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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幸中招【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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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幸中招【VIP】

次日, 微祈寧是被窗口窸窸窣窣的怪動靜吵醒的。

她輾轉了一夜都沒睡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勉強迎來睡意。

剛合上眼沒多久,耳邊驟然傳來一陣惹人心煩的低語。

渾渾噩噩地睜開眼,拖著疲憊的身軀m床上爬起來, 擡手按了按由於充血而漲痛的太陽穴。

放下手時, 她無意向下一瞥。不看還好,這一看, 眼神便好似粘在了那處一般, 再也離不開了。

只見右手手背處,赫然出現了一塊銅錢大小的黑斑, 在白皙的皮膚上異常紮眼。

哦豁, 完蛋。

中招了。

大腦宕機了僅僅兩秒, 她強大的心理素質便說服自己接受被感染的事實。

其實m昨天開始, 許子濯專門來告訴她感染源是水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隨時染上的準備了。

汙染源可是水,少一點人都活不了的水。

軍營裏無人能幸免於這場災難, 至於什麽時候出現癥狀與癥狀輕重,只和個人身體素質有關。

微祈寧如是想著, 手底下也不閑著整理衣服, 追求幹凈利落的同時,準備待會出去狠狠給外頭那位不速之客一腳。

做完這一切, 她面帶微笑的推開門——目光隨意一掃,一眼便鎖定了正往窗臺上爬的許子濯。

雖然是背對, 但明顯能看到對方聽到門響後狠打了一個激靈。

他手雖然還扒在窗臺, 但半個身子已經掉了下去, 一條腿蹬在地上,另一條腿高高擡起, 維持著往上爬的姿勢。

看起來像個不熟練的賊。

“你……”

想過千百種推開門可能看見的情況,獨獨沒有想過是這樣。

微祈寧自以為完美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險些維持不住禮貌,還好心理承受能力強,才不至於當場破口大罵。

窗臺上那位不速之客也沒有好到哪去,他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勉強回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那麽尷尬的掛在那裏。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彼此,許子濯的臉漸漸染上粉色,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沒過一會便紅到了脖子。

他騰出一只手撓了撓頭,率先開口為自己挽尊:“嗨,軍師姐姐,許久不見,你又變漂亮了。”

“害,哪裏哪裏。”微祈寧擺擺手作謙虛狀,“你才是,愈發矯健了。”

“不不不,你變化更大。”

“不不不不,還是你更矯健些。”

二人沒話找話的互捧了一氣,又很默契地錯開目光,再次陷入到詭異的氛圍之中。

其實那個姿勢挺費胳膊的,尤其是現在不上不下的狀態,一個大活人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上面,撐不了多久胳膊就沒勁了。

微祈寧微笑不改,顯然很懂這份煎熬。

但她這個人睡不好覺就不高興。

所以……算他倒楣!

許子濯臉色變了又變,終於忍不住道:“額……那個什麽,要不我先下來?”

聞言,微祈寧猛地一拍腦袋,瞪大雙眼,恍然大悟似的。

“真是,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說話,都忘了讓你下來了……用不用我在下面接你一把?”

“不用不用不用,不勞您費勁。”

開玩笑,她眼睛轉一圈能出一肚子壞水,誰敢使喚她啊。

許子濯暗自在心中吐槽,同時飛快松開緊扒窗臺的手,就勢往後一跳,幹脆利落的躍至地面。

才站穩,便聽對面女人又嘴碎道:“真矯健哈,年輕真好。”

他臊的不行,不用擡頭就知道對方的表情一定是幸災樂禍的。

“你這個動作不太熟練啊,第一次幹?”

“第二次。”

“嗯?那第一次你爬了哪個小姑娘的窗戶?”

"真沒有,兩次都是你!"

“那照你這麽說,反而是我的榮幸了?”

他連連擺手,求饒道:“不不不,我的榮幸,我的榮幸……呸,什麽榮幸,你就饒了我吧軍師姐姐,保證沒有下次了。”

“哈哈哈……好吧好吧不鬧你了,”微祈寧笑夠了,轉而沖一旁努努嘴,好奇道,“說正經的,你為什麽不走門啊?”

許子濯撓撓腦袋:“我覺得隨便進女孩子屋裏太冒犯了……”

她不依不饒:“爬女孩子窗戶不冒犯嗎?”

“哎呀,好吧,是有人不讓。”

“我就知道,誰讓你來的?”

,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止住話頭,“你別問了,反正是關心你的人。”

她聳聳肩,

差錯,你可得趕緊回去跟他說,讓他親自過來看看我。”

說著,將。

許子濯瞳孔地震,再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一把抓住那只手,仿佛要將那塊斑瞪出個窟窿來。

“你這什麽時候的事,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今早……不對,也可能是昨晚,我今早才發現的。”

確認他看清了以後,微祈寧又收回手放置眼前,仔細端詳了一會,總結道:“好像比今早發現的時候更大了。”

“這就是了,這病的蔓延速度很快,現在看一個樣,待會又是一個樣。”

許子濯蹲下身在隨身攜帶的藥箱裏翻找,沒過多久,捧出一包藥粉遞給她。

“這藥有些抑制作用,你先拿著,靶向藥我們還在研究,可能還要再多些時間。”一說到專業,他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態度,渾身上下透露著認真。

微祈寧道:“藥方這麽難搞?”

