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命定與重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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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命定與重逢（完）
衛雲旗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前世，他守著戀人冰涼的屍體、在大雪中哭幹了淚；後來，他失去記憶獨自去了現實世界，孤孤單單念了兩年大學，沒有親人、渴望愛情，可心始終像缺了一塊般居無定所。
再後來，他被系統重新拉回這裏，沒有記憶，還是再次愛上了阮攸之，哪怕被他親手殺死五十一次、哪怕反覆重來九十八遍，心還是傻傻的不肯回頭。
是他傻嗎？或許是，可有更大的傻子默默守護了他一輩子。
為換他安穩，阮攸之用靈魂交換，拼死送他離開，獨自承受了兩年反覆死去、再覆生的日子。
整整兩年！盡七百天，他的戀人也死了七百多次，被劍穿喉、再被大雪掩埋。
死於他而言，都是奢望。
親愛的，你離了我可怎麽辦啊……
強烈的求生欲戰勝困意，衛雲旗咳出一口血，眼前無盡的黑被血紅覆蓋，血流過，又生拉硬拽扯出一片光明。
睜眼，天亮了。
“唔，咳咳！”他想說話，可一開口就是止不住的咳嗽，帶動傷口，疼得冷汗涔涔。
忽然，身下“床墊”說話了：“別動，仔細扯到傷口。”是阮攸之的聲音。
費力睜大眼，環顧四周，是自己的房間、阮攸之正抱著他躺在床上，腹部可怖的傷口也做了止血處理，命保住了，沒逝。
衛雲旗放下心來，靠在戀人肩頭，用氣音道：“你終於清醒了……”好委屈。
阮攸之垂下頭，心像紮了根刺般疼。
昨晚他正在調息，傲時突然闖進來，打亂了氣息，也攪的他失了智、走火入魔了。
他、愛人都險些喪命，好在罪魁禍首也沒好哪兒去，傲時被走火入魔的自己重傷，還被趕來的弟子發現，面子丟了個一幹二凈。
堂堂一宗之主，居然做出這等偷雞摸狗之事，短期間傲時是不會出門了。
不過自己也沒好哪兒去，昨晚見到他，弟子們嚇個半死，後來才得知，自己在衛雲旗口中已經死了……
安頓好衛雲旗，阮攸之連夜封鎖了消息，所有鬧劇只在少數人間傳播，對外：宗主只是閉關了，並沒闖過令峰；至於他，則是沒死透，又活了。
阮攸之已經到了合體境，地位、實力都在明面上擺著，放眼整個仙界都無人能敵，饒是他給出的理由再不合理，也無人敢至噱，此事就這麽過去了。
……
接下來幾天，衛雲旗始終在安心養傷，據師父說，西部的戰火愈發嚴重了，已經有高層提出要將他趕走，都被阮攸之駁了回去，長老不能動，但敢這麽說的堂主輕則被罷免、重則當晚喪命。
大長老說：“想傷他，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面對衛雲旗，他則軟下語氣，一遍遍輕柔的撫過愛人的手背、又吻上唇，柔聲寬慰：
“寶寶，你是我的愛人，才不是異類。”
幾日過去，宗門死了不少人，都是和大長老不對付的，包括宗主陣營的五長老，三長老商知衍卻活了下來。
懷疑的箭頭指向阮攸之，如今宗主閉門不出，宗門成了他的一言堂，但眾人除了臣服，什麽也做不了，也不敢提衛雲旗。
戰火連綿中，衛雲旗安安穩穩生活在天壽宗、躺在戀人的庇護下。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衛雲旗也從重傷中緩過來、能下地了，出門簡單逛了一圈，師弟師妹，包括高層們都對他畢恭畢敬，一口一個大長老夫人，喊的比太監還諂媚。
衛雲旗聽得心裏發毛，先後給幾個朋友報了平安、又隱晦的道了別後，他找到宋苼，問出憋在心口半個多月的疑惑：
“那晚你怎麽知道宗主去了令峰？”
宋苼一改往日的高冷，如今他入了大長老青眼，已經被提拔成了堂主，風光無量：
“那晚之前，宗主曾找到我，希望我拖住你、他好對大長老下手，我答應了。”
“那你為何又幫我？”
“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大長老的人，很久以前就是。”
早在兩年前，阮攸之便偷偷找到宋苼，收買了他，但這點別說傲時，連衛雲旗都不知情。
