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北京北京 所以才致使他不知疲倦的索求……

關燈
第39章 北京北京 所以才致使他不知疲倦的索求……

時小姐來得唐突, 既沒提前知會,本身又不在來幫忙的人員範圍內。

氣氛瞬間尷尬到極點。萬興蕙停下筆,對面的兩位太太紛紛抿唇,假裝什麽也沒說。

反觀時菁表情平平, 像是沒聽見任何, 她略過幾道目光, 款款地在唐柏菲身邊坐下。

時菁的短發長了些,齊在脖頸中間,依舊是淺色調職業裝。

“你好, 很久沒見了。”

她打招呼時順帶點頭, 精致小巧的細線耳墜來回動著。

唐小姐怔忪片刻,坐直身, 也回一個笑。

兩盞茶空了,成姨重新添滿,再上幹果盤。

一來一走的幾分鐘內, 所有人都沈默著。

安靜得落針可聞,唐柏菲的耳邊充斥著雨聲。

時菁拿牙簽紮了一小塊綠豆糕,將吃不吃的樣子, “譚太太也在這裏啊。你不是去南京了麽。”

萬興蕙笑笑,“是我先生調任南京, 我相對自由的, 回來幫幫周年的事兒。”

“高太太怎麽來了呀,”對面那位說, “工作不是很忙?”

時菁厭惡“高太太”這個稱謂,臉色一沈,“您很快就要改口了。”

“官司正在打,我馬上會和高蒙因離婚。”

“那就好, ”太太幹笑幾聲,“我以為時老爺子不讓。原來他是很開明的嘛。”

時菁嘴一抿,皮笑肉不笑地,“您當然不了解了,他一個離休多年的高級幹部,不是什麽人都能接近的。”

“無法接近,自然就很難了解。”

“以及,我們家老爺子不喜歡閑言碎語。啊,沒懷疑你們的意思,我今天只是單純來看看。都放松點,別防我跟什麽似的。”

另一位的臉僵住,又強行辯駁,“對哦,高太太可能是為了某個男人來。”

“誰啊,”時菁冷冷地,“我怎麽不知道。”

“你離婚為的是誰,今天也是為誰嘍。”

她們明知道時菁喜歡傅先生,但苦思多年未果,事業順暢,感情卻多有挫折,嫁給不喜歡的人又難以擺脫。

兩難的境地裏,逼迫時小姐做出有悖道德的事情,去窺探、惦記有婦之夫。

這是在暗戳戳羞辱她。

如此不恥,也叫高級幹部的女兒嗎?教養呢,倫理綱常呢。

萬興蕙不語,只收斂地笑,一副隔岸觀火的態度。全程她可沒參與,火勢再大也不會燒到自己頭上。

“我就是為老爺子來。您有問題?我爸爸是男人啊。”

時菁雲淡風輕地,話裏有話,“離婚為的是我自己。因為一個女人的自尊和耐心也有底線。”

六月初的那次事故,讓她徹底看清了,她在傅程銘面前是沒自尊的。

尤其是一貫平和的他對她厲聲厲色,漠視她遞上去的一杯杯溫水和退燒藥。

她固然有錯在先,但傅程銘把事做得太絕,將她和冷血畫了等號。

那群屬下看她時的眼神,分明在審視一個卑劣的女人。於是,自尊和臉面徹底破碎了。

太卑微,太小心翼翼,時小姐不想這樣下去。自此,她決心和傅程銘劃清界限、專註事業,畢竟一個人過分鉆營某個東西會走火入魔。

她本是驕傲的,她的幸福應該依托自身,而非指望感情。

何況這個圈子裏沒多少真心,父親是,丈夫是,周圍的男人比比皆是。

二十一世紀的一夫一妻制,那些人還叫什麽大房二房。

時菁看向唐柏菲。

傅程銘在切切實實地愛著她,只此一份的,罕見的。

唐柏菲察覺出時菁轉瞬即逝的落寞。

她以為時小姐生氣了,此刻腦子裏只裝著倆字:道歉。

眾目睽睽之下,她站起來拉住時菁的手,“時小姐,麻煩你和我來。”

時菁有些不明所以,剛準備開口,就被她執意拽出去了。

兩人繞到堂屋後,她撐一把傘,雙手舉過時菁的頭頂。

雨勢漸大,涼風吹起唐小姐的裙擺,發絲也吃進嘴裏,整個人略顯狼狽,“對不起。”

“什麽意思。”

“我是說,對不起時小姐,我替她們、也包括我自己向你道歉。”

時菁一皺眉。

“時老先生是你爸爸,你又是我朋友,我不該對朋友的爸爸八卦,也不能私下議論。”

“我知道你剛才在傷心,我真的做錯了,你爸爸是什麽樣的人還輪不到我們去評判。你是他女兒,你最清楚他了。”

時菁雙手環抱胸前,眉梢舒展了,“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啊。”

她疑問,“當然了,這不重要嗎?”

