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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親愛的,別負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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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親愛的,別負了我

——翌日。

又睡了一天,衛雲旗已經無礙了,他本就是情緒太激動才暈厥,休息幾日便好。

一大早,在枯寒霜的監督下,被迫用了頓豐盛的早膳,然後,才被許肯踏出房門,去找阮攸之。

推開客房門,入眼,便是美人單著寢衣、長發披散,倚在床頭看書的畫面。

很唯美,呼吸重些,都會打破這份歲月靜好。

衛雲旗打消了想開口喚他的沖動,放緩腳步,悄悄挪到床邊,正準備坐在凳子上,袖口卻被猛地一拉,然後,身子便墜到了床榻上,後背還緊緊貼著一處溫暖!

感受著打在頸間溫熱的呼吸和耳邊低低的輕笑,少年僵直身子,不敢動,連呼吸都亂了三分。

半響,施加在袖口的力度退卻,衛雲旗趕忙拉開距離,轉頭,睨了眼還在裝模作樣看書的人,道:

“剛剛好像有人拽了我一把,攸之,你有什麽頭緒嗎?”

“是嗎,我不知道。”阮攸之笑的人畜無害。

“……”

還在裝傻!

衛雲旗氣惱,擡手,想給這白切黑一拳,可餘光瞥見戀人慘白的面色、捂住嘴輕咳的動作,又心軟了。

拳頭軟綿綿落下,砸在榻上,沒濺起半點塵埃。

不僅如此,他又主動去廚房端來熱乎的藥,撚起勺子,親手餵。期間,阮攸之好幾次偏過頭,袖口掩唇,極力壓制,可還是按不住咳嗽聲。

衛雲旗看的心疼,眉頭也皺成一團,全餵完,他掏出從廚房偷的蜜餞,蠻橫的塞進戀人口中,眼睫低垂,輕聲道:

“那天很疼吧。”

縱使有避雷針,阮攸之所承受的,依然遠超尋常雷劫。衛雲旗沒經歷過,以後也沒機會經歷,但不用想,被雷劈能好受才有鬼了。

阮攸之輕點了下頭,反鉗住衛雲旗的手腕,將那片斑痕完完全全展示在自己眼前。

斷了翅的蝴蝶脆弱、美麗,也依舊堅強,可落在阮攸之眼中,卻如一根刺狠狠紮穿心臟,每跳動一下,都牽動四肢百骸,疼的血液幾近凝固。

斑痕不會說話,它的主人也不會怪他,可它的存在,時時刻刻都在提醒阮攸之,是他的錯、是他對不起衛雲旗。

短短幾息,阮攸之已經陷入無盡自責中了,可剛掉進去,愛人的手如期而至。

“這是我自願的,不幹你事,阮攸之,別覺得對不起我、也不用因為愧疚愛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衛雲旗仰起頭,神情倔強又高傲,可深埋眼底的脆弱太陽瞧見了、微風也盡收眼底,它們樂呵呵的看完,走了,遠去時還在嘲笑少年的口是心非;可跑到阮攸之那兒,又將這一切貼著耳朵告訴了他。

阮攸之對上愛人的眼,遲遲不語。

“餵!你發什麽楞?不會是在偷偷罵我傻吧!”

見戀人沒反應,衛雲旗慌了,心攪成一團,面上卻一副氣惱樣,抽出匕首,狠狠插在面前桌子上。

別讓我失望,別負了我,我不說你就不懂嗎?

忽然,他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後頸也濕漉漉的,像淋了雨。這下,他的心也濕了,砰砰,沈穩的心跳又隨著耳邊的呢喃亂了步調:

“雲旗,是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很感激你,也很愛你,很愛很愛。”

阮攸之不是伶牙俐齒,但也算能說會道,從前,在沒愛上衛雲旗前,漂亮話更是手到擒來,能將任何人都哄的團團轉。

可今兒他卻笨了,手抱的又緊又虛,嘴一張,淚先湧出來了,流到唇邊酸的過分,原本準備好的情話也盡數變成一句單調的:

