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束

關燈
結束

還在屋子裏的元缺透過未關緊的門縫,將外面容頌的話和湛應星自然的附和聽得一清二楚。

元缺:……

容頌說謝熠輝那邊他會去處理,結果就是這麽一個處理方法。謝熠輝還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過了一會,容頌回來了,順帶還反手關上了門。

“你差不多得了啊……”她無奈地用手肘頂了頂依舊將自己圈在角落、緊緊箍在懷裏的容頌,“我要下去看熱鬧!”

現在的走向和原作裏完全又不一樣了,元缺站在上面聽不太清楚,想下去看看究竟怎麽個事。

她繼續勸說:“我們該下去了,等會老師他們來了你不在,會被人發現的。”

“不會。”領隊的老師處理下面的麻煩都來不及,誰沒事會找他?

但是元缺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想下去……再不讓她出去,她要生氣了。

噴灑在她頸側和臉頰的溫熱呼吸變得灼熱了幾分,容頌低下頭,薄唇幾乎貼著元缺的臉頰,提出了條件:“親我一下。”

“……剛才難道還沒親夠嗎?”

元缺簡直想翻個大白眼,想問他是不是有親親饑渴癥,譴責的眼神緊緊盯著面前的人。

容頌微微向後撤開了一點點距離,黑暗中,那雙深邃的紫羅蘭色眼眸緊緊鎖住她,即使在模糊的光線裏,也仿佛帶著攝人的溫度和無形的壓力,無聲地等待著。

小隔間裏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元缺無奈地敗下陣來,幾乎是帶著點認命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緒,略顯敷衍地湊上去,在他溫軟的唇上重重貼了一下。

“行了……唔!”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驟然加深的力道堵了回去。

片刻後,她才微喘著氣掙脫,沒好氣地在他精瘦的腰側掐了一把,“這下總行了吧?!”

“嗯,可以了。”容頌周身那股低沈的氣壓瞬間消散,如同被順毛的猛獸,心滿意足地低應一聲,手臂終於放松了力道。看元缺是真急了,他知道再鬧下去就過火了。

“這邊。”他指向房間深處的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通往後方樓梯的暗門。

元缺生怕趕不上樓下的熱鬧,二話不說,主動拽住他的手,兩人貓著腰,迅速而悄無聲息地滑入那條昏暗的隱秘通道,消失不見。

至此,二樓環廊徹底恢覆了空曠與寂靜,仿佛之前的窺探、對話、計算都只是瞬息幻影。

·

元缺最終還是沒趕上。

等到她出去從外面繞了一圈回到宴會廳的時候,一切風波都已經停止。

聖迪亞斯學院高一年級游學活動最終以帶隊老師的鐵腕處罰畫上句號。帶隊老師啟程前怎麽也想不到,今年的高一游學會鬧成這般光景。

一群人竟在大廳聚眾鬥毆,簡直把他的老臉都丟盡了!

對參與鬥毆的學生,其實就是耿雁和陸韻靜,都給予了處分。耿雁是因為毆打同學,而陸韻靜的罪行則更加嚴重,集栽贓嫁禍陷害撒謊鬥毆於一體,喜提退學。

事後,耿雁還去找了謝熠輝道歉。

自從事情水落石出,耿雁的自我意識又重新回來了,她也無法理解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火速去找了謝熠輝,在某個尋常的下午,來到m班當眾向謝熠輝道歉。

眾目睽睽之下,耿雁為自己之前對謝熠輝的種種誤解致歉,這一次,她成了臺下竊竊私語的焦點。

謝熠輝這邊腦子也清醒過來了,對這幾天發生的事在腦海中就像霧一樣朦朧,仿佛都不是自己親身經歷的事一樣。

她接受了耿雁的道歉。

兩人從此一筆勾銷,互不相欠。

公平的處置下來,無人敢有異議。最終,涉事者們各自領到了自己的懲罰。

至於陸韻靜這場風波中的最終去向,謝熠輝沒能打聽清楚。只隱約聽說,校方因其造成的惡劣影響而選擇了絕不姑息,最終將她勸退。

退學之後,陸韻靜好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打聽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謝熠輝拍手稱快,頭一回覺得這死學校還算有點人樣。

至此,一切紛爭落幕,所有恩怨消散。學生的本分終究是學習。在無人興風作浪的下半學期,謝熠輝難得地享受了一段安寧時光。

游學結束後,元缺一直默默觀察,等待著系統提示的下一個記憶碎片出現。短短半個學期已經收集了五個,看來完成十個記憶碎片的任務指日可待。

誰知這一等,竟然就等到了學期末。

臨近年末,從附屬中學直升上來的學長學姐們,又開始熱切期待。

聖迪亞斯在第一學期期中的時候有游學活動,等到期末還會舉辦一年一度的年末舞會。

m班教室裏。

執教數學、頭發稀疏的王老師正按慣例進行周五放學前的小班會。

年關將至,又一個重量級活動來了。

老王向班裏的新生們詳細交代著活動規則:“咱們學院有個傳統,每年年底最後一天都會舉辦盛大的年末舞會。在此之前,同學們可以在學校論壇匿名提交自己‘最想共舞的對象’,以此選出本年度唯一的舞會女王和舞會王子。”

他強調道:“這只是一個趣味投票,結果更多是種榮譽,不影響實質。最重要的是,大家得提前自己搞定禮服和舞伴的,舞伴的選擇完全自由。”

看著底下小崽子們聽得聚精會神,老王話鋒一轉:“不過呢,每個年級的女王和王子名額僅此一個。當選者將享有優先挑選舞伴的權利。評選結果這幾天就會公布,大家好好享受這份學院獨有的特別體驗吧!”

