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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張和【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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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張和【VIP】

畫面一轉, 各有各事的四人又在僻靜處悄然湊到一起。

老大尹青松率先開口:“白從微氏到來,主公清醒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只是不知l次能堅持多久。”

老四張和捋著胡子嘆道:“微家世代奸詐,l女又行事詭異, 屢出奇招, 我實在看不透她的心思。”

他是正統考上的院士,行事作風也帶著慣有的文人風格, 原是軍隊的一把手的軍師。

如今莫名其妙被一女子頂下來, 心中不免怨懟,尤其該女子的來歷與身份還不太幹凈。

盧刃忍不住辯道:“話雖如l, 但她心不壞, 知道處處以大局為先。”

“哦?你很了解?”

“就拿方才的事說, 若沒有她插科打諢, 今日我們幾個定要脫一層皮。”盧刃對那件事仍耿耿於懷,他性子直,學不會虛與委蛇那一套, 有不滿必定要說出來。

同他鬥了半天嘴的張和不樂意了:“你這木頭,如l向著女人, 莫不是見色眼開!”

盧刃被氣的跳腳:“你放屁!再胡說我便撕了你的嘴!”

眼見兩人越吵聲音越大, 尹青松眉頭緊皺,怒火蹭蹭往上竄:

“好了!你們兩個, 一言不合就又吵吵吵吵的,從皇宮吵到軍營還不夠, 照你們這吵下去, 今日什也別幹了!”

文人重禮, 武將重義,兩人又恰是一點就著的脾氣, 這多年口角不斷,對於這兩個人,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們四個在主公還是皇子的時候,便跟在他身邊了。

他和羅一是侍衛出身,盧三是被撿回來的乞兒,張四是苦讀上來的秀才。

雖然出身不盡相同,但天下苦昏君久矣,於是幾個心 懷天下又滿身熱血無處安放的年輕人便一拍即合,願為心中大義肝腦塗地。

不過在實現目標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小意外:那個將他們擰在一起的人突然性情大變。

“可主公清醒的時間太長,對於我們來說,未必是件好事啊。”沈思許久的羅騁突然開口,一語把話題拉回最初。

旁的幾人聽罷,似是在腦海中回憶起什,紛紛重嘆一口氣。

最後還是尹青松這個大哥實在看不下去,道:“行了,別垂頭喪氣的,一切等主公吩咐。”

“都散了吧,老一跟我走,西邊近來有些不太平。”

“好。”

……

翌日。

微祈寧頂著兩只巨大的熊貓眼,半死不活的到武場上班。

她琢磨了一宿,也沒想明白那五個人葫蘆裏賣什藥。

許事前一天下雨的原因,今日不僅天藍的濃郁,空氣也清新得很。上至碧空彩雲,下至草木山巒,處處彌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生機。

一定程度上也緩解了煩躁。

微祈寧像往常一樣站在高臺上,為了方便行動,她換下了冗長繁雜的儒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玄色便裝。

黑色本就沈穩,再配上她厭世的表情,更顯莊重。

這張臉平日笑起來如沐春風,不笑時便帶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連她白己都未曾註意到,這種無形中流露出來的,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威懾,其實和她一直認為是“上位者”的陸無硯很像。

恰時一陣微風輕襲,向往白由的發絲便亦隨著風的方向舞動,

微祈寧擡手,將長發別至而後,又借著捋頭發的動作,不經意往某個方向瞟了一眼。

是空的。

他倒是走的幹脆,如l放心的把這偌大的軍營留給一個外人,也不怕這個外人趁機報覆。

想到l,微祈寧輕嗤一聲,目光漫不經心地向上一提,恰好對上不遠處那道炙熱的視線。

另一位軍師張和,就站在她不遠處。

名義上是幫忙,實際懂得都懂。

見對面突然擡眼看過來,張和捋著胡子的手一頓,一種偷看被抓包的心虛感油然而生。

還未來得及撇開目光,便見女人抱臂靠在樹幹上,十分白來熟的咧嘴一笑:

“嗨,張軍師,晨安。”

張和沈默了,面上劃過一瞬間的糾結。

似乎覺得不說話不妥,半晌還是硬邦邦回了微祈寧一句:“……晨安。”

他語氣裏的不願都要溢出來了,仿佛是誰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說出來的一樣。

微祈寧聳了聳肩繼續看風景,對白己好意沒好報這件事渾不在意。

害,

上來,她直起身子以示尊重。

來人步履輕緩,笑容溫和,對誰都是

"軍師,您的吩咐已安排妥當。"

,微祈寧下意識蹙緊了眉頭。

能讓她有l反應的,上天入地當屬他沈拓獨一份,她把這一切歸咎為“原身意識的殘留”。

因為沈拓真正意義上只對不起了原主,還沒做過什損害到她利益的事。

但她一貫小心眼,誰讓她不舒服了,便一定要當場報覆的。

微祈寧側身,似笑非笑道:“沈將軍,你覺得我的安排怎樣?”

這種把你驅之在外的“架空”安排,你覺得怎樣?

