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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北京北京 她得摒除雜念,他得坐懷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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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北京北京 她得摒除雜念,他得坐懷不亂……

刑亦合應蔣凈芳的要求來北京, 一為熟悉環境、二是看看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但他不想認這個莫名其妙的親,更煩母親三催四請地,偏讓他蹚這攤渾水。

蔣凈芳不消停,還非要裹上他。

第一次見傅程銘, 是在今年冬天的飯局上, 敬酒時, 他刻意多觀察了幾眼。他們年齡、性格都差太多,他受不了那種刻板嚴肅,也絕對不會和傅程銘有什麽聊天的興趣。

與傅程銘產生交集是因為唐小姐。他愛她的才華和個性, 執著和灑脫。

正如蔣凈芳所說, 生活像韓劇般狗血,我兩個兒子喜歡上同一個女人。

刑亦合走神一瞬, 再次將目光投向抱著的兩個人,眼裏滿是落寞。

蔣凈芳盯他,“待會兒進去,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記清楚了。不要因小失大。”

刑亦合顯然沒仔細聽,仍是望著, 失魂落魄地說了句,“什麽是小, 什麽是大。”

蔣凈芳氣個半死, 擰他胳膊,“你要媽媽說多少次。”

“別給我丟臉行不行, 看看你,沒半點兒殺伐果決的樣子。”

“優柔寡斷,滿腦子都是,”

“行了。”刑亦合皺眉打斷她, 已然不耐。

蔣凈芳識趣地閉上嘴。

萬興蕙左看右看,只想找個地洞往進鉆。

不遠處,唐小姐從傅程銘懷裏退出去,以將抱未抱的姿態仰頭看他。

“該回去了吧。”

他即使三分醉,眼神卻依舊清明,“好。”

她略微沈吟,像個老實孩子,“回去要怎麽解釋。我突然不難受了?”

“不怕,”他笑著摸摸她的臉,“不會有人問這個。”

“哦。”她正準備轉身,餘光中就有三人朝這邊走來。

定神看,是刑亦合、譚太太和那天洗手間偶遇的女人。

她猛地怔住了,所以她的第六感沒錯,那人就是他媽媽。

可刑亦合呢,他又來幹什麽?他也和今天這飯局有關?

回想剛才,時本常說待會兒他的媽媽和弟弟會一起來。

所以——

唐柏菲楞在原地,不敢信,更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她那雙充斥著不可思議的眼睛,與刑亦合隔空對上視線。

刑亦合心虛,即刻躲閃了眼神,假裝看欄桿外的景色。

“不可能。”她極小聲地念叨著,一時無法接受。

來北京的第二個朋友,帶她去郵輪、給她登臺機會、送她秀場照片的朋友竟然是這種身份,並且一直在瞞她。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麽心情。

相比女孩子的震驚,傅程銘卻淡定得過分,他那些微小的波瀾只藏在心裏,很快便隨著豐厚的閱歷消失了。

這個弟弟是誰都可以,他無所謂。

眼看三人走近,她收斂起眸中的情緒,硬生生擺出略顯僵硬的笑。

傅程銘也順勢攬住她的腰,頓步在門前,同他們笑著打招呼。

蔣凈芳攏攏領口,十分和氣,“我們來晚了,真是抱歉。”

他笑,“確實有點兒,都不敢動筷子。”

“誒呦,你看這,待會兒我跟刑亦合多喝幾杯,賠個不是。”

這一月來,傅程銘與蔣凈芳都沒撕破臉,維系著面子工程。

背地裏他不停地查,資料、眼線比比皆是,蔣凈芳心知肚明。

刑亦合頷首,面無表情地和傅程銘說,“好久不見。”

四個字,像是咬著牙。

“聽說傅董最近.......和唐小姐感情很不錯。”

“是。”

“好,那恭喜傅董了。”

蔣凈芳誒一聲,“沒大沒小,叫得這麽生分。”

傅程銘說不礙事兒。

隨即,蔣凈芳看著唐柏菲,“你好啊,還記不記得我了。”

她還沒從情緒裏緩過來,乍一問,應對得不自在,“呃,您好。”

又補充:“記得,我記得。”

“記得就好,”蔣凈芳握住她的手,“能見到自己兒媳婦,我是很開心的。尤其你這麽年輕漂亮招人喜歡。”

她的笑僵在臉上,本能看向傅程銘,像是擲去求救的一眼。

而傅程銘沒註意她,一手掀簾子,“您請。有什麽話待會兒說也不遲。”