愛你。

……

這天的表白,最終以衛雲旗紅著臉逃跑結束。

接下來的日子,阮攸之乖乖養病;衛雲旗白日跟著枯寒霜練習暗器,晚上陪阮攸之。修為無法提高,但身法練好,一樣可以越級打敗對手。

很快,七天過去,這日,衛雲旗卻“受傷”了。

“攸之~我手好痛,需要呼呼才能好~”

少年瞇起眼,滿臉委屈,眼尾還紅通通的,可伸到阮攸之面前的手卻完好無損。

仔細瞧,阮攸之才在少年指尖窺見一條紅線。

他配合的挑眉,佯裝驚訝道:“呀!傷這麽嚴重?光吹氣可好不了,我看呀,得截肢才行。”

“不、不行!阮攸之!你就不能配合我,吹……”一吹嘛。

衛雲旗羞惱,沒說完,卻見阮攸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在傷口上親了一口,柔柔的、麻麻的,還烙下片片紅暈,魚兒般迅速游走全身。

瞧著紅透的少年,阮攸之笑彎了眼,擡頭,柔聲道:“可好些了,還疼嗎?”

“唔,疼,還有些疼……”

雖然害羞,但衛雲旗被逗了一年多,很快便習慣了。他也擡眼看向戀人,指向自己的臉,悄聲請求:

“這裏、這裏也受傷了。”

啵。

“卿卿,還有受傷的地方嗎?”

“沒、沒了。”

指尖、臉頰,已經夠了,不能再過分了。衛雲旗偏過頭,可下一秒,下巴卻被一只手鉗住,輕柔,卻不容拒絕。

“是嗎?可我看,卿卿這裏也受傷了呢。”

衛雲旗迷茫的眨眨眼,還沒悟出味道,忽然,眼前一黑,視線被遮住,嘴邊也覆下一片柔軟。

阮攸之捂住他的眼,吻上他的唇。

窗外月光朦朧,屋內燭火昏暗;風微拂,亂了火光、顫了心神,世間萬物皆沈默不語,萬籟俱寂中,僅剩兩顆砰砰直跳的心。

愛該怎麽表達呢,話語道不盡,一吻又太過單薄,半響,阮攸之松開手,四目相對,再多的話、再晦澀的愛和不安都無處遁形。

或許,什麽也不用說了。

……

半響。

“唔,對、對了……攸之,我有東西給你。”

快喘不上氣了,衛雲旗紅著臉推開面前人,眼神飄忽,指尖掐向掌心,又悄悄放開。

他移開視線,掏出一物扔給淺笑著的男人,轉身跑了。

——是劍穗,整體呈山嵐色,跟他衣服的顏色一樣。

這是阮攸之先前向他討要的,做工不算精致,其中還摻著一根細小的發絲,似乎是衛雲旗無意識編進去的。

但阮攸之還是笑彎了眼,珍視的抱進懷裏,過了不知多久,才小心翼翼的系在劍尾。

現在,他的劍終於有標記了。

……

接下來的日子,阮攸之在養病,衛雲旗便留在邪門,每天依舊跟枯寒霜練習。

這天,飛鏢揮出,刀尾卻擦著一縷白發回旋。

“我靠!你小子要弒師啊?”

好熟悉的聲音,衛雲旗收回飛鏢,迷茫看去,待看清來者長相,立馬展露笑顏,三兩步撲進去,獻上一個熱烈的熊抱。

“師父~您怎麽來了?”

“閑的沒事,路過。”應見舟輕咳一聲,冷哼道:“來看看你,順便瞧瞧阮攸之那家夥死沒死。怎麽樣,這兩個月可還順利?”