“是啊,因為是第一例。而且藥材有限,我們也沒有試藥容錯。”

“除了用藥,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比如民間土方之類的?”

“只還有一個辦法——”許子濯頓了頓,似乎在思索要不要說出來。

“什麽?”

“趁還沒長起來,把肉剜掉。”

他說的輕描淡寫,微祈寧卻倒吸一口冷氣:“嘶——那還是不要了吧。”

疼不疼的站先不提,讓活人生剜肉,無論對生理還是心裏都是極大的一項挑戰。

不管對象是不是自己的身體,都很少有人能下得了這個手。

可惜許子濯一句話便擊退了她的幻想——“如果患病的人太多,就只能采用這個辦法了……但誰也不知道病毒會不會轉移到其他地方。”

語畢,他長嘆一聲,眼神中透露著深深的無奈: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天要亡南楨了。”

意識到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峻,微祈寧不由得跟著沈重下來。

她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安慰道:“濰水四通八達,一旦出現大面積爆發,不止我們前線,後方也會受到牽連,軍隊與朝堂息息相關,他們若想穩坐江山,絕對不會放任病毒肆虐的。”

話雖這樣說,可後方至今未傳來任何有用消息,誰也說不準有朝一日他們會不會真的放棄這支軍隊。

彼此心裏都在打鼓,但誰也沒有明說。

算作是給自己一個希望吧。

許子濯囫圇抹了把臉,打起精神道:“那我先回去覆命了,你好生歇息。對了,今晚盡量晚些睡,最好給……留個門。”

“嗯……嗯?”

她沒聽錯吧,給誰留個門?

*

送走了許子濯以後,微祈寧一覺睡到了天黑。

歲月靜好。

如果床上那人沒有“噌”一下坐起來的話。

她捂著肚子,小腹漲的生疼。

原本是不想醒的,誰料一泡尿緊急駕到,霎時便將她m周麽那裏拽了回來。

人一輩子無法忍住的只有二件事——咳嗽,噴嚏,和急尿。

她瞇縫著睜開眼,人還沒醒利索,腿先自己動起來。又瞥見外面已然深沈如墨,想著只有自己,幹脆也懶得點蠟。

夜寒露重,又被風一吹,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嘶……”

根!本!忍!不!住!

就這麽摸著黑一直走,走到門邊,擡腳越過門檻,找到茅坑,脫褲子,蹲下,起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m小到大早就重覆了千萬遍,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不出意外的話是要出意外了。

微祈寧提了褲子,迷迷糊糊地向前走,結果七拐八繞的怎麽也找不到門。

再定睛一看,害,哪是找不到啊,分明是被一堵肉墻擋住了。

她勃然大怒:“誰他媽這麽不長眼敢擋姑奶奶的門——”

“我。”

頭頂響起一道低沈悅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只簡單一個字,便讓微祈寧所有的話音戛然而止,原本的八分睡意霎時去了六分。

——陸無硯來了。

她後知後覺想起許子濯走前說的“留門”。

見到人的那一刻,陸無硯緊鎖的眉頭終於有些許松懈。

他垂眸,借著月光,近乎貪婪的將她m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萬般覆雜情緒一同冒了出來。

聽到許子濯說她染病的那刻,他真的慌了神,迫不及待的想親自見見她。

現下看到人無礙,生龍活虎又能吃能睡的,半點沒個緊張樣,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喜。

“看來你這些天過得不錯,至少看上去比在軍營安逸。”

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看到她的那一剎那,眼角眉梢早就掛滿了笑意,心底某個地方塌陷的不成樣子。

“嘿嘿,還好,也就一般安逸。”

微祈寧睡意尚存,腦子還不大清醒,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反諷。

她輕咳一聲:“咳,你怎麽來了?”

他還是笑:“來看看這邊如何了,需不需要幫忙收屍。”

“?”

聞言,她七分睡意頓時去了一半。

又是這種死態度,誰又惹他了?

嘖,男人心海底針啊,撈不著還他媽紮人。

然而這種話只能在腦子裏想想,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哎呀你說說你,你這個人真是太不誠實了,再這樣以後沒有女孩子會喜歡你的……明明就是很擔心我嘛,許子濯是不是你派來看我的?”

陸無硯更正道:“是看你們,他還要研究藥方。”

“真的?”

“真的。”

原本這番對話到這裏就可以圓滿結束了。可她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許是氣氛到了,就是想多說兩句逗逗他。

“我不信,就算他是為了藥方來的,你肯定不是!”

“讓我猜猜,你該不會是特地為了某人才來的吧?”

可惜時機不對,如果她腦子清醒,或者能再多一點時間,便能覺察到陸無硯話音裏暗含的擔憂,也就不會如此直白的調戲他了。

陸無硯也不生氣,只微微偏頭,目光久久在她身上流連。

“給我看看你感染的地方,許子濯有和你說吧,嚴重了要剜掉的。”

“別嚇唬我,我害怕。”她說著,舉起右手,“你看的懂?”

他不語,只摩挲了一下那塊黑斑,然後擡腳向裏面走去。

步入黑暗的最後一眼,借著月光,微祈寧看到男人瑩白的耳垂染上淡粉,但手還沒放開。

她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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