“好,我收下你的道歉,”時菁頓了會兒,“其實我沒傷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別強,要不然怎麽能領導幾千個屬下呢。”

出乎意料地,唐柏菲說,“道歉就是道歉,和你什麽心情沒關系。”

時菁的小臂擡起,指腹磋磨著耳墜,“你還挺有原則的。”

因為在家,她穿著單薄的睡裙,只踩一雙拖鞋站在雨水中。

裙擺有點滴的雨痕,腳也被淋濕了。

時菁垂眼一看,“行了,我不和你計較,雨越來越大了,你快點兒回去吧。”

“你不回嗎?”

“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而且今天就是來敲打她們的。”

“那我把你送到門口。”

唐柏菲往近靠了靠,和時菁打傘走了一路。

時菁後知後覺,大概能明白傅程銘為什麽會喜歡她。

比如某個人在烏煙瘴氣的環境呆慣了,偶爾送進兩縷清風,肯定要盡力地抓住,恨不得永遠攥在手裏才是。

-

因為生理期剛過,加上淋雨受凍,唐小姐困得不行,想早點睡覺。

九點不到就洗了澡,她清清爽爽地鉆進被窩裏,抱著平板選一部睡前電影。

這時候傅程銘還沒回家。

早晨,他臨走前湊近親她,和她說今天會忙,叫她不要等,自己先睡。

她裹緊被子,撐著臉,自說自話道,“誰要等你了。”

事實上她哈欠連天,為了確保看電影中途不會睡著,專門選了恐怖片。

唐小姐永遠自詡膽子大,兩小時的電影閉眼一小時五十分。

剛來北京認識毛晚栗的時候,她們互相不太熟,有次約在電影院看泰恐。

你不是膽子大嗎?閉眼了沒?

怎麽會啊,我恨不得扒到屏幕上看。

兩個人話術差不多,都是閉著眼說的。

點進去看,前面還湊乎,十分鐘後就不行了,她只能調低聲音,用掌心捂住眼。

電影裏細碎的尖叫聲讓她出了一身汗,劇情沒看懂,幾點了也不知道。

甚至沒註意到傅程銘回來。

傍晚十一點左右,傅程銘一腳踏入臥室內,順勢將門合攏。

房間昏昏沈沈,一團被子堆在床上,他凝眉,往近走了幾步。

原來是她屈腿趴著,上半身裹住被子,屁股撅起來,一動不動。

他無聲地笑,古靈精怪的,不知道這又是幹什麽。

傅程銘擰著頸間領帶,左右扯松了,連同西裝外套一齊放在南官帽椅上。

洗凈的睡衣在床尾疊著,他拎著走進浴室,執行每次回家的流程。

洗澡、擦頭發。

他本來困,一洗漱又清醒了。

今天上午是巡視工作、安全檢查,下午開那場被他推遲的會議。中午時,秘書說十幾本書都交給一位老師傅,不出月餘能修整好。他只顧聽,忘了吃飯,傍晚回程時才墊了幾塊餅幹。

小馮六七點打電話來,匯報一下調查蔣凈芳的進展。好消息是,確實有蛛絲馬跡可以推測她們集團涉嫌灰黑產業,壞消息,也僅是推測,沒實際證據,無法立案審查,認識廖處也不行。

馮聖法說,無所謂和產業有關,只要隨便找一件足矣介入的事就行。

然後順藤摸瓜,把她整個人查一遍。

想得簡單,做起來難。三十年,三百億,蔣凈芳的縝密不是說說而已。

律師還隨身跟著,言行舉止根本挑不出錯,他們暫且只能等、拖延時限。

傅程銘把毛巾搭好,推門出去,慢慢沿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

被猛地一動,唐小姐嚇得睜開眼,恰好電影放到關鍵時刻,鬼臉赫然貼在屏幕前。

她叫一聲,從被子裏彈坐起來,大幅度喘著氣,看見傅程銘就在身邊。

屏幕露出來,屋裏有了光源。

他垂眸睨一眼,按了暫停,合上電腦的同時旋開臺燈,“這麽害怕還要看。”

唐柏菲訝異,傅程銘實打實的看了,語氣還一如既往地平靜。

“你不怕呀。”

他笑笑,“不都是假的。”

“你就堅信世界上沒阿飄嗎?”