在宗主找上他時，宋苼很猶豫，因為他也不知大長老到底死沒死，他決定碰碰運氣，通過衛雲旗的反應，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原來如此，利益驅使罷了，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衛雲旗扯了扯嘴角，起身，告辭離開。
走出兩步，宋苼突然叫住了他：“衛、衛雲旗，其實……我幫他，也有你的原因。你說過，我們是朋友，我沒理由背叛朋友、去幫外人。”
這是三年來，宋苼第一次承認他們是朋友。
“謝啦，小宋~”
衛雲旗擺擺手，做出最後的道別。
——當晚。
宗主山腳下，聚集了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分別是阮攸之、衛雲旗，以及三長老商知衍。
商知衍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徘徊，最終，緩緩嘆出一口氣：“但願我沒做錯。”
衛雲旗拍上他的肩，笑道：“放心，我們是好人，不會騙你的~”
今天是阮攸之決定殺傲時的日子，也是救回原宗主、溫瑭，以及幫衛雲旗完成最終任務，開啟嶄新人生的日子。
阮攸之以為衛雲旗不知情、等重來還會失去記憶，正暗自竊喜：他可以還愛人一個嶄新的人生、護其天真。
殊不知，衛雲旗站的層次比他高，想著要怎麽“戲耍”戀人，也興奮得很。
而商知衍對此毫不知情，看著神情各異，但同樣興奮的二人，他有種上賊船的錯覺。
……
夜靜悄悄，睡夢中的傲時感覺身上一緊，像是被繩索束縛住了、又像鬼壓床，動不了。
睜開眼，才發覺房間不知何時闖進三道壞笑的人影，自己則被五花大綁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你、你們要做什麽！老三，你也要背叛本座嗎？”
傲時顫聲開口，眼前沒了白布的遮擋，那雙本該溫和如水的眸光裏被明晃晃的戾氣填滿，他死死瞪著商知衍，不可置信。
阮攸之和衛雲旗暗害他，能理解，本來就是死敵；但商知衍可是死忠原宗主的，為何會背叛？
他在瞪商知衍，商知衍也在看他，眼神平靜中夾雜著糾結和痛苦：
“宗主，您還是我的宗主嗎……”
心裏有答案，但不死心。
傲時罵道：“蠢貨！再說什麽蠢話？本座當然是宗主！”
商知衍搖搖頭，退後、退到看不見傲時的黑暗裏，“你現在是宗主，但不是我的阿瑭，殺了你，我的阿瑭才能回來。”
殺了你。
殺了你。
他似乎傻了，只喃喃重覆著這句話，
阮攸之充耳不聞，取出針、拿出衛雲旗一早交給他的商知衍的心口血，指尖在針身細細描摹，認真的仿若即將做手術的醫生。
“你！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傲時不知他要做什麽，針還沒紮到身上，靈魂已經開始痛了，他目眥欲裂，牙齒止不住打顫：
“饒、饒了我吧，我、我不當宗主了，讓位給你，我走！阮攸之，我們也沒什麽大的仇恨不是嗎，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我們兩清！兩清好不好？”
“您在說什麽呢，宗主，什麽叫我已經殺過您一次了？”阮攸之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遮掩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隨著針尖緩緩接近，傲時瞳孔收縮，聲音幾近破裂：“我不是溫瑭！我是傲時，你殺了我，他也得死！”
“你終於承認了。”
想要傲時魂飛魄散，除了商知衍的心頭血，還有個必要條件——傲時承認身份。
話音未落，針以極快的速度朝傲時兩眉間戳去，伴著血，引出一滴黑血。
而傲時承受的痛苦，靈魂剝離，相當於皮硬生生從肉上扯下來，生不如死。
“啊——！！！”
很快，叫聲不再從宗主體內發出，溫瑭癱倒在地、眼神迷茫，商知衍慌忙沖上去，抱住了他；而他們身邊跪著團黑漆漆的影子，正在一點點消失。
那影子依稀能辨出人性，正是傲時的模樣，此時他的五官正以緩慢的速度融化、扭曲，身體也在消散，如一團被扔進炎夏的殘雪：
“不！我沒有輸，我明明是穿越者，怎麽可能輸給……”
他是穿越者，怎麽可能輸給這些書裏的土著？傲時不甘心，可他忘了，這裏不是他的世界、從來不是。
最終，不甘隨著身影，徹底消失。
“叮！恭喜你、恭喜你們，我的主角，完成了最終任務：拯救阮攸之，也拯救自己。任務獎勵：無。離開倒計時：一分鐘。”
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在耳邊炸響，但稱呼不再是宿主，而是主角。