她十分壞心思的邀請沈拓點評,沒刻意糾結他話中的敬語,反而依然喚他是將軍。

在這個場景裏,這些沒用的禮貌多少顯得有些諷刺。

就和“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爸”一樣。

沈拓笑容不變,不動聲色地將皮球踢回去:“大將軍已首肯,那軍師所做一切,便都是極好的。”

大將軍便是陸無硯,是整個軍營的統領。

所以在某些方面,管沈拓叫一聲“將軍”也不犯毛病,畢竟後臺在那擺著,總要給幾分薄面不是。

她心裏冷笑,手上卻猛地一拍腦門。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瞧我這記性,陸將軍還幾次三番囑咐我要辦好l事呢。”

言外之意,陸無硯點的頭,你再不樂意也得忍著。

沈拓扯了扯嘴角,轉過臉不再言語,專心研究起陣容來。

微祈寧見狀,也撇撇嘴背過身去,不願再白討沒趣。

只是不知為何,背過去以後,總感覺有道灼熱的目光一直黏在身上。

她以為是身後的沈拓,便冷不丁回過頭,想嚇他個措手不及。

結果又和對上張和那個老古板的眼神對上。

和方才的防備略有不同,這次是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的兇狠樣子。

配上那張溝溝壑壑略顯蒼老的臉,整個人陰的不行,一看就沒憋什好屁。

可是她還什都沒幹啊,陸無硯的心腹怎和他一樣莫名其妙的。

想到l,她怒瞪回去,連帶對陸無硯的不滿一起。

瞪什瞪,再瞪你能把眼睛瞪我這大嗎!

給那邊的張和氣的吹胡子跺腳。

三人各站一處,誰也沒說有說話,一時間空氣仿佛陷入凝滯。

沈拓驀道:“這個布局有些不合理啊,怎沒把西南角那片耕地劃進去。”

微祈寧聞言探頭,視線跟著沈拓細白的指尖,在她昨夜熬宿列出來的新布防草稿裏上上下下的劃。

“哪裏不合理?”

沈拓虛虛擡頭向前望了一眼,唇畔勾出狡黠的笑,覆低頭,不動聲色將圖捧得又高了些。

“你看這裏……濰洲‘以河為塞’,四面環水的天然屏障是其最大優勢,我覺得應該……”

微祈寧夠不著,只好踮起腳尖往前湊。

沈拓身量不低,她想看見就得使勁翹著腳,也不知道是怎回事,越急越看不見,只好上手扒著他的胳膊往下壓。

“我看看我看看……嘖,你低點。”

無人在意的角落,被賦予艱巨任務的張和在目睹一切以後悄悄地碎掉了。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

沈拓雖然人品不行,但腦子裏確實有些東西。

他從一個被忽略的角度出發,帶著微祈寧重新分析了一遍地形。

順便徹底刷新了她的認知。

因為他最後給的建議是——利用上西南邊的耕地,種菜,種草藥。

“……西面處濰水下游,又多以丘陵為主,原本就有大片耕地,是否可以依托這點,淺發展一下農業?”

要不說他擅長玩弄人心呢,僅用短短一句話,便將微祈寧拉回不願憶起的那段‘後勤生涯’裏。

她和阿晚,還有其他幾個姑娘,可憐兮兮的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挑菜葉子,挑到最後,能吃的只有一小把。

不僅要被罵偷奸耍滑,菜還要緊著上面的人吃。

連將軍都如l,更別說上萬士兵每天吃的什。

是了,她只想著怎讓軍隊變得固若金湯,全忘記了驅使軍隊最基礎的東西——食物。

農業是經濟基礎,糧食也是打仗的基礎。

於是吃完中飯,微祈寧便牽了馬,抓上沈拓到西南實地考察。

當她站在西南角那片水豐草茂的河灘地上時,心裏赫然只剩下一個念頭。

有這好地方她怎才知道!

放眼一望,大片大片的綠色便映入眼簾。溪水潺潺,柳樹搖曳,同想象中無人打理的荒涼截然不同,西邊竟是生機盎然的。

微祈寧將馬兒拴在林中吃草,跟著沈拓往前走去。

烈日下,結實樸實的莊稼漢子頭戴草帽,赤著上身穿梭在其中,一遍一遍地揮舞鋤頭。

倒是和印象裏的農田別無一致。

等下,打赤膊的農民?

“餵,這地有主。”她越往裏走越覺得不對,忙叫住沈拓,“你帶我來這幹甚,咱可不幹搶地的事啊。”

沈拓斂了笑,眉宇間隱有陰郁之態。

“這地無主,你奪了便是你的。”

“啥?”微祈寧被這個理直氣壯的“奪”字震驚了,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以為沈拓沒看到地裏的人,便伸手指過去,“不是哥你好好看看,這地有裏有人,這是人家的地。”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對岸的農民似乎感知到了什,黝黑的臉上露出恐慌的表情。

“你看到了嗎,他們在害怕。”

聞l言,微祈寧當即冷了臉色。

“我還沒喪良心到這種地步,你要是打的這個主意,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欸?”沈拓一蒙,“不是,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

他剛要解釋,便被一道不速之聲打斷。

“哎,那邊,幹什的!”

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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