蔣凈芳知道進去後要發生什麽,但她笑容不散,昂首闊步先行入內。

他們跟在最末,進門時,唐柏菲感到腰上那只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她再次擡眼看他,發現傅程銘也正看著自己,笑眼溫柔淺淡。

她明白這是他在回應剛剛的“求救”。

就這樣,她和他心照不宣對視一剎,又各自收回眼。

裏頭的人未動筷子,都等著他們,確切來說,是等一場好戲。幾名戴手套的侍者斟滿熱茶,為譚太太搬來座椅,撤了凈煙器,看蔣凈芳款款脫下風衣,幫忙掛起。

唐小姐和傅程銘一左一右,並肩坐回去。

這期間,刑亦合也一聲不吭地坐了,與蔣凈芳挨著。

四個人,兩兩面對面,低頭不見擡頭見。

她有些尷尬,垂下眼。

時本常坐姿稍正,算是迎接,“蔣小姐的氣質不減當年。”

蔣凈芳笑著,讓侍者開瓶幹紅,給在座每個人倒上多半杯。

“您氣色也很好,”傅程銘接著話,“完全看不出年紀,我今天沒猜到您會來。”

時本常說,“是驚喜吧。小傅。”

“很驚喜。”

“我看不算,”蔣凈芳同傅程銘客套,“你一定猜了個大概。”

他含笑,不再說話。

“你知道媽媽會來,所以你也會來。否則時先生連你人影都見不到呢。”

“知子莫若母,還是你了解他。”

“他也很了解我,”蔣凈芳意有所指,“最近二十幾天關於我的信息,大大小小他都知道。”

“您誤會,”傅程銘指尖翹著桌面,“我只知道您有位律師朋友,來北京後每天跟在您身邊。”

“他知道我回北京,特意陪我逛逛的。”

“我記得他領口好像還有,”他頓了頓,假意回想著,“微型錄音機。是個好律師。”

蔣凈芳一哽,勉強維持著笑。

刑亦合不願開口,兀自悶了半杯紅酒,仰頭間看向唐小姐。

直到杯放了,他還在看。

唐柏菲有所覺察,將臉一扭,故意躲著他。

傅程銘註意到,握住她的手,說了宣誓主權的一句,“你和我太太很熟?”

刑亦合揚眉,“傅董覺著呢。”他答得模棱,讓在座的難免不往別處想。

他們明明互相熟識,卻要在飯局上裝陌生,她懂了,這就是傅程銘說的荒唐。

“唐女士,你和我不熟嗎?”刑亦合再問。

她斬釘截鐵地,“不熟。”

“要不再想想呢。倫敦,皇家郵輪,是誰帶你去的。你要是想不起來的話,沒關系,我手機裏有你去秀場的照片。一百二十六張,張張備份了,三份。”

她眉梢止不住地斂緊,“什麽三份。”

“我怕丟。”

“你是,”她聲音擡高,你是偷窺狂嗎,是變態嗎?

後半句沒說完,傅程銘猛地攥緊她的手,及時制止了。

她重新靠在椅背上,冷靜冷靜,將茶水一飲而盡。

傅程銘觀察著她,隨之松了手,“所以,你是我太太的粉絲?”

蔣凈芳暗暗踢刑亦合一腳,叫他不要犯傻,說錯話。

他默默咬牙,半晌後,才極不情願地說,“是。”

“把事情搞明白就好,”蔣凈芳幹笑,“可別誤會了。”

她不想讓自己兒子背上惦記別人老婆的名號,對她不利,對往後的官司更是。

座上一部分人還是不信,你一眼我一眼地看著,人們八卦起來可不聽解釋。

始終沈默看戲的時本常終於開了口,“一家人剛見面,不要互相猜忌。”

有人附和:“是呢,光聊現在的事兒,怎麽不敘舊,說說以前。”

蔣凈芳舉起高腳杯,欠身碰了下時本常的酒盅,喝一口,謝謝老爺子解圍。

她轉頭,對唐柏菲言辭懇切,“上次在餐廳見你,是我的主意,也是一個私心。我和他分開太多年,不親近了,有可能他還恨我,但你不一樣的,你和程銘感情好,可以替我勸勸。”

“也權當,是我求你勸勸他。”

“勸他不要記我的仇,肯聽我解釋幾句。”

“當年的事情,我有難處。”