老王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重要事項,又簡單交代了幾項班務。

眼看學生們的心早已飛走,老王也不再多言,大手一揮:“散會!”

教室立刻轉入自由討論,氣氛格外熱烈。雖然是單人桌,大家也都隔著過道和鄰座激動地交流起來。

但教室最前方的一張桌子旁,卻異常安靜。

元缺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支著額頭,一手握著筆在紙上隨意塗畫,又在假裝全神貫註地學習。

拜托了,千萬別來找我說話!

雖然她很想加入後面熱鬧的討論,但畢竟還是小命重要。

陸韻靜的前車之鑒還在時刻提醒著元缺。元缺是原作裏沒有戲份的路人甲,不能參與任何和主角有關的活動,一旦違背了人設,她就很有可能被系統強制下線。

強制下線的結果就是陸韻靜那樣。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打聽到她的消息。

雖然在之前元缺從來就沒有哪一天是不違反人設的,但是系統崩潰後還沒修好,暫時管不了她,她也就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

至於她為什麽害怕現在有人找她,也是有原因的。

她的後桌,正是原作的核心人物之一——謝家繼承人謝熠輝。

謝熠輝雖有公認的公主病之名,但其家世背景完全配得上這份驕矜。作為無形的社交焦點,盡管她在班上熟悉的人不多,同學們還是會自發地聚在她周圍閑聊。

此刻,正有幾個人圍著謝熠輝的位置,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舞會。

“今年投給誰啊?”

“這還用問?往年投給誰,今年還投給誰唄!”

“哎,今年女生這邊其實可以變一變吧?”

“倒也是……高中部確實來了不少有趣的新面孔……”

謝熠輝同樣手撐著臉,雖處於話題中心,卻只保持著傾聽的姿態。她的心情實在不怎麽美妙,心裏想這該死的舞會怎麽年年都有?

她不喜歡年末舞會的原因很簡單:盡管謝熠輝是眾人巴結的對象,但這大多只限於正式的社交場合。而每年的舞會女王評選,人氣高低才是關鍵。

換句話說,謝熠輝從來沒有哪一年當選過。

聽著身邊人的討論,已預知自己再次出局的謝熠輝暗自咬牙,而坐在前面的元缺默默豎起了耳朵。

果不其然,正如元缺所料,雖然她在游學期間短暫取代閨蜜位置,但從游學回來之後,謝熠輝等人對她的態度仿佛時光倒流,又回到了最初的陌生人狀態。

一切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唯有容頌不同。

元缺曾試探過他,容頌還記得游學時她和謝熠輝走得近,但對她們關系又回到起點這件事卻毫不意外。但為什麽不意外,容頌自己也說不上來。

雖然不符合邏輯,但系統要你怎麽想你就得怎麽想。

身處在原作裏的每一個人物,都像設定好程序的NPC。

元缺感慨良多,直到此刻,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是生活在一本小說裏,一切自有其既定軌道。

而她,不過是個微小的變數。既然系統發生了崩壞,那也不礙事,只需要幹預角色們的思考,便能抹平所有不合理之處。

在這個世界裏,系統說了算。

元缺時常思索,若系統混亂只是暫時,後期可以修補設定讓主角行為合理化,那麽其中是否存在漏洞?

漏洞當然有,而關鍵線索很可能掌握在唯一的知情者容頌身上。容頌這邊既有被修改的記憶,也有完全按照自我意識的記憶,就像一個纏在一起的毛線團,理不清楚頭緒。

她也曾小心翼翼地試探過一次,結果差點被精明的容頌反偵察識破。

不清楚暴露的後果,但秩序崩壞是必然的。權衡之後,元缺還是壓下了探究的念頭,萬一得不償失,代價可能是萬劫不覆。

於是,所有被系統修正的的記憶,都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

元缺,也依舊是那個在班上如石頭般不起眼的女同學,盡管她的外貌頗為出眾。

關於舞會投票的討論,自然與元缺無關,要想獲取原著中未詳述的情報,偷聽幾乎是她唯一的方法。這次,她總算從後排的議論聲中捕捉到些許風聲。

投票人選……元缺在腦中梳理著。

作為手握上帝視角的人,她其實心知肚明最終的人選。

毫無懸念地,今年的舞會女王給到了耿雁,而舞會王子的歸屬則稍有懸念,在容頌和湛應星這兩個之間選擇。

劇情病毒般飛速推進著,元缺有種預感,下一個記憶碎片馬上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當晚,沈寂多時的系統重新顯現,下達了任務提示。

看完系統給的提示,元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忖著行動方案。她回想起原著中這段舞會情節的核心沖突,知道這裏將有大事要發生。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靜做個局外人,旁觀故事如何按既定的軌跡推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