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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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婁陵急匆匆趕過來:“怎麽回事?”

鄭微音睜著兩個紅腫的眼珠子:“婁郎,我阿耶不見了。”

羅婉雲為她擦眼淚。

李仙惠在一旁解釋道:“剛剛收到神都急報,前幾日工部放在庫房的一批木材著火了,損失有些大,燒毀了很多金絲楠木,鄭伯父剛好前一日去過庫房,工部的人懷疑和他有關系,可怎麽都找不到人了。”

鄭微音:“肯定不是我阿耶,我家就是做木材生意的,怎麽可能放火燒掉。”

阿耶雖然很少和她說生意上的事情,可也聽他提過幾句,這次是為官家做事,要放十二分心神,不能馬虎,所以他才親自盯著的。

“別急,這事我們會查清楚的。”婁陵安慰她道。

“郡主找我來是?”他轉頭問李仙惠。

“我想你去一趟神都,查清這件事,順便找到鄭伯父,我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木材可不比柴火,怎麽都不可能瞬間燒起來,何況那裏存放的是陛下要用的,理應更慎重才對。

為什麽會好好地起火了?

***

鄭微音和羅婉雲陪著婁陵去了神都,李仙惠在家啃書,十天才看了一本,寫了一頁紙的心得,讓人送去了張相府,換來的是三頁紙的評註。

李仙惠長嘆一口氣:“不想看了!”

太痛苦了,張相是沒事忙活了嗎,幹嘛那麽認真。

薛辟疆看著那幾頁紙,笑道:“這是好事。”

李仙惠抓過軟枕就丟了過去。

“還說風涼話。”

她突然想到個好主意,湊近道:“你不是愛看書嗎?要不,你幫我看,看完了你告訴我講了些什麽。”

薛辟疆冷清清地看著她:“你不想那位置了?那我們明日就成親。”

李仙惠推開他。

“這跟讀書有什麽關系,我就是看的頭疼嘛?”她語氣不自覺帶著幾縷嬌氣。

薛辟疆擁過她,軟言哄著:“不就是讀幾本書嗎,你連這麽覆雜的朝局都處理了,這些不是難題。”

李仙惠皺鼻子,根本沒被安慰到。

“你還沒明白嗎?”

明白什麽,李仙惠瞪大了眼睛,她迷糊的時候,就挺可愛的。

薛辟疆沒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被她瞪了一下,“不許賣關子,說。”

“陛下為什麽叫你去看張相,我可是聽說了,張相被陛下勒令回家養病,是因為他諫言,不應由你去給將士送行。”

李仙惠生氣了,竟然還有這種事,他怎麽不早說,早知道她就不去看那老家夥了。

薛辟疆拉住她,怎麽這麽容易生氣。

“聽我說完。”

薛辟疆把自己猜測說了一遍:“陛下的心胸怎麽會留不下一條諫言,不然禦史臺的人早回家吃自己了,陛下一定是跟他說了什麽,而他則必須辭官保全自己。”

“陛下讓你去探望他,張相卻好像早知道你會去,還給你準備了很多書籍,我猜你下次去要看的書只怕更多。”

“陛下挑了張相給你做老師。”

李仙惠怔住了。

她倒是沒有想過這個方面,若是給她選一位老師,也不用這麽迂回吧。

薛辟疆笑了:“因為你的老師份量不輕,一位普通的郡主是用不著當朝宰相做老師的,陛下可能不想讓太多人過早地知道這件事。”

“恭喜你,距離目標近一步了。”

李仙惠捏住他的手臂,有些激動:“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陛下可從未……”

是不是想多了,就看後面了,若是沒猜錯,陛下應該還有其他的安排。

***

魏王妃派人來傳信讓他們回一趟安仁坊,李仙惠以為出什麽事了,到的時候才知道是李清宜又不老實了。

崔氏一臉尷尬,魏王妃板著臉,顯王無奈。

見女兒來了,顯王竟然有一瞬的慌張,下意識去責怪妻子,不該把孩子叫來。

“阿惠兒怎麽來了?”

李仙惠瞧這情形不對,隨口敷衍道:“我來瞧瞧二老,最近太忙了,好久都沒回來了,阿耶不想我嗎?”