在今天這些有話語權的人面前,蔣凈芳要把一切好聽話說盡。

撇清幹系也好,為日後重新融入這個圈子也罷。

反正道理和真理是掌握在自己嘴裏的。

“你說可以嗎?”她追問。

蔣凈芳不需要真心答應,走個過場形式就好,一般人都會點頭的。

豈料,唐小姐不做面子工程,略略低下頭。

她默不作聲。

原來那天不是偶遇。

他媽媽就坐在後面觀察著自己,去洗手間,也是一路跟隨。

刑亦合更是知情,她被前後夾在其中耍得團團轉,像個傻子。

蔣凈芳尷尬,咳嗽幾聲,脊背筆挺地坐著。

一時間,屋內陷入沈寂。

時本常擺手叫侍者來,替他添白酒,順便給其他人倒。

侍者點頭,新拿十個酒盅,倒滿了,再依次遞給座上的人。

傅程銘一手接過,手臂架起,姿態松散地端在半空,不急著喝。

到刑亦合那兒,他無動於衷地垂落雙手,侍者只好放在桌面。

等唐小姐拿上時,她看著杯裏波動的酒液,想嘗嘗。

剛放嘴邊就被他拿走了,她一驚,側首看傅程銘。

他已有醉態,將兩杯酒混進空茶盅裏,不忘關心她,“這個度數高,不要喝。”

她膝蓋碰碰他的腿,小聲說,“那你也別喝呀。”

傅程銘不禁笑,用幹凈湯匙沾沾酒,搭在她盤子邊緣,“可以這樣。”

她試探地看。

“試試。”他笑意更盛。

勺子剛含進嘴裏,刑亦合突然出聲打破了平靜,“傅程銘,咱們別賣關子。”

不知是因為這話還是辛辣的酒,唐柏菲狠狠地咳嗽,眼睛都紅了才停下。

傅程銘沒回答,先給她倒水,讓她喝了潤潤嗓子,“你指什麽。”

“一個月以來你查我們還不夠多?我媽家裏家外,甚至她的行蹤,隱私,她去了哪兒,到過什麽地方,見過什麽人你全知道。你這麽卑鄙像瘋了的畜生一樣。”

“傅董,敢不敢讓我說呢,還是怕你在唐小姐心裏純良無害的形象大打折扣。”

“如果我今天不說,你八成想查到我頭上,是吧?”

席間一陣騷亂。

人聲嘈雜,她在亂中看向傅程銘。

她只是想問,他從什麽時候開始查的,在馮父飯店那晚?

傅程銘聽了,只評價,“真是。比你媽媽還沈不住氣。”

新仇舊怨,刑亦合爆發在今天,“你說什麽?”

“我說,你二十出頭白紙一張的,沒必要去查。”

“那你也算側面承認了,就是在調查我媽。”

傅程銘微笑,不語。

那表情像是懶得和一個孩子計較。

時本常隨便調解兩句,“好歹是有血緣的兄弟,哪兒來這麽大矛盾。”

“我和他矛盾大了,”刑亦合指他,“我確實處處看不慣你,也不想聽媽的話認你當自家人。看你高高在上的態度,好像我都不配和你計較。”

“你這個人從來不公平。”

刑亦合冷笑,“這是你親口說的。甲板上,我要和你公平競爭她,你完全沒把我放眼裏。”

說話時,刑亦合指著唐小姐。

感情關系明明確確。

“這就是你們傅家一貫的態度。”

“什麽態度。”

傅程銘一面問,一面扶著她的腿,按下她起身反駁的沖動。

“我媽當年嫁給你爸可沒少受委屈。尤其是林婉珍,自視高人一等,你爸死的那天還造謠我媽是主謀,血口噴人,讓她在北京擡不起頭,硬生生把她逼走了。”

“你沒資格怨她。”

“因為他們的婚姻沒感情,既然沒感情,那怎麽生下的你?”

刑亦合冷笑,“婚內強|奸?”

“那請問,傅董算什麽東西。”

聽到這裏,唐柏菲無法壓抑怒火,欲要猛地彈坐起來。

傅程銘面無波瀾,擡手摟住她,掌心用力壓在她的肩頭。

蔣凈芳微動了動嘴唇,左右看看,“當年我凈身出戶,你爸去世那段日子特別難熬。”

“所以,宣讀遺囑時您不在場,”他替她說了,“您保持懷疑態度。”

蔣凈芳啞然。

“您也有權懷疑,是這個意思?”

