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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愛的表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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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愛的表達方式

好人?他才不是什麽好人。

阮攸之垂下眼,蓋住眼底的波濤洶湧,良久,瞥向外面連綿的暴雨,道:

“今晚留下吧,六長老那邊你且安心,我已經跟他傳過音了,你在我這兒很安全。”

衛雲旗好像沒拒絕的餘地,“好吧,不過師兄,你什麽時候跟師父說的啊?我怎不知道?”

阮攸之掩唇輕笑:“其實,你剛來時我就說了。”

“原來您就沒打算放我走啊,哼哼。師父怎麽說?”衛雲旗愈發覺得阮攸之是腹黑了,清冷美人?白切黑才對!

聞言,阮攸之卻更開心了,笑容意味深長:“你師父他呀,說——不要你了,別說留一晚上,把你送給我也行。”

“啊?就這麽把我賣了?”

他在腦內學著師父的語氣重覆了一遍,頓時氣得不打一處來。可再氣也只能等回去算賬,現在,只能先逗阮攸之玩。

他伸出食指,點向阮攸之的下唇,笑得狡黠:

“啊?真是的,師父還是這麽不著調,萬一你是壞人,要對我這個無辜的小狼不利怎麽辦?”

阮攸之也笑了,任由他放肆,不還手,只是眼底的笑意有些耐人尋味,“我會怎麽對你不利呢?是殺了你,還是……嗯?”

沒再繼續說,因為接下來的話太可怕了。

如果在前世還是魔君的時候,遇見這般在乎之人,他定會挑去對方手腳經絡,然後好吃好喝供著,豢養寵物般養起來。

不用挖眼,因為衛雲旗的眼睛很好看,亮晶晶的,他很喜歡。

那時的他早沒了人性,這便是表達愛的唯一方式。

……

笑過後,阮攸之止住了這個話題,起身,順帶拎起衛雲旗,送進一早就拾掇好的客房。

“時辰不早了,早些休息。”

今晚聊的太開心,衛雲旗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乖乖點頭,揮揮手,笑著回禮:

“好吧,晚安,師兄好夢。”

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劈裏啪啦的雨聲,衛雲旗漸漸有了困意,可忽然,轟隆!一道閃電劈了下來,覆蓋大半天空,亮如白晝,但很快,又散去了,留下的依然只有嘀嗒細雨,成絲成線,絡繹不絕。

被嚇醒,他索性不睡了,側身,睜開眼,看起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了過去、憶起了奶奶。小孩子怕打雷,他也不例外,記得兒時每次打雷,奶奶總會蹣跚著腳,來到身邊,溫柔將他抱進懷裏,拍著背,說乖乖別怕。

後來,他長大成人,奶奶也不在了,沒人再來哄他,久而久之,也就不敢怕打雷了。

被愛的人才有資格害怕、撒嬌,他不配。

咚咚。

突然,一陣細微的敲門聲打斷了回憶。

“誰?”

“是我。”

阮攸之的聲音,衛雲旗放下心來,主動跳下床,開門迎他進來。

“師兄,已經很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再說,你不也沒睡嗎,又是為何?”

“我……”

衛雲旗不好意思說是被打雷聲嚇醒的,移開視線,嘟囔半天也道不出個所以然來。

阮攸之也不逼他,只伸出手輕拍了拍他的背,道:“雲旗,今晚讓我留下可好?外面打雷,我害怕。”

話音剛落,轟隆隆!一聲更猛烈的雷劈下,照亮了他的臉,也映出他嘴角淡然的笑。

撒謊,笑這麽自然,哪兒有害怕的模樣?

衛雲旗張張嘴,剛想反駁,突然意識到阮攸之是不怕,但知道自己怕,便用這拙劣的借口來陪自己。

“……謝謝。”

質疑變成單純的道謝,他鉆進被子裏,蜷成一團,瞅著身邊人,輕聲道:

“晚安。”

謝謝你、晚安。

衛雲旗再次閉上眼,這次,無論外面雷打得多猛烈、多刺耳,都沒再醒,也沒做噩夢。

打雷其實沒什麽可怕的,以後,似乎也不用怕了。

……

——第二日。

雨過天晴,經過風雨的捶打,六月的萬物變得清爽、煥然一新,到了早上,太陽準時出來,推開窗,泥土混雜著雨水的氣息鉆進鼻腔,嗅上一口,心情也好得不像話。

經過一晚上,自己的衣服也幹了,衛雲旗迫不及待的將寬大、險些把他絆倒的浴袍換下來。

唉,還是自己的衣服舒服,那種裏三層、外三層,袖口都快拖地的長袍真麻煩,再也不穿了!

……

這時的衛雲旗還太單純,直到三日後,阮攸之將第三件生辰禮物送來,他才明白有些話不能說太死:

這第三件禮物,便是以自己尺寸訂做的袍服。

山嵐色,內襯為白,最外面還有一層紗,不知什麽材質,但摸起來像雲朵、無風自起,陽光一照,隱隱泛著碎光。

最漂亮的當屬袖口的設計,從臂彎開始,層層疊疊的孔雀羽毛點綴其下,手一擡,袖口跟著顫動,就如同孔雀展翅高飛,漂亮、耀眼極了。

看著這華麗異常的衣服,衛雲旗忽然有種山豬吃上細糠的感覺,捧著衣服,猶如燙手山芋,恨不得供起來。

可對上阮攸之期待的眼神,又說不出掃興的話,默默換上了。

正好合身,尺寸分毫不差,配套的還有一條流蘇發帶,比發略長,流蘇呈月白色,如果細看,不難瞧出和阮攸之發尾的裝飾一模一樣,衣裳顏色也般配,可惜衛雲旗心大,沒發現。

此時此刻,他心中只有驚訝和感概:

自己也蠻帥的嘛,不愧是主角!