一分鐘、六十秒、五十九……
不住響起的倒計時如新年即將炸響的煙花、也似世界瀕臨毀滅的號角，是完結，也是新生。
“攸之！”
時間緊迫，衛雲旗顧不得外人在場，忙撲進戀人懷裏。即使會再見，但離開前他也想賴在戀人懷裏。
阮攸之接住他，輕聲呢喃：“雲旗，慢些忘記我吧……”
很快，世界都會重來，衛雲旗也會忘了他，可以給愛人一個嶄新的人生，他很高興，可自己被遺忘，也會難過。
就當是一點私心吧，請慢些忘記我，求你重新愛上我。
十秒、九秒……三秒。
“遇見你，為你而死我從不後悔。衛雲旗，我很愛你。”
二秒。
“寶寶，我後悔了，不要忘了我、求你……”
一秒。
阮攸之無言，淚早已模糊視野；這次，換衛雲旗告別：
“親愛的，再見！”
一定要再見。
……
……
……
再次睜眼，依舊是熟悉的一幕，雲霧繚繞的高山，而衛雲旗躺在山下密林中，密密麻麻的枝幹遮天蔽日，血管般纏繞著陽光，密不透風。
撫上頭頂，沒有狼耳朵了。
對哦，他本就是人，半妖的身份只是為了快些完成任務、進入內門，系統贈予的罷了，如今一切重來，沒有傲時，自然也沒有身份了。
臉沒變，耳朵尾巴都沒了，身上衣服變成白色、他又變回雜役弟子了。
衛雲旗心頭生出一股挫敗感，努力那麽久，又回到原點了，不過也有好消息，靈根繼承前世，成了上品，而且——
“天吶，你也在。”
擡起手，望著中指戒指，淚水模糊雙眼。
他和阮攸之的情侶對戒，那枚戴在他手上多年不曾摘下的、刻著“攸”字的戒指還在。
這是他們相戀的證據。
沙沙。
不遠處響起腳步聲，衛雲旗慌忙擦去淚水，裝出一副迷茫無措的姿態，捂著額頭喃喃自語：
“唔，奇怪……怎麽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隨著呢喃，眼前出現熟悉的人，正是阮攸之，他在笑、也在哭。
微風吹起他的長發，搖晃發尾的流蘇，也卷起月白色、不染塵埃的衣擺。
恍惚間，衛雲旗被抱住了，分明是白日，他的世界卻跌進一輪彎彎的月亮。
他迷茫開口：“你是？”
阮攸之聲音發顫，淚水粘濕了二人衣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阮攸之，是你的愛人。”
親愛的，好久不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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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雲旗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前世，他守著戀人冰涼的屍體、在大雪中哭幹了淚；後來，他失去記憶獨自去了現實世界，孤孤單單念了兩年大學，沒有親人、渴望愛情，可心始終像缺了一塊般居無定所。
再後來，他被系統重新拉回這裏，沒有記憶，還是再次愛上了阮攸之，哪怕被他親手殺死五十一次、哪怕反覆重來九十八遍，心還是傻傻的不肯回頭。
是他傻嗎？或許是，可有更大的傻子默默守護了他一輩子。
為換他安穩，阮攸之用靈魂交換，拼死送他離開，獨自承受了兩年反覆死去、再覆生的日子。
整整兩年！盡七百天，他的戀人也死了七百多次，被劍穿喉、再被大雪掩埋。
死於他而言，都是奢望。
親愛的，你離了我可怎麽辦啊……
強烈的求生欲戰勝困意，衛雲旗咳出一口血，眼前無盡的黑被血紅覆蓋，血流過，又生拉硬拽扯出一片光明。
睜眼，天亮了。
“唔，咳咳！”他想說話，可一開口就是止不住的咳嗽，帶動傷口，疼得冷汗涔涔。
忽然，身下“床墊”說話了：“別動，仔細扯到傷口。”是阮攸之的聲音。
費力睜大眼，環顧四周，是自己的房間、阮攸之正抱著他躺在床上，腹部可怖的傷口也做了止血處理，命保住了，沒逝。
衛雲旗放下心來，靠在戀人肩頭，用氣音道：“你終於清醒了……”好委屈。
阮攸之垂下頭，心像紮了根刺般疼。
昨晚他正在調息，傲時突然闖進來，打亂了氣息，也攪的他失了智、走火入魔了。
他、愛人都險些喪命，好在罪魁禍首也沒好哪兒去，傲時被走火入魔的自己重傷，還被趕來的弟子發現，面子丟了個一幹二凈。
堂堂一宗之主，居然做出這等偷雞摸狗之事，短期間傲時是不會出門了。
不過自己也沒好哪兒去，昨晚見到他，弟子們嚇個半死，後來才得知，自己在衛雲旗口中已經死了……
安頓好衛雲旗，阮攸之連夜封鎖了消息，所有鬧劇只在少數人間傳播，對外：宗主只是閉關了，並沒闖過令峰；至於他，則是沒死透，又活了。