她剛說,“而且,”

“而且老秘書已經去世,死無對證,當年的決斷,如今是不是該翻盤了。”

終於說到蔣凈芳想聽的話上,她激動地,急欲說“是”,隨後再辯駁一番。

但沒張口就被傅程銘的眼神懾住了,他分明不是在商量,是警告。

更沒留她商量的餘地。

白瓷酒瓶用熱水溫著,他拿起,把僅剩的一點兒全倒杯裏。

再整個朝下扣,一滴不剩了。原來已經喝了這麽多。

剛才那眼神,刑亦合本想質問。

傅程銘卻先一步開口,他手腕壓著桌面,指尖稍一擡,“還有你。”

“當年的事你一概不知情,在這兒不等於給你媽媽添亂麽。”

他對時本常笑笑,摘了腕表,“您說是吧,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時本常回,“大人說正事,小輩別插嘴。”

他點頭,就是這句。

刑亦合太陽穴突突地跳,人僵立在原地,被他雲淡風輕的態度氣到了。

不過須臾,年輕氣盛的刑少爺摔門離開,咚一聲。

唐小姐朝門口看去,動動肩,示意傅程銘放手。

他湊近,表情在問她。

她嘴唇翕動,“我想,出去和他,”

“好,盡管去。”

她訝異他沒問為什麽。

傅程銘看了會兒她,挪開眼。他明白,她也是難受的。

轉眼,唐柏菲跟著出了門。

眼下沒人顧得上討論傅太太去找刑少爺要做什麽,註意力全在傅程銘。

他把剩的少半杯酒喝了,看著蔣凈芳一笑,“蔣小姐當年不是凈身出戶,也別在今天汙蔑我奶奶。我爸去世後沒出殯那段日子,你一直在想方設法把家裏值錢的東西變現,有哪些我忘了,只記得我燒得半死不活,渾渾噩噩聽見你聯系中介,打算變賣房產。”

傅程銘徐徐地講述完,迎來長久的安靜。

“你想反駁也沒什麽意思,我要查,隨時能查到你轉手的記錄。”

“所以,”他壓低聲,“我爸並沒虧待你。”

女孩子暫時離開了,他什麽話都不用顧忌。

“你隨意追求什麽自由,什麽愛情,倒不用往我們家潑幾十年的臟水。”

蔣凈芳想張口叫他的名字,可嘴裏糊了東西似的,半天說不出話。

她緩緩地,“這是一個兒子,該對媽媽說的話?”

“我十月懷胎,”

他冷聲,“你剛來北京的時候,我已經給過你支票了,是你不要。”

蔣凈芳扶著桌子,慢慢離席,耳環在光下一閃一閃。

時本常說,“這是要和你媽斷絕關系?她來,是參加你爸周年的。”

傅程銘笑了,話又是斬釘截鐵,“時先生放心,周年她可以來,我沒資格攔著。對當年遺囑的質疑,也可以有,只是我今天要擺明態度,不會再叫蔣女士一聲媽。”

“從今天開始,我和蔣凈芳不是母子關系。”

“以後想和我爭搶什麽,隨你,但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不會顧三十年前的情面,只當你是陌生人去應對。”

“蔣凈芳,你做好準備。”傅程銘也不願說絕的。

要怪就怪她挑唆刑亦合,罵他是婚內強|奸生下的東西。

蔣凈芳不可置信,她今天是抱著和氣認親的準備來的。

她頭皮發緊,眼中先是怒氣,再是恨,最後才是戚戚哀哀。

兩人隔著一張圓桌,隔著十幾盤無人動筷的菜和開了兩三瓶的酒。

傅程銘的頭悶疼,人不舒服,心煩意亂之下,手護著點了支煙。

猩紅的煙頭閃爍著,他在吸,吐出足矣圍繞他的煙霧。

該上凈煙器了,但侍者不敢入內。

氣氛凝滯得厲害,席間有兩三人坐不住,想走,又不敢輕易動。一位年長端莊的太太和旁邊人小聲說話,說了半句就被她先生叫停了,先生拍拍她,眼神警告,指了指傅程銘。時本常請來的客人,多和時家人走動,較為年長,也沒和傅家打過交道,亦沒見過傅程銘。

今夜見著了不免感慨,關於他像傅立華的傳言是真。

唯一不同,只是看著溫柔好相處,實際上說不定比他爸還狠心。

傅程銘掐了煙,“不想搭上你兒子,就別把事情做絕。”

大概是護子心切,令蔣凈芳怒氣重燃,力氣忽然大了,莽莽撞撞地沖上去掐傅程銘脖子。

他八風不動,反手擰住蔣凈芳的手腕,臉上沒絲毫的震驚。

三十年後,離母親最近的一次,竟然是她為了保護另一個孩子。

他能從母親披散到額前的發絲裏,看清她一部分衰老的面容。

有小時候的回憶襲來,不過很快就如潮水般退散了。

蔣凈芳怎樣努力也掙不開,手離他脖頸很遠,她不知道,這還是傅程銘收了力的。

掙紮幾分鐘,她脫力,放棄了,他也松了手。

蔣凈芳一只手掌壓在傅程銘肩上,“你把事情做這麽絕,還威脅我兒子。”

“那別怨我說實話,今天這個局面,怪就怪在,我懷孕以後沒把你打掉!”