她表情在說,自以為是的唯物主義。傅程銘不與爭辯,將電腦放了,“有可能存在。”

他單手撐住床,看她滿目困倦,一本正經地,“看你,這麽困也要熬夜。”

“不晚吧。”她狡辯。

“十二點還不算晚。”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那會兒嚇得很投入,沒註意開關門的動靜。

“十一點多。”

唐小姐嘴唇翕動,哦一聲,拽著被子躺下。

一躺一坐,她臉上有臺燈的光,傅程銘由此註視著她。

女孩子察覺到,眼珠左右動了動,視線與他短暫相接。

“我知道了,”他俯身,替她撥開眼前的碎發,“菲菲在等我回來。”

“我沒有。”她轉頭,欲要擺脫他的手。

“是嗎。”

“嗯,我還打算五分鐘以後就鎖門呢。”

傅程銘低低地笑,順著她問,“要把我關在外面了。”

“因為你超過門禁時間了。所以不能睡這裏。”

他拇指摸著她的手腕,“寬限一下,好不好。”

她正要開口,傅程銘卻壓低身體,不斷地貼向她,唇瓣將要碰上。

唐小姐克制著呼吸,臉扭到一邊,露出發絲間的耳朵。

他一陣陣的鼻息細細密密,占據著她的耳膜。

她又往後頸新噴了香水,傅程銘聞出來了,唇繞過去,鼻梁抵在她耳後。

距離過近,呼吸滾燙,她全身癱軟,本能地伸長脖頸讓他去聞。

她合攏雙腿,潮意不停地往出湧,用肩頭推他下頜,聲音含混著叫他走。

他聲音沙沙地,笑著問,“走去哪兒。”

“反正我要睡覺了。”

“那我呢。”

“你去外面。”

傅程銘難得不由著她,咬她的肩,“我是想知道這香水什麽牌子的。”

“你不用給我買,多得都用不完了。”

“不是給你買。”

唐柏菲頓住,朝他投去滿眼的問號。

“是我要自己用。”

“你?”因震驚,她嗓音清亮了,“你還噴這個啊。不是,你用這個幹什麽。”

女式香水,稍微多噴點兒就香得刺鼻。他什麽時候有這癖好了。

傅程銘失笑,額頭貼著她的鎖骨,“不買,只用你身上的。”

“什麽意思。”她起初還懵著,一反應,臉燒得厲害。

偏偏胸前的人要解釋,“看看明天早晨我有沒有這個味道。”

她大腿分跨開,恍惚地聽窗外的聲音,仔細辨認,似乎是喜鵲叫。

幾天前,它們的窠臼被雨打穿了,樹枝落在地上,散散碎碎。

秋天要築巢,沒有巢穴,幾只鳥可能會凍死餓死,她買了個人工編織巢,還拉上成姨一起,用可伸縮的桿子挑起,卡在樹杈間隙。自那以後,成鳥可能記住了她的味道,每天四五點飛去覓食,歸來時,叼幾十顆稻谷放在窗沿角落,以作答謝。

可惜此刻,她的感知大於聽覺,耳邊只有雜亂破碎的聲音。

被頂出的水聲,和傅程銘有意抑制的呼吸,她悶悶地“嗯”著,斷斷續續。

房間沒冷氣,她熱得出汗,尤其是脖頸,起伏的經絡在晨光下晶晶亮。

再醒來是早晨六點,屋內全亮了,窗簾外有小麻雀的影子。

每日,麻雀一家會偷偷搶走那片稻谷,由此果腹渡秋。

臺燈還亮著,已經聊勝於無,她披著被子靠坐床頭,滅了燈。

環顧四周,淅淅瀝瀝的水聲從浴室傳來,傅程銘在洗澡。

是一夜沒合眼,還是勉強睡了會兒,她不清楚,只打個哈欠。

困倦的唐小姐就這麽帶著被子下了床,按開冷氣,站在風口吹。

站了幾秒鐘開始腰疼,骨頭縫裏酸酸的,人又蹲下。

蹲下風小了,她又站起來。

左前方的浴室門一響動,伴隨腳步聲,傅程銘攜水汽、穿著浴袍出來。

女孩子正不管不顧地吹涼風,他眉梢一緊,不容反駁地關了冷風。

她斜眼看著他,“我熱。”