阮攸之已經到了合體境，地位、實力都在明面上擺著，放眼整個仙界都無人能敵，饒是他給出的理由再不合理，也無人敢至噱，此事就這麽過去了。
……
接下來幾天，衛雲旗始終在安心養傷，據師父說，西部的戰火愈發嚴重了，已經有高層提出要將他趕走，都被阮攸之駁了回去，長老不能動，但敢這麽說的堂主輕則被罷免、重則當晚喪命。
大長老說：“想傷他，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面對衛雲旗，他則軟下語氣，一遍遍輕柔的撫過愛人的手背、又吻上唇，柔聲寬慰：
“寶寶，你是我的愛人，才不是異類。”
幾日過去，宗門死了不少人，都是和大長老不對付的，包括宗主陣營的五長老，三長老商知衍卻活了下來。
懷疑的箭頭指向阮攸之，如今宗主閉門不出，宗門成了他的一言堂，但眾人除了臣服，什麽也做不了，也不敢提衛雲旗。
戰火連綿中，衛雲旗安安穩穩生活在天壽宗、躺在戀人的庇護下。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衛雲旗也從重傷中緩過來、能下地了，出門簡單逛了一圈，師弟師妹，包括高層們都對他畢恭畢敬，一口一個大長老夫人，喊的比太監還諂媚。
衛雲旗聽得心裏發毛，先後給幾個朋友報了平安、又隱晦的道了別後，他找到宋苼，問出憋在心口半個多月的疑惑：
“那晚你怎麽知道宗主去了令峰？”
宋苼一改往日的高冷，如今他入了大長老青眼，已經被提拔成了堂主，風光無量：
“那晚之前，宗主曾找到我，希望我拖住你、他好對大長老下手，我答應了。”
“那你為何又幫我？”
“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大長老的人，很久以前就是。”
早在兩年前，阮攸之便偷偷找到宋苼，收買了他，但這點別說傲時，連衛雲旗都不知情。
在宗主找上他時，宋苼很猶豫，因為他也不知大長老到底死沒死，他決定碰碰運氣，通過衛雲旗的反應，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原來如此，利益驅使罷了，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衛雲旗扯了扯嘴角，起身，告辭離開。
走出兩步，宋苼突然叫住了他：“衛、衛雲旗，其實……我幫他，也有你的原因。你說過，我們是朋友，我沒理由背叛朋友、去幫外人。”
這是三年來，宋苼第一次承認他們是朋友。
“謝啦，小宋~”
衛雲旗擺擺手，做出最後的道別。
——當晚。
宗主山腳下，聚集了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分別是阮攸之、衛雲旗，以及三長老商知衍。
商知衍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徘徊，最終，緩緩嘆出一口氣：“但願我沒做錯。”
衛雲旗拍上他的肩，笑道：“放心，我們是好人，不會騙你的~”
今天是阮攸之決定殺傲時的日子，也是救回原宗主、溫瑭，以及幫衛雲旗完成最終任務，開啟嶄新人生的日子。
阮攸之以為衛雲旗不知情、等重來還會失去記憶，正暗自竊喜：他可以還愛人一個嶄新的人生、護其天真。
殊不知，衛雲旗站的層次比他高，想著要怎麽“戲耍”戀人，也興奮得很。
而商知衍對此毫不知情，看著神情各異，但同樣興奮的二人，他有種上賊船的錯覺。
……
夜靜悄悄，睡夢中的傲時感覺身上一緊，像是被繩索束縛住了、又像鬼壓床，動不了。
睜開眼，才發覺房間不知何時闖進三道壞笑的人影，自己則被五花大綁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你、你們要做什麽！老三，你也要背叛本座嗎？”
傲時顫聲開口，眼前沒了白布的遮擋，那雙本該溫和如水的眸光裏被明晃晃的戾氣填滿，他死死瞪著商知衍，不可置信。
阮攸之和衛雲旗暗害他，能理解，本來就是死敵；但商知衍可是死忠原宗主的，為何會背叛？
他在瞪商知衍，商知衍也在看他，眼神平靜中夾雜著糾結和痛苦：
“宗主，您還是我的宗主嗎……”
心裏有答案，但不死心。
傲時罵道：“蠢貨！再說什麽蠢話？本座當然是宗主！”
商知衍搖搖頭，退後、退到看不見傲時的黑暗裏，“你現在是宗主，但不是我的阿瑭，殺了你，我的阿瑭才能回來。”
殺了你。
殺了你。
他似乎傻了，只喃喃重覆著這句話，
阮攸之充耳不聞，取出針、拿出衛雲旗一早交給他的商知衍的心口血，指尖在針身細細描摹，認真的仿若即將做手術的醫生。
