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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貴圈真亂【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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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貴圈真亂【VIP】

窗戶關的緊, 此時卻突然開了。

一陣風從窗口掠過,將僅有的光源燃盡,屋內能見度驟降。

還好有月光擠進來,才不至於陷入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暗下來的瞬間, 微祈寧下意識以後背抵住桌邊, 繃緊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

她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晚上,一方面是行動不便, 更多的則是看不清東西, 沒有安全感。

尤其,這風起的蹊蹺。

今夜雲停樹止, 是難得的晴夜。

這種天氣, 即便有風, 也絕不會達到能吹開窗戶的力度, 更別說還要越過層層阻礙精準吹熄蠟燭。

唯一的可能便是外力做祟。

換句話說——窗外有人。

她凝神屏息,戒備地掃描四周,眼前仍是黑暗占了大頭, 即便有月光加持,也只能勉強看清輪廓。

——還好, 比預想中要亮些, 起碼能保證不會因為看不見東西而像無頭蒼蠅似的撞到墻上。

微祈寧拍拍胸膛,輕呼一口氣。

伴隨著呼吸節奏, 無形中將壓力化掉了。

她向來很會安慰自己,特別是在極端條件下。覺得苦中作樂不失為一種樂趣。

氣還沒喘勻, 便聽風吹窗框吱嘎作響, 與之同時,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她本能放輕了呼吸,朝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微微偏頭, 暗自收緊袖中攥著匕首的手。

——提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接下來的突發情況。

她在這待了這麽久都沒事,對方此次沖誰來的自是不必言說。

“沙,沙,”

腳步聲不停仍在繼續,在寂靜的夜裏異常明顯,甚至能聽出來那人繞過來的方向。

近了,更近了。

她眼皮莫名一跳,輕聲喚道:“陸無硯。”敵暗我明容易吃虧,想提醒他小心為上。

豈料就是這一分神,暗處的敵人便好像得到什麽信號似的猛撲上來,只聽耳畔風聲呼嘯,寒光自眼前飛快閃過,一切快的來不及反應。

電光石火間,有只瘦削修長手從她身側繞出來,一把替她擋住敵人揮過來的刀。

對方眼見敗露,拔刀無果,欲棄刀而逃。

趁其受制,微祈寧當機立斷一腳踢向來人心窩。

她反應極快,加上從前跟著士兵們起早貪黑的鍛煉體能,這一腳下了狠力氣,那人慘叫一聲,身體頓時像失控的風箏般狠狠摔向墻根。

“砰——”

□□與地面碰撞,伴隨著巨響,角落裏大片塵土飛揚。

二人配合的默契,僅眨眼的功夫,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撲上來的敵人已經摔到二米開外。

盡管刺客已經躺在地上,身旁還有如此強力的將軍坐鎮,微祈寧仍不敢有半分松懈,依舊警惕地望著四周。

女人的第六感指引她並未貿然前去查看情況,而是選擇和陸無硯靠背而站,做彼此身後的眼睛。

空氣裏,陳年老土的黴味夾雜著淡淡血腥味飄進鼻子。

黴味不必多說,來自敵人倒地時揚起的大量煙塵,而血腥味卻來自身旁。

她心頭不好的預感尤在,目光下移,借著月光,一眼便看到陸無硯被血染透的半邊袖子,以及藏在袖中滴血不止的手。

斷了線的血珠沿著掌心滑落,滴落在地上綻開成艷麗的花。

所以剛剛……

她又驚又怒:“你用手擋他的刀!?”

陸無硯漫不經心地瞥了眼血流不止的手,道:“還好我抓住了,不然傷的就是你。”

他說得輕飄,絲毫不為正在流血的傷口皺眉,就好像傷的不是自己一般。

微祈寧一時語塞,神色覆雜看了他好幾眼。

“我身旁有遮擋,他沒辦法越過桌子直接砍上來。”

“忘了,太著急,怕你出事。”他乖順的低下頭,聲音輕柔,還勾著幾分嗔怪,似乎在埋怨她不解風情,“既然我在這,就不會讓你受傷。”

目光相對,那雙平日裏總帶些涼薄的眼眸裏,此刻明晃晃掛著關懷。

看得人心頭一顫。

她知其隱喻,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慌亂中避開目光,生怕從眼神裏洩露腦海紛亂。想了片刻,故作兇狠的扯起他另一只幹凈的袖子。

硬邦邦道:“這麽大人了,還不知道受了傷要先止血麽。”隨著話音,幹脆利索地擡手——“呲啦”

刀刃劃破布料,她咬住刀柄,就手撕下來一小條,二。

“行了,至為失血過多而失溫。”

“好。”

微祈寧杏眼瞪得溜圓,掐著他的手稍稍用力,恐嚇道:“傷,我不太會弄,你回

“好。”

陸無硯隨意應著,面上。

看他這幅態度,微祈寧就氣不打一處來。

好好好,就知道好,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實際一點也沒聽進去。

再管他就是賤!

她氣鼓鼓轉身,二步並兩步走到墻根,飛起一腳把剛爬起來的男人又踹回去,這才仔細觀察對方。

來人打扮十分專業,黑子黑靴通體夜行衣,黑巾蒙面看不清臉。

這兩腳腳踢的確實重,他在地上拉風箱似的喘,蛄蛹了半天也沒起來。

起不來便罷,還刷存在感朝地上啐口血沫。

說時遲那時快,微祈寧一把提起刺客的領子,手飛快地擡起又放下。

只聽見“哢吧”一聲脆響,男人便大張著嘴,再也合不上了。

微祈寧熟練地伸手進嗓子眼裏掏毒藥,可惜沒找到。

失望地蹭蹭指頭,隨手將人往旁邊一扔。

刺客像砧板上的魚肉般被擺布一通,又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啊啊”的叫聲,口水順著嘴角留下來。

偏來也巧,微祈寧那雙在黑夜裏看不清旁物的眼睛,獨獨就看見此人摔在地上以後咳出的那口血渣。

“咳咳咳……”

她眉頭一皺:“碰瓷是吧?”

