到奶奶的聲音,沒聽到熟悉了三十年的聲音。

其實,傅程銘感應到一些,但他不願信,不願朝那方面去想。

他寧願裝傻,心急手慢地握住奶奶的手腕,搖了兩下。

兩根手指就能握全的手腕,皮包骨頭,那麽輕,那麽冷。

他松了手,眼睜睜看奶奶的胳膊重重摔下去,摔得毫無生氣。

屋子裏靜如死水,只有他一個人在呼吸,屋外,是老廖急著跟鄰裏們解釋,混亂的說話聲隱隱約約,落在他耳邊簡直震耳欲聾。

傅程銘蜷縮著食指,湊近奶奶鼻端,這樣放了很久。

他多希望能感受到涼沁沁的氣息,哪怕微不可查也好。

但可惜,什麽都沒有。

他頭皮發麻,像被一道鋒利的魚線貫穿大腦,刺得全身一個機靈。

傅程銘僵坐著,面無表情地看床上的人,一切皆是平淡無比。

奶奶躺在那兒像睡著一樣,仿佛下一秒就能和他說句話。

這一幕讓他想起小時候,八歲那年,奶奶要求他午休,他留存了丁點貪玩兒的脾性,偷偷起床去書房翻連環畫,當時的奶奶就這樣躺著,躺在他面前,和此刻別無二致。

後來二十歲,三十歲,他中午抽空來看她,也有幾次趕上她午睡。

和今天一模一樣,就這樣端正地躺著。

回憶起從前的一刻刻,他恍如隔世,三十四年的光陰一晃而過。

他不再年輕了,奶奶也不在人世。

傅程銘撐住床頭櫃,想極力地站起來,卻怎樣也用不上力。

這椅子後面似乎伸出幾根繩子,將他死死捆在原地,叫他無法動彈。

剛才試探奶奶鼻息的那只手,現在正微微發抖地搭在櫃角上。

門外,廖佑均他們跑著進來了,幾人站在他背後,喘著急促的氣。

老廖高聲問他,“怎麽了程銘,你奶奶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

傅程銘知道,他應該承擔奶奶去世的一應後事。但他喉間啞然,久久開不了口。

他竭力調整著失常的情緒,盡力要自己像平時應對工作中的難題和風浪一般理智,可越是如此,那陣壓抑的悲痛越是後勁兒十足,以幕天席地的氣勢湧上去,生生將他吞噬。

廖佑均敏感地意識到了,差點暈倒,好在徒弟攙了他一把。

蔣凈芳急於辯白,嚇得跪倒在地上,用膝蓋走到傅程銘腿邊。

“程銘你聽媽媽一句解釋,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你奶奶叫我來,她把所有積蓄打到我卡裏,她警告我不要和你打官司了,不要打擾你的生活,不能再跟你搶任何東西,我答應得很好,我按她的意願買好了去國外的船票,我馬上就能走了。”

她語無倫次,額頭重重磕在他大腿外側,就像是給兒子磕頭。

“我本來明天就可以走的,明天就能和你弟弟一起離開北京離開這裏。我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殺她!”

“程銘,你最聰明了,你最有能力,你從小就明辨是非。”

“是媽媽不好,媽媽不好,但你得信媽媽一回。”蔣凈芳沒化妝,顯出一副憔悴來,源源不斷的淚打濕她整張素凈的臉。

她仰望傅程銘,卻見他沒半分張口的架勢。

蔣凈芳的碎發鋪散開,被淚一黏,就此淩亂地粘在五官上。

“她找了那麽多關系威脅我,”她似吼似叫,崩潰著塌下身子,“你覺得我會傻到做這種蠢事嗎!傅程銘你看著我!你說話!你要親手把媽媽送到監獄裏去?”

“是林婉珍害我,她當我的面割了手腕,我嚇得跑出去,她反手就關了門!”