顯王笑道:“自然是想的,照我說你就搬回來住多好。”

李仙惠瞥了一眼李清宜:“那可不成,我和大姐話不投機,住不到一起。”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李清宜嘴角帶著笑,故意挑釁:“我也是為家裏好,不過,我們要說的是家事,外人還是回避一下吧。”

她說的是薛辟疆。

李仙惠有些意外,一臉震驚:“大姐可別這麽說,雖然你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阿耶和阿娘從來沒有不當你是一家人,何必這麽見外呢?”

“你!你別仗著陛下寵你就目無尊長,對長姐不敬,就是陛下知道了難道還會維護你不成!”

李仙惠哂笑:“看長姐這話說的,我要是不尊敬你,你覺得自己還能安穩住在家中耍你大縣主的威風?”

李清宜拍桌子站起身,氣的有些狠:“這家裏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阿耶還在呢!”

李仙惠冷笑:“阿耶還在呢,長姐怎麽就回娘家指手畫腳當家做主了。”

顯王被鬧的頭疼,兩只手揉著額頭:“我頭疼的厲害,你們說吧,我要去歇一下。”

李清宜拉住了他:“阿耶,那我說的事情呢?如今正是關鍵時刻,還是把大弟叫回來吧,他畢竟是您以後的繼承人,讓他在外面像什麽樣子,別人看到還以為我們王府後繼無人了。”

崔氏坐立不安,她偷偷去看李仙惠的臉色,不出所料,陰沈可怖。

李仙惠不可置信地看向顯王,李慶平為什麽被趕出京城,難道他不清楚嗎?就應該在李清宜提出來時就一口拒絕,還商量,商量什麽?

難怪阿娘會那麽急叫她回來,只怕阿耶也動搖了吧。

“阿耶你要叫他回來?”李仙惠語氣中帶著失望。

“三郎那麽小能成什麽事,如今能依靠的也就大郎了,為了大計,你們也該心胸開闊才是,一些小事過去就過去了,說不定以後大家都得依靠著大郎呢,依我說,別把事情做的太絕。”

“你閉嘴!”李仙惠對她投去冷冷一瞥。

李清宜心中一驚,沒敢再說了。

“阿耶?”李仙惠只想知道顯王的態度。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們都有道理,我這個做阿耶的能怎麽辦?我不管了,我頭疼的厲害。”說完他就逃也似的跑了。

雖然沒有答應,可他逃避的態度已經說明了態度。

李仙惠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帶著失望,譏諷,冷心。

“阿惠兒?”魏王妃擔心看著女兒。

“有娘在呢?”只要她還是顯王的妻子,就沒人能踩在她和女兒的頭上撒野。

“我沒事,阿娘,我就是覺得很好笑。”

阿耶明明知道兄長的死和李慶平脫不開關系,就因為只剩這一個長成的兒子,他需要繼承人,所以就可以算了,不追究了?

崔氏暗恨李清宜多事,本來事情已經慢慢過去了,兒子只要在外面多受幾年苦,讓王妃和郡主出了心中的怨氣,一切還是能好起來的。

可李清宜這個蠢貨,打亂了她的布署。

顯王子嗣不多,大郎身為長子又是如今唯一成年的兒子,這一切遲早都是他的,用得著她來多事,如今又讓王妃和郡主重新多了份怨氣。

真是成事不足,蠢鈍如豬。

“王妃,郡主,大郎在外面挺好的,不用急著叫回來,就讓他在外面多吃幾年苦頭,這樣人才能長進,他自己也知道以前做錯事,並不想回來。”

李清宜不敢置信,崔氏竟然說這種話:“你是不是傻了。”她可是在幫她們母子。

你才傻了,慫恿大王有什麽用,只要王妃和郡主不答應,大王就下不了決心。

“這主意誰替你出的?”李仙惠問李清宜。

她一向瞧不起李慶平,怎麽就忽然間想起這個大弟弟了?

李清宜心虛:“沒人給我出主意,我自己想到的。”

“我身為長女,自然要為家裏多謀劃,我不像你那麽自私。”自己的親兄弟沒了,也不肯讓其他人上位。

李仙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你還是少謀劃吧,別蠢的被人給利用了。”她起身,就要離開。

魏王妃起身:“阿惠兒,你不留下用膳?”

“吃不下。”

她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眼睛直直盯著李清宜:“你有沒有背著阿耶做其他的事?”