系統也跟著誇讚:“宿主大大,你現在真好看!就像、像……像鳥成精一樣!”

“不會誇不用硬誇……”

走出門,不知何時,門外除了阮攸之,還跑來一個看熱鬧的人——應見舟。

見到這個樣子的他,阮攸之沒什麽表情,始終端著不變的笑,師父卻陰陽怪氣的喲了一聲,走過來,伸手,好奇的撥拉了下袖口、又捏上他的臉,邊rua邊感嘆:

“嘖嘖,還真是佛靠金裝、狗靠衣裝。小雲旗,這身衣服不錯,你穿上也像個人了!”

“師父!我、我不是狗!”衛雲旗欲哭無淚,又不敢躲,只能用目光向阮攸之求助,道:“師兄!你評評理!”

聞言,阮攸之憋下笑意,也走了過來,拂開應見舟的手,裝模作樣道:“六長老,您是過分了些。”

“就是就是!”臉被解救出來,衛雲旗趕忙閃身,躲到阮攸之身後,在一旁幫腔。

可阮攸之說到一半,話鋒一轉:

“不過——說的也對,他呀,確實是犬科。”

“……”

一時,二人都懵了,反應過來衛雲旗不可置信的望向阮攸之,幹瞪眼,又氣又羞;而應見舟則是捧著腹,發出一聲爆笑:

“哈哈哈!阮、阮攸之啊阮攸之,我以前怎沒發現,你小子這麽損呢,比我都過分。還是師父好吧?小雲旗。”

衛雲旗不接,氣鼓鼓的轉過頭,不肯跟他倆對視。

他突然發現一個“鐵律”:從小到大,無論他身邊的人是什麽性格,再高冷、再不善言辭也好,跟自己熟了之後,總會ooc、喜歡逗自己玩!跟逗狗一樣!

太過分了!本以為這個定律能在“清冷溫柔”的男二身上打破,沒想到還是如此!

見他生氣,阮攸之止住笑,彎下腰,道:“雲旗,你生氣了嗎?”

“沒有!”

阮攸之沒再說話,等了好久,等到衛雲旗脖子都僵了,他才輕輕拉了下衛雲旗的袖口,鄭重道歉:

“對不起,我的玩笑好像過分了,我跟你道歉。雲旗,你是狼、也是人,我們是一樣的,不該這麽說你。”

“——!”

衛雲旗怔住了,其實,他沒生氣。很多人,比如:系統、師父、常笑笑等都打趣過他的種族,雖然聽著不太開心,但沒惡意,只是朋友間的調侃罷了,他也不會放在心上,象征性的發個火、嘻嘻哈哈一番,就過去了。

可阮攸之不同,他也是在開玩笑,但在意識到自己有點不高興後,會立馬道歉。

他似乎真的很重視、尊重自己。

想到這層,衛雲旗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揚,轉過身,回以一個微笑:

“沒關系,我沒有生氣啦,再說,你說的對,狼確實是犬科,跟狗也差不多。我和你們也始終不同。”

在書裏,他是半妖,是非常少見稀有的存在、也是異類,不屬於人,也不屬於妖,千百年來,只出現過不足十位。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人類和妖族開戰,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系統也告訴過他,另類的身份是他作為穿書“主角”的標志,也是一道記號,時刻在警告、告誡:他不屬於這裏。

說完,衛雲旗自嘲一笑,擡手摸了摸自己聳立的狼耳,阮攸之看著他,也伸出手在他耳朵尖掃了一下,輕輕的,比風還溫柔。

“不,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是狼,我也不會真把你當妖族看待,在我心裏,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擠出來的,本來,心上人三個字都到嘴邊了,即將蹦出,又失了勇氣,最終,只能用重要掩蓋過洶湧的不甘和悸動。

一瞬間,衛雲旗險些以為他要表白,心怦怦直跳,大腦都想好該以什麽樣的表情答應了,可等來的只有一句重要。

胸口悶悶的,胃裏也在犯酸水,衛雲旗落寞的垂下頭,同樣回了一個重要:

“我知道,在我心中,你也很重要。”

“……”

說完,阮攸之沒說話;而師父在一旁吃瓜、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倆,也不言。衛雲旗只好強打起精神,轉移話題道:

“師兄,你為什麽要送我這個呀?”

聞言,阮攸之無神的眼睛一轉,恢覆了些神采,他也笑了,反問:“喜歡嗎?”

“嗯!我很喜歡!”

衛雲旗喜歡的不是禮物,而是送禮物的人。

得到肯定答覆,阮攸之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突然瞥向應見舟,解釋起自己送這份禮物的原因:

“其實,這件衣服本該由你師父準備,但他沒做,我想,不能虧待了你,他缺下的,我為你補齊。”

衛雲旗沒聽懂,不解的追問:“什麽意思?”全然忽視了應見舟心虛的表情。

“內門弟子都有兩套服飾,一套騎服、一套袍服。六長老,您應該只準備了一套吧?”

話題都引到自己身上了,應見舟放棄裝死,尷尬的咳嗽一聲,擺擺手,只留下一句“聽不懂,你們慢慢聊”,然後一溜煙跑沒影了。

這回,衛雲旗明白了,合著他被師父“虧待”了啊!

二人看著匆忙逃竄的應見舟,又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對上彼此視線,衛雲旗笑了,笑的很開心:

“謝謝你啦,阮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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