“我一會兒開窗戶,”傅程銘把人重新抱回床上,“不能這麽吹。”

被子變得松垮了,她赤條條地,露出肋骨以上的皮膚,“外面就沒風。”

她聲音幹啞地抱怨著,他像嚴厲的家長,先是拒絕,再給她倒水。

傅程銘握著茶杯,在床尾坐了,向她遞去水。

她雙臂都在被子裏,往前探身,要他餵。

他笑了下,把杯口送到她嘴邊,一點點傾斜,直至她喝完。

“我和你說,出了汗不能吹冷風,”他又倒一杯,她又喝,“一旦吹著了能感冒半個月。”

她撇嘴,“你是你我是我,老年人怕吹,我們年輕人沒講究。”

“我什麽時候成老年人了。”

“你不是嗎?”

他笑意未散,遷就地,“好,我是。”

傅程銘去開窗戶,外面的新鮮空氣進來,吹散原本充斥著的渾濁氣息。

她坐的是床墊,一半床單被他疊起了,該扔的東西也扔了。

但仔細看,單子上還有可疑痕跡,水漬、兩三處灰白的稠狀物。

唐小姐咽了口唾沫,睨下眼,發現縱使他擦過,腿側還是滴了點。

他去洗手間換新襯衫,沒瞧見她呆楞楞坐著,臉頰又泛起潮汐的紅。

像是白瓷碗上點綴的盛季荷花。

她帶著睡衣進去,鎖好門,自己放熱水。

水位上移,水蒸氣漂浮著,白蒙蒙。

放得差不多,她坐在裏面,先把那些地方洗幹凈。

她不明白,是從修養那天起到生理期結束,他壓得太久了?

所以才致使他昨天不知疲倦的索求?仿佛把忍的那些天盡數釋放在一次。

在她困乏交加時,他一動,示意繼續。

唐小姐不再想,往浴花裏倒點精華和沐浴液,搓起沫子。

傅程銘原本不打算去集團,也不出門,只在家休息。

但成姨短信上說,外廳有客人來,說自己是時老先生的秘書。

他只得妥帖地束起領帶,換了深灰色的襯衣,披上相同色系的外套。

臟衣服丟在床單上,他系領邊的扣子,轉身一瞬掃過那片混亂。

她昨夜專門咬住被角,不張口,聲音只從嗓間發出來。

他把被子一扯,替她拭去眼尾的淚,“菲菲,今天不叫我名字了。”

疑問句,是想叫她念的意思。

但女孩子卻不回應,胡亂地抓他的手,咬住掌心邊緣。

“還是想從你嘴裏聽到。”

許久,許久,她松了口,聲壓得極低,“傅程銘。”

他幾乎聽不見。

“能不能再說一次。”

她不再妥協,臉朝他的手去。這回不是咬,是唇瓣貼著,像慌亂青澀地吻他的手。

傅程銘臨出門前,順便給成姨打電話,麻煩她換新的床單和睡衣。

在浴室磨蹭很久的唐柏菲豎起耳朵,立馬從浴缸中出去,匆匆擦幹水漬。

她像無頭蒼蠅一般,大手大腳地推門,門把磕著墻面,哐當一聲。

傅程銘怔了怔,貼在耳邊的手機緩緩放回褲子口袋,“怎麽了。”

她滿眼滿心的小九九,把臥室的六面窗戶都打開,散散味,又團起床單。

他垂眸,看她“清理現場”,團起來還不夠,站遠些又檢查幾次。

確保沒問題了才看向他,“你要去哪兒啊。”

“前院兒,時本常秘書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唐小姐還是敏感,“有事嗎?”