“你！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傲時不知他要做什麽，針還沒紮到身上，靈魂已經開始痛了，他目眥欲裂，牙齒止不住打顫：
“饒、饒了我吧，我、我不當宗主了，讓位給你，我走！阮攸之，我們也沒什麽大的仇恨不是嗎，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我們兩清！兩清好不好？”
“您在說什麽呢，宗主，什麽叫我已經殺過您一次了？”阮攸之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遮掩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隨著針尖緩緩接近，傲時瞳孔收縮，聲音幾近破裂：“我不是溫瑭！我是傲時，你殺了我，他也得死！”
“你終於承認了。”
想要傲時魂飛魄散，除了商知衍的心頭血，還有個必要條件——傲時承認身份。
話音未落，針以極快的速度朝傲時兩眉間戳去，伴著血，引出一滴黑血。
而傲時承受的痛苦，靈魂剝離，相當於皮硬生生從肉上扯下來，生不如死。
“啊——！！！”
很快，叫聲不再從宗主體內發出，溫瑭癱倒在地、眼神迷茫，商知衍慌忙沖上去，抱住了他；而他們身邊跪著團黑漆漆的影子，正在一點點消失。
那影子依稀能辨出人性，正是傲時的模樣，此時他的五官正以緩慢的速度融化、扭曲，身體也在消散，如一團被扔進炎夏的殘雪：
“不！我沒有輸，我明明是穿越者，怎麽可能輸給……”
他是穿越者，怎麽可能輸給這些書裏的土著？傲時不甘心，可他忘了，這裏不是他的世界、從來不是。
最終，不甘隨著身影，徹底消失。
“叮！恭喜你、恭喜你們，我的主角，完成了最終任務：拯救阮攸之，也拯救自己。任務獎勵：無。離開倒計時：一分鐘。”
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在耳邊炸響，但稱呼不再是宿主，而是主角。
一分鐘、六十秒、五十九……
不住響起的倒計時如新年即將炸響的煙花、也似世界瀕臨毀滅的號角，是完結，也是新生。
“攸之！”
時間緊迫，衛雲旗顧不得外人在場，忙撲進戀人懷裏。即使會再見，但離開前他也想賴在戀人懷裏。
阮攸之接住他，輕聲呢喃：“雲旗，慢些忘記我吧……”
很快，世界都會重來，衛雲旗也會忘了他，可以給愛人一個嶄新的人生，他很高興，可自己被遺忘，也會難過。
就當是一點私心吧，請慢些忘記我，求你重新愛上我。
十秒、九秒……三秒。
“遇見你，為你而死我從不後悔。衛雲旗，我很愛你。”
二秒。
“寶寶，我後悔了，不要忘了我、求你……”
一秒。
阮攸之無言，淚早已模糊視野；這次，換衛雲旗告別：
“親愛的，再見！”
一定要再見。
……
……
……
再次睜眼，依舊是熟悉的一幕，雲霧繚繞的高山，而衛雲旗躺在山下密林中，密密麻麻的枝幹遮天蔽日，血管般纏繞著陽光，密不透風。
撫上頭頂，沒有狼耳朵了。
對哦，他本就是人，半妖的身份只是為了快些完成任務、進入內門，系統贈予的罷了，如今一切重來，沒有傲時，自然也沒有身份了。
臉沒變，耳朵尾巴都沒了，身上衣服變成白色、他又變回雜役弟子了。
衛雲旗心頭生出一股挫敗感，努力那麽久，又回到原點了，不過也有好消息，靈根繼承前世，成了上品，而且——
“天吶，你也在。”
擡起手，望著中指戒指，淚水模糊雙眼。
他和阮攸之的情侶對戒，那枚戴在他手上多年不曾摘下的、刻著“攸”字的戒指還在。
這是他們相戀的證據。
沙沙。
不遠處響起腳步聲，衛雲旗慌忙擦去淚水，裝出一副迷茫無措的姿態，捂著額頭喃喃自語：
“唔，奇怪……怎麽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隨著呢喃，眼前出現熟悉的人，正是阮攸之，他在笑、也在哭。
微風吹起他的長發，搖晃發尾的流蘇，也卷起月白色、不染塵埃的衣擺。
恍惚間，衛雲旗被抱住了，分明是白日，他的世界卻跌進一輪彎彎的月亮。
他迷茫開口：“你是？”
阮攸之聲音發顫，淚水粘濕了二人衣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阮攸之，是你的愛人。”
親愛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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