“不是。”陸無硯出言反駁,頗有些打抱不平的意味,“你把他肋骨踢斷了。”

他指指腳下的土地:“剛才我和他就站在這個位置,接了你那一腳以後,他現在距我至少……”說著用眼神丈量了一下,估計道:“二米以外。”

為了佐證他的話,刺客很給面子的“啊啊”了兩聲。

微祈寧咬牙:“那我還不是太著急了嗎!誰知道他這麽不禁打!”

陸無硯面露欽佩,由衷讚嘆道:“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尋常女子別說一腳,就是二腳五腳,也絕對不會讓人飛出二米的。”

她臉色由紅轉青,額頭青筋止不住的跳:“你到底哪邊的!”

“當然是你這邊!”

見她發怒,陸無硯連忙表明立場,卻見女人望過來的目光不甚友好,隱有生氣趨勢,忙錯開目光,趕在她徹底爆發之前轉移話題。

“我的意思是,他肋骨折了跑不掉,可以慢慢審,不用急於一時……阿祈你覺得呢?”

微祈寧翻了個白眼,並不理他,轉而專心將視野放在刺客身上。

在她看不見的背後,陸無硯掃過手上被包好的傷口,又看看被割開的袖子,短暫頭腦風暴了一下,領悟兩個盲點:

一,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聽誇獎。

二,誇女人不僅要誠懇,還要分分場合,否則不但不會讓人高興,還會適得其反令其破防。

他長籲一口氣,適時想起許子濯的“暖心”提醒——女人的心思你別猜,才來猜去猜不明白。

如今看來,果真難猜。

想到此,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角落,心中好奇接下來她有什麽高招。

卻見那邊她正提著刺客的領子,冷冰冰質問道:“你,誰派來的?”

“啊……阿阿……”

男人幹張著嘴,說不出來話,還淌了一下巴口水。

她不耐煩地幫他把下巴推回去,滿臉嫌棄的用其領子擦手:“說吧,再不說打你了。”

男人卻好像見了鬼似的,結結巴巴連話也說不清楚:“你,你……你是微祈寧,微呈的女兒?”

她挑眉,疑雲突升,倒是好久沒聽人提起過“微呈”這個名字了,原身那個叛國抄家的便宜爹。

不過聽其恐慌的語氣……不禁又有幾分好笑:“你過來刺殺,不認識我,認識我爹?”

“是你……居然是你,你還活著!

“不對,不對不對,微祈寧早就死了,你絕對不是微祈寧,你是假的……

“你不是,你不是,別想騙我!你們就知道聯合起來騙我!!!”

微祈寧追問:“你方才說什麽?誰死了?”

男人眼神飄忽,面目猙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來來去去重覆那幾個字,整個人看上去和瘋子無異。

她聽得心煩意亂,手下動作不自覺加重,索性薅著頭發將人拽起來,揚手掌落,左右開弓兩個耳光。

“啪,啪”

清脆的兩巴掌打下去,確實治好了,連周遭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神醫聖手,當代華佗。

刺客挨了兩巴掌也回過神,眼神慢慢從呆滯到清明,再轉到微祈寧臉上時瞬間狂熱。

一雙眼銅鈴似的瞪得老大,臉色鐵青,牙關死咬,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唇邊咧著詭異的笑。

他不說話,只愈發瘋狂地盯著她。

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似乎真的想讓她死。

微祈寧被看的發毛,不耐道:“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不說我現在就宰了你。”

不知道哪個字觸碰到男人心防,他突然大笑不已:“哈……哈哈,騙子,都是騙子!!”

笑著笑著,渾身突然抽搐不止,手指在空中胡亂抓撓,表情扭曲,口鼻耳雙眼都溢出烏黑的血。

她嚇了一跳,忙喚身後人過來看。

陸無硯只掃了一眼便道:“是丹毒,人已經死了。”

“怎麽會,我剛才特地探了他口腔,沒有毒藥。”

“是皇族死士特有的藏法,在舌根深處,一般人找不到。”

她不解:“這裏頭還有皇族的事?小皇帝想要我的命?”

他沈吟片刻:“許是宋野一事,讓你被盯 上了。”

“宋野?他不是跑了嗎?”

“宋野是沈拓的人。”

陸無硯神色淡淡,平地拋一大雷。

微祈寧飛快在腦內分析,沈拓是皇族的人,所以,宋野是皇族的人,宋野跑回了皇家,說服皇帝殺她。

這樣一切都能說通了。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麽,陸無硯又趕在下結論之前否認道:“沈拓不是陸奕元的人,是我的人。”

“你的人?”微祈寧楞了下,“沈拓是雙面間諜啊?”

“可以這麽說。”

她愈發迷惑:“可是,你倆不是一直水火不容嗎?”

“演給外人看的,軍營裏人多口雜。”

“……”微祈寧無語凝噎。霎時間有無數個問題湧到唇邊,一一捋過去,居然沒找到一個能問的。

沈默半晌,只好默默送四個字給他:

“貴圈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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