他淡淡地移走視線。

其餘人見狀才反應過來,兩個男人上前把蔣凈芳拉遠了。

傅程銘拿桌面的帕子,擦了擦肩膀,也是擦蔣凈芳挨過的地方。

時本常看得入迷,傅程銘同老爺子玩笑,“怎麽樣,想看的都看到了。都不用排第二場。”

侍者進包廂上凈煙器,開了,低頭退出去時,路過站在門邊的唐小姐。

夜風涼,唐柏菲有點冷,正環抱著雙臂,手不時上下動動。

她把幾分鐘前發生的事全須全尾看見了。

彼時她和刑亦合不歡而散,他開車駛離,留她一人在室外。

她在廊道前後踱步,不好再進去,恰好門開了條縫隙,索性就扒著看。

今晚發生了太多,接二連三地,多到她來不及反應。

裏面的客人陸續出來,擦肩時都看她一眼,再竊竊私語著什麽。

她無視這些八卦的眼神,等人全走完了再進。

屋內只剩傅程銘坐在那兒,大喇喇靠著椅背,領帶還在腿上,襯衫領口解了兩顆,露出左右的鎖骨各半截,袖子也挽到小臂,手表隨意丟一旁,腕骨和經絡分外明顯。

他醉意闌珊,眼神比平常慵散,只是顴骨上不泛紅,皮膚依舊是冷色調的白。

她都站在他身側了,他還沒註意到,探手摸煙盒、打火機。

煙抽出來一根,叼嘴裏,打火機按了幾次都沒點燃,差點兒燒著指頭。

火光不斷地明滅,明時,照亮他晦澀難懂的眼,滅時,他眼光更加黯淡。

唐小姐知道他在難受,被自己媽媽那樣詛咒是個人都會傷心的。

她擡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傅程銘一頓,仰頭看她,冷肅的臉終於被笑化開,“聊什麽了。”

她指尖摳著扶手上的精細雕花紋路,喃喃著,“什麽聊什麽。”

他扔了打火機,朝女孩子伸手,“你出去跟刑亦合說什麽了。”

“我還想問你呢。”

“你說。”

“咱們什麽時候回家,我餓了。”

“聽你的話,現在就走。”

她指尖撥弄他的領口,“你就這麽出去呀。”

“外面冷,要刮風下雨了。”她轉頭望著窗外。

濃郁的夜色中,月亮消失不見,風也陡然刮大了,院子那些楊樹被吹得來回擺動。

待會兒恐怕是疾風驟雨、烏雲壓頂,秋天冰涼的雨水會潲進包廂裏,打濕地毯。

傅程銘那只手還舉著,他手指動了動,眼神示意她。

她將手放上去,看他拍拍大腿,是要她主動坐的意思。

唐小姐不情不願,“不是要走?”

“我喝得多了,人不舒服,你替我系個扣子。”

表面像在征求意見,實際他的手握得緊,她不答應絕不松。

傅程銘喝醉這麽會耍賴嗎?

她眉梢皺起,嘴邊又掛著笑,帶著覆雜的表情坐進他懷裏了。

隔著兩層衣服,還是覺得他身上很熱。

正好在外面站了挺長時間,渾身涼,於是她朝裏靠近,死死貼著他,借此取暖。

他的鼻息直直噴薄在她的鬢邊,又燙又癢,她縮縮脖子,手剛碰上那顆紐扣,傅程銘就照她脖頸深處吻下去,弄得她沒法兒集中註意力,為躲他,一個勁往他的肩上靠。

現在輪到他來心亂,因為女孩子的呼吸很輕,他鎖骨至襯衫裏的皮膚都酥酥麻麻,手放那兒都不得勁。

她心急,手卻慢,兩指尖捏著扣子,慢慢鉆進眼裏。

他那雙手不安分,放自己腿上,腰上,小腹,胸前,像個心臟起搏器,每到一處,她渾身湧過暖流,心就猛地跳動。

兩顆,系了半個世紀那麽久。她得摒除雜念,他得坐懷不亂。

她呼一口氣,“好了。”

傅程銘又拿來手表和領帶,放她手心上,“還有這些。”

“你自己沒手嗎?”她埋怨,“我本來還,還挺心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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