二人是三月初走的,如今,已經到四月末了。期間發生太多事,三言兩語解釋不清。

衛雲旗樂呵呵在嘴硬心軟的師父面上親了一口,不顧師父嫌棄的表情,拉著他便往客房走去,隨意道:

“您放心,我可好了,但攸之的身子還沒恢覆,您不是要看他嗎,我帶您去。”

“為師是來看你的,瞧他做甚?沒死就行。”

嘴上這麽說,但他還是隨衛雲旗去了客房,推門,看見虛弱的阮攸之,叉腰,嗤笑道:

“喲~這不大長老嗎?運氣不錯嘛,這都沒死。”

阮攸之擡眼看他,無波無瀾,又瞥向一旁的衛雲旗,嘴角笑意一點點淡去。

看來,六長老還不知道衛雲旗為自己的犧牲,但紙包不住火,遲早也得坦白。與其等應見舟發現,來質問自己,還不如主動承認。

他低下頭,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起身、緩緩跪下,道:“岳丈大人,是我食言了,要殺要剮,無怨無悔。”

曾經,他親口說會保護好衛雲旗,可現在,卻害的愛人成了半個廢人。

應見舟聽的懵逼,而衛雲旗則紅著眼,走到阮攸之身邊,拿起外袍披在戀人身邊,也一齊跪了下去,顫聲道:

“師父,是我自作主張,他不知情,求您不要怨他!”

“……”

應見舟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對苦命鴛鴦,更懵了,這倆傻孩子背著他幹啥了?

視線在二人間來回徘徊,最終,緩緩吐出一句:

“你倆有病吧?”

聞言,這才想起沒解釋原因呢,衛雲旗伸出手,將斑痕展示給師父看,囁嚅道:

“師父,這是、是……”

“是我活下來的原因。”阮攸之續上他的話,跪直身子,擡頭,笑容苦澀卻堅定:“若無卿卿,我早死在雷劫中了,是我連累了他。”

“我靠——?”

應見舟還是沒懂,只看見衛雲旗的仙脈沒了,而且,還跟阮攸之有關。他拔出劍,氣的手不停顫抖,劍尖在阮攸之胸口起起伏伏,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刺進去。

“我、你、你們……也就是說,阮攸之,你拿我徒兒的前途,換你自己茍活!”

“嗯。”

雖然是被自願的,但事實如此,他是受益者,自然不會逃避責任。

“不怪他!師父,他不知情。”

衛雲旗向前挪了一步,輕輕覆上師父的劍刃,明明說的是實話,可就不敢看師父的眼。

是他自願又如何?只能證明他傻,應見舟聽完,反而更氣了。

“蠢小子!為師怎麽收了你這個……”蠢貨。

罵到一半,應見舟心虛的閉上嘴。他年輕時,好像不比衛雲旗聰明多少。最終,他抽回劍,狠狠在地上捅了兩下,一拂袖,轉身走了。

衛雲旗在戀人肩上拍了拍,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如他所料,師父並沒生氣,待四下無人,應見舟停下腳步,面上陰晴不定、覆雜難懂:

“值得嗎?”

“值。”

“那如果他以後不愛你了,還值得嗎?”

“……”

衛雲旗勾唇苦笑,緩緩跪下,道:“我只知道,如果不救他,我會後悔一輩子。”

未來的事誰也無法保證,但現在,愛還在,他便願意去回饋。

應見舟不語,半晌,才突然道:“你現在距離元嬰期還需多少靈石?”

“唔,九顆。”他現在是金丹後期(350/800)。

說完,懷裏便被扔進九顆靈石。

應見舟解釋道:“你們此行,宗主獎勵了不少靈石,但現在,全給你也浪費,你自己用不了,為師也不可能讓你給那臭小子獻寶。我自己用,好了,為師要回去了,記住,你回來後別來打擾,為師要閉關修煉。”

“謝謝師父。”衛雲旗抱著靈石起身,送應見舟到門口,好奇道:“師父,您怎麽變勤奮了?”

在他看來,師父很懶,不然也不至於一百多歲了、又是上品靈根,修為才到元嬰後期。

應見舟白他一眼,沒好氣的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哼,還不是為了你?為師要死的太早,你怎麽辦?”

“師父最好啦~”

“滾吧。”

“……”

“對了,你們回去後……”應見舟突然皺起眉,欲言又止。

“怎麽了?”

“是也不是,唉,你們回來就知道了。”應見舟賣起了關子,嘆了口氣,搖頭晃腦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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