“不太清楚,”他後退兩步,“要睡覺的話等成姨來收拾過再睡。”

她一時啞然。

忍著困跟他出門、和成姨碰面的尷尬,她果斷選擇前者,“我,我也和你去。”

傅程銘看破不說破,唇角勾起,說個好。

她匆匆換衣,他說,“不急。”

“不能讓人家等。”

他無所謂的態度,“等得起。”

最終,經她幾番催促,傅程銘先一步去了。

外面兒確實曬,夏末至秋初還要熱十天半個月的,院裏花草植被的葉子都蔫兒了。

堂屋前後共四扇門,貫通著,他幾米遠就從後門看見了時本常的秘書,覃湛生。

覃湛生和時本常工作了半輩子,如今年過五十。一身中山裝,面朝他而坐。

既然時本常與他關系不好,那覃湛生也同樣,表面是笑,背後是罵。

覃湛生早發現他了,只假意沒看見,等傅程銘快進來了才堆出笑。

兩人隔空點點頭。

傅程銘緩緩踱步,跨過門檻,覃湛生坐得穩,絲毫沒起身迎接的意思。

一個眼高於頂的老秘書,將年齡等價算成地位,在他眼前公然賣弄。

“傅董早上好。您精神不錯。”

“您也一樣。時先生怎麽樣,代我向他問好。”

“我今天就為了時先生來。”

他們的鬥爭是隱約的,藏在看似和諧的對話以及動作中。

比如,覃湛生不站,傅程銘就不坐,反而背起手,一副領導視察的姿態。

一道高高的黑影壓下來,覃湛生氣勢即刻弱了,幹咳兩聲。

他調整坐姿,後背離椅背遠遠的,雙腿四平八穩、端端正正的。

傅程銘隨意走幾步,轉身看墻上掛的古畫,“覃先生不用急著開門見山。”

是時,唐柏菲也來了,和覃湛生對視一眼,上前拽他袖口,悄聲問,“沒來晚吧。”

他松開背後的手,笑說沒有,又搭著她肩膀,和覃湛生介紹,“我太太。”

唐小姐坐下,覃湛生點頭示意,“太太好。”

她回個笑,望著傅程銘的眼裏有疑惑,他怎麽不坐。

“咱們說回剛才的,”傅程銘睥睨著覃湛生,“您今天是從哪兒來的南池子。”

覃湛生拿出帕子,按擦額頭的汗珠,“天壇那塊兒。”

“加上堵車,還是比較遠的,難怪覃先生這麽累,先坐會兒再接著聊。”

覃湛生勉強一笑,帕子從按壓改為不分輕重的擦,末了,草率揉在掌心裏。

“我剛才看那副畫想起來一句,*雖晉文城濮之師、淮陰拔趙之略,未足比也。”

是在刺他倚老賣老,覃湛生扶著膝蓋,顫顫巍巍站起身,“咱們說正事兒。”

“不再坐了?”傅程銘反問。

覃湛生笑著,搖搖頭。

“休息夠了?”再反問。

“嗯,再累也是坐車來,算不上累。”

傅程銘坐在覃湛生的位子上,“現在說吧。”

唐柏菲側眼看他,說不清,只覺得氛圍奇奇怪怪。

覃湛生頷首,保持著秘書該有的態度,“後天,時先生請先生太太去參加慶功宴。”

他瞇著眼,“我怎麽不知道最近誰立功了。”

“確切地說是時小姐‘立功’,我們老爺子愛女心切,願意革新陳腐思想,專門慶祝小姐離婚成功,同時,靠自己順利拿上了斯坦福建築學院助教的職位。”

她聽著很高興,就快鼓掌了,傅程銘卻說,“還請了幾位向我們這樣的無關人士。”

覃湛生笑容僵了一瞬,“誒呀,怎麽能叫無關人士。除了您二位,還有不少互相認識的熟人呢。”

傅程銘不會信時本常的“好心”,他雙腿交疊,啜一口茶,“你們考慮欠佳。”

“為什麽呢。”

“我是有家室的人,為什麽要慶祝其他女人離婚。”

覃湛生詭辯,“是帶著您太太去啊。”

“大家都去。傅董,不要想得太覆雜了。”

唐小姐回憶昨天中午,時菁那些落寞難受的表情歷歷在目。

他側臉看她,“你說呢。”

她想祝賀時小姐,又打心底畏懼時本常,遂只好搖頭,“我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