“不信你看,”蔣凈芳對他神經兮兮的笑,“來,你看這個刀口。”

她握起林婉珍細弱的幹枯的手腕,將傷口舉給傅程銘看。

他並未直視,只從餘光裏瞥見奶奶的皮膚上有深深的劃痕,道子周圍膩著半幹的血跡。

“這個刀口,法醫可以鑒定是自殺,和我無關,和我無關!”

蔣凈芳奮力自證清白,卻換來一室的鴉雀無聲,無人回應。

當然是自殺,傅程銘懂,跌坐在床尾的廖佑均更是清楚。

老廖想,婉珍這麽做,是為了程銘能安穩無憂的過完後半生。

法醫不傻,必然能查出是自殺,但婉珍很聰明的,她壓根兒沒指望用這麽個拙劣又破綻百出的謊言去騙警方。她明白程銘苦於找蔣凈芳犯罪的證據已久,只差一個徹底調查的契機。

婉珍願意用她的命換這契機,庇護她從小養到大的孫子。

廖佑均之所想,傅程銘必然能猜到。他側眼,觀察奶奶的面容。

奶奶相較於從前瘦了太多,面色蠟黃,臉頰凹陷,還特意帶了針織帽。

帽子裏有多少頭發都不一定。他被燙到似的,急速挪開了目光。

恍惚間,傅程銘終於肯開口,聲音如細若游絲的斷弦。

“我,回家一趟,準備後事。老廖,這兒交給你。”

蔣凈芳拽著他的褲腳,戚戚地哭著,“你不能丟下媽媽不管。”

他撐住腿,艱難地站起來,不顧蔣凈芳的哀求走出了臥室。

站在客廳地心,隔著一扇門,他聽見老廖大吼著,“我不管什麽不在場證明,我不管你的動機,你在這屋子裏,只有兩個人,結果鬧出人命,就算要法醫鑒定,你也必須得和我走一趟去錄口供。”

“你哭也沒用!不是什麽都沒做?那還怕什麽,快走!”

傅程銘從內襯口袋掏出墨鏡,緩緩戴好,擰開防盜門的鎖。

樓道裏照樣圍著好多人,眼神紮紮實實地落在他身上,帶著好奇的探究。

“程銘,沒出事兒吧。都還好吧。”

他輕頷首,扶著落滿灰的生銹鐵欄桿,一步重似一步地下樓。

單元門外的空地上,小林焦灼地在車附近來回踱步。

陡然看見他,小林眼睛一亮,小跑著給他撐起傘,高高舉過頭頂。

“可算出來了,把我嚇死了您,接下來呢,回集團?”

陰沈的烏雲下,傅程銘的眉目匿在黑色墨鏡中,“不用。”

“啊,那,”傅懂很奇怪,說的話無甚感情,“那您要。”

“我在附近走走,”他聲色平平,沒有音調,沒有生機,“你回家去。”

小林咽口唾沫,不敢多說什麽,“那您把傘打上。”

接上小林硬生生遞來的傘柄,他道了句謝,隨後走進風雨裏。

小林望著那道落寞的背影,心下頓感不安。

出於司機的責任,他給馮少爺和季總各打去一個電話。

傅程銘在人行道上走了很久,黑色鏡片擋住了他猩紅的眼眶。

一滴極細小的淚從右側的臉上淌下,片刻就被皮膚吸收了。

奶奶是從父親出車禍那年開始養他的,他太想至親,搬進老房子的第一天便靜靜流眼淚,奶奶指著他鼻子教育,一個男孩子別說哭了,就是紅眼眶也丟人得很。

不能堅強一點就叫人瞧不起好了,從那之後,他養成了不掉淚的習慣。

沒想到十歲後第一次哭,是奶奶離開人世。

現在回頭看,奶奶當年要艱苦得多,中年喪夫,老年喪子。

但林教授沒紅過一次眼,沒向他訴過一聲苦。

她用逐漸年邁且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他一整個人生。

那時爸爸去世,家底仍是豐厚的,搬去宅院請幾個傭人完全沒問題。

是奶奶活得清貧又獨立,每天中午下了課給他做午飯。

她總喜歡買卷心菜,炒起來方便,容易熟。奶奶做飯,他被要求在廚房門口讀書。

走神時,他觀察奶奶切圓白菜,橫豎一共兩刀,幹脆利索。

步行到四合院是傍晚六點多,雨也停了,傅程銘收起傘。

成姨來開門,見了他喜出望外地,“先生回來了,晚飯準備好了。”