李清宜有些發怵,連連搖頭。

“你最好老實點,在家裏作威作福就行了,外面的事情你少謀劃那就幫大忙了,不然出了事阿耶也救不了你!”

李清宜身子往後縮,拉開兩人逼仄的距離。

“李慶平的事情你就別想了,他回不來,我不答應!”丟下這一句,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見她走遠,李清宜緩過勁來,臉色發燙,憑什麽,她才是顯王長女!她什麽態度,不就是仗著陛下寵愛,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他們說的對,她若是再不做點什麽,以後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嗎?豈不是一輩子要仰她鼻息過日子。

李仙惠板著臉,心情很不好,薛辟疆拉著她的手,安撫道:“別生氣了,你要是不放心她,我讓人盯著。”

“三姨母。”高俊熱切聲音傳來,見到薛辟疆,還熱情地叫了聲姨夫,恭敬行禮,一副孝順晚輩的模樣。

這要是沒見過他之前什麽面孔的人,可能還真以為他這麽溫馴有禮。

“你這是去哪?”

高俊撓頭:“我聽說我娘又胡鬧了,我來接她。”

“三姨母,我娘有時候腦子是不太好,你別和她一般見識,我娘是我娘,我是我,希望姨母不要對外甥有偏見,外甥心底很是渴望親近姨母。”眼底一片孺慕之意。

李仙惠:“別在我面前玩這種把戲,你要幹什麽?”

高俊被揭穿也不尷尬,厚臉皮道:“我就是想親近三姨母,您這麽厲害,我爹娘又不靠譜,我肯定要給自己找個大靠山。”

他拍著自己胸口:“您放心,外甥一定是站在您這邊的,您千萬別因為我娘遷怒我。”

李仙惠冷笑一聲,擡腳就走,她信個鬼。

薛辟疆緊跟其後,走了兩步停下,轉頭打量著高俊。

高俊見姨母頭也不回地走了有些失望,如今見薛辟疆停下,心中一喜,連忙上前,殷勤奉承:“姨夫,您有吩咐?”

就這看眼色的本事,也有可取之處。

“大家本就是一家人,你三姨母又怎麽會和你們晚輩計較,不過你娘嘛……”他沒有說完。

高俊已經懂了:“姨夫放心,我一定好好盯著我娘,不讓她做什麽讓三姨母不高興的事情。”

薛辟疆欣慰拍了拍他的肩:“多註意下你娘常和什麽人往來,別被人利用了。”

高俊在原地站了半刻,眉頭皺的很緊。

阿娘回京這麽久好像每天是很忙,難道她來往的人裏有什麽不妥?

高俊開始有心留意他母親往來的人,卻讓他大吃一驚。

他連忙派人去給薛辟疆送信。

“她可真是不閑著,這些朝臣女眷她是一個沒拉下。”來往的都是朝中重臣的女眷,也不知道她們到底有沒有說其他。

李仙惠也臉色沈重,婁陵那邊有消息了,鄭父已經找到了。

不,是找到了他的屍骨,他死在了火場裏。

縱火的人也已經找到了,是工部的一位官員,說是因差事辦的不好被上官罵了幾句,懷恨在心,便起了報覆之心。

但為什麽鄭父會死在那?

婁陵懷疑,這場火是要掩蓋什麽,鄭父一定是發現了什麽,這才被人殺害了。

“我記得你說過,工部侍郎是福王的人?”她看向薛辟疆。

薛辟疆點頭:“你懷疑是福王指使的?”

可他和鄭父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他,又為什麽要燒那些木料。

李仙惠道:“你忘了鄭伯父是做什麽生意的?”

木料商人,自然對各種木料了如指掌,聽說大火燒掉了一大批金絲楠木。

薛辟疆起身:“這樣就說的通了,我一直都查不到福王的錢財來源,他暗中要養那麽多死士要耗費的錢財自然不少,可福王府的賬目很清晰,始終查不到線索,若他是讓工部的人暗中偷換掉珍貴木料,確實是神不知鬼不覺。”

鄭父說不定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

薛辟疆臉色大變:“不好!”

福王幹脆利落地滅口,就是因為他知道鄭父和李仙惠的關系,如今婁陵又負責去查辦此案,他會不會反咬一口。

李仙惠臉色大變,李清宜這個蠢貨來往的女眷中剛好就有工部侍郎的夫人。

“郡主,不好了,大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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