兩人跨過門檻,走在院子裏,成姨替他拿著傘,“太太晚上就回來了。”

“太太上飛機前還和我打電話,說要吃哪些菜,還給您點了呢。”

穿堂的涼風拂面,刺痛他那一小片被淚滴浸潤的皮膚。

成姨沈浸在唐小姐回家的喜悅中,沒顧上看傅程銘的狀態。

“太太原本是要明天才回來的,但明天香港有雨,就提前起飛了。”

“對了,太太還說,要先生比她回得早就叫你先吃,別等她,也別餓著您。”

聽成姨念叨那女孩子,傅程銘總算有所表示,“不用,我等她回來。”

“好嘞,”成姨指了指眼跟前兒的餐廳,“廚房熬了元貝粥,您先喝點兒墊墊肚子。”

他聲音冷,再多說一個字恐怕都要暴露當下的心境,“行。”

傅程銘進餐廳,成姨熱絡地拉帽椅,“您坐。”

他落座,雙手搭在桌面,依舊沒摘下墨鏡。

成姨覺出些不對,卻不好多打聽,只端來粥,“您嘗嘗。”

“新研究的,”成姨解開瓷盅蓋子,“挑的是最新鮮最大的元貝。”

他應一聲,拿湯匙攪了攪,遲遲不見要喝一口,“您去忙吧。”

“誒,是。”走前,成姨撳亮餐廳的吊燈。

傅程銘舀一只元貝,吃到嘴裏,嚼了半晌咽不下去。

三關六扇門敞著,一格一格的露出屋外陰翳的天。

他被框在狹長的一格內,正吃之無味,食不下咽。

那塊兒元貝終究是喝了水湊乎順進胃裏。

獨自坐了會兒,他準備起身去書房,聯系料理後事的人。

此時,院兒裏飛奔來一個陌生人,進餐廳險些被門檻絆倒。

目測不過二十的小夥子,彎腰扶住門框,胸脯急劇地起伏著。

他拎著一個編織袋,看起來沈甸甸,“您是傅先生嗎?”

傅程銘回,“嗯。”

男生打量著紫檀木桌前的男人,瞧他手握成拳壓在桌邊,戴一副墨鏡,一身肅殺的西裝革履,怪兇人的。

“您半年前要我們老師傅修繕林教授的藏書,我們已經完成了。”

“您看,這一本兒得二百,要不您到付......”

“去找成姨要,讓她把錢打你賬上。”

小夥子哦了兩聲,被男人那低氣壓弄得喘不上氣兒,丟下袋子灰溜溜跑了。

去年他督促奶奶喝藥治病,結果奶奶打發他,說太閑散的話,替我修修書。

書修好,人卻不在了。傅程銘把袋子提到書房,一攬子全攤在桌面。

他疲倦地跌在真皮轉椅上,揉著鼻梁,抱以沈重至極的心情去收整。

每歸類兩冊,他就得閉起眼睛緩緩,仿佛洩了全部的力量。

直到翻最後一本時,掉出一件牛皮紙包裝的信封。

傅程銘心頭突突跳著,仔細審閱封面上的每道筆畫——程銘收。

那天晚上,他看完信的半小時後匆匆駕車離開家。

季崇嚴連夜趕來,傅程銘已不在,他問成姨,“人呢?”

成姨不明就裏,“先生說,他要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真是,”季總咬著牙跺腳,“快去追,攔住他,別讓他腦子一熱做傻事。”

成姨跟上幹著急,顫著聲問,“我,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唐小姐在嗎?讓她電話聯系,她說的話,傅程銘聽得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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