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6 章
沈寂多年的西京重新動了起來，城中有百姓自發地灑掃街道，就是為了早日迎接聖駕。
最北的那座雄偉宮殿即將迎來自己的主人，帶動著整座城再次繁盛起來。
李仙惠把這些事都寫到了奏疏裏面，好讓陛下知道西京人盼著她回來。
皇帝看到後久久不語，內心很是觸動，沒想到百姓們竟然盼著她！
西京，那是她住大半輩子的地方，怎麽會不想回呢？何況那裏還睡著她最心愛的丈夫。
皇帝回京是大動靜，她的身後還有文武百官，加上後面隨行人員，浩浩蕩蕩大幾千上萬人都不止。
李仙惠生怕他們這些人踩壞了沿路的莊稼，早就讓呂中召集人手把官道規劃修好，又沿路安排人手，豎立警示牌，不許隨意踩踏莊稼。
皇帝看到這牌子，不由地笑了。
“她人呢？”
馮中寶道：“縣主出城迎接三十裏，日落前陛下就可以見到她了。”
皇帝瞇眼，新寵沈昌俊輕輕把她按著肩膀，章氏兄弟在為她演奏雅樂。
但還沒到午時，李仙惠就已經到了。
皇帝讓孫女上了龍輦，看著她紅彤彤的臉頰很是心疼，接過巾帕親自為她擦汗。
“跑的這麽急做什麽？”
李仙惠撒嬌：“我想早點見到阿婆嘛。”她攀著皇帝的胳膊，委屈巴巴，“阿婆都不想我嗎？”
“朕才不想你，聽說朕西幸你都不歡迎，還在路上搞了這麽多牌子，要是朕不小心踩了你的莊稼，是不是也要治罪。”
李仙惠訕笑，抱著皇帝搖晃：“我這不是擔心阿婆來會有危險嗎？關中缺糧您也知道，這莊稼可是百姓今年活命的希望了，我這不是防範於未然嘛，阿婆要是想踩就去踩，孫女替您受罰。”
皇帝戳著她額頭：“幸好朕自己帶來糧來。”
她帶著欣慰的笑，上下打量著她：“你做的那些事朕也都聽說了，做的不錯，比朕想象的要能幹，雷霆手段，菩薩心腸，愛民恤物。”她摸著李仙會的頭。“這次關中的饑荒你處理的很好，朕很欣慰。”
“我們阿惠兒長大了，是朕之前小看你了，比你阿耶叔父都強。”
皇帝毫不吝嗇對她對誇讚，弄的李仙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陛下讓我做西京留守，我肯定要做好，不能給您丟人。”
皇帝問她害不害怕，她怎麽會把主意打到關中那些貴族身上的。
就不怕那些人報覆嗎？聽說不久前她就剛遭遇過一次刺殺。
李仙惠撇嘴：“在陛下治理下，如今朝政清明，天下繁榮安定，他們能幹什麽，對我動手就是謀逆，我想他們還不敢，再說了，要是他們真動手，陛下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皇帝板臉：“胡說，他們的命怎能和你比，就是殺他們十族朕也換不回你，朕還是多給你些人手，你膽子太大了，以後做事還是要多想想自己的安危，別讓朕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為你憂心。”
李仙惠討好道歉：“阿婆我錯了。”
“我其實也想過的，我有羽林衛護著出不了什麽事，除非他們舉兵謀逆，到時候附近駐兵肯定會趕過來，我不會有事的，呂中也不敢讓我出事。”
她很清楚自己的命有多重要。
“你就沒想過把事情推給呂中去處理。”
李仙惠插科打諢：“那他沒有我後臺硬嘛？”這是把皇帝當後臺了
這話把皇帝也逗笑了，用手拍了她一下。
“那你為何不許他們買田？”
李仙惠眉毛一豎：“他們那是買田嗎？那是趁火打劫，用最低的代價把百姓的田地強買過來，最後苦的是百姓，害得是朝廷。”
她咬牙切齒：“這些所謂的貴族就是國之蛀蟲，仗著祖上的榮耀吸著朝廷的血，擁有最多最肥的田地，又不用繳納賦稅竟還不知足，恨不能把所有田地都納進他們的囊中，朝廷國庫空虛卻把他們養的一個個腦滿肥腸。”
她冷哼一聲：“百姓沒了田地，朝廷少了稅賦，他們與民爭利，危害社稷，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如意。歷朝歷代都是怎麽亡的，還不是因為百姓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天下亂了，他們當然無所謂了，天下又不是他們的，新的皇朝他們一樣是貴族。”
皇帝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孫女竟會給她這樣的驚喜，她說的這些看法竟和自己不謀而合。
她想再聽聽：“那你覺得怎麽辦才好？如今世家把持朝政，朕就是有心想改也很難。”
李仙惠笑道：“一夕之間改變這種格局肯定不易，但陛下不是已經在做了嗎？你註重科舉選士不就是想給寒門才子更多的機會，十年後、二十年後、甚至百年之後，越來越多寒門會登上朝堂，什麽千年世家，哼！”
皇帝摸著她的頭，叮囑道：“這些話放在心裏就好，可不能隨便說出去。”
“阿婆當我傻嗎？我也就是跟阿婆抱怨一下。”
馬車停了下來，馮中寶在外面回稟，說建寧郡王和王妃想來拜見陛下。
皇帝看了一眼李仙惠，笑著道：“就說朕在找萬年算賬，讓他們晚上再來。”
李仙惠怔了：“阿婆，我哪裏做錯了？”
皇帝打量著她的肚子：“這年都過完了，你這肚子可還沒動靜呢？朕說過的話你忘了。”
李仙惠差點噴血，您老人家能不能正經點。
“阿婆，這能怪我？是生孩子重要還是正事要緊，再說了他不是去了北邊嗎？”
皇帝哦了一聲，故意逗她：“這麽說來是薛辟疆不得用，要不朕再給你找一位合心意的？”
孫女送了她一個可心人，她不得投桃報李。
見李仙惠一臉為難，皇帝問她：“怎麽？他還敢拈酸？”
何止，還會陰陽怪氣呢？
“阿婆，我現在還年輕，只想專註事業。”
皇帝被逗的哈哈大笑。
晚間，李慶義帶著妻子來見皇帝。
“陛下今日看著心情不錯。”
皇帝讓他們坐下：“朕有什麽可高興的，萬年在關中鬧騰了不少事，那些人一個個的都哭到這裏來了，你說朕該怎麽辦？”
高鳳儀開口道：“陛下是說萬年縣主借糧的事情？”
“她那是借糧嗎？這些人家祖上也都是立過功的，她這樣做不是讓朕為難嘛？朕都怕剛進城就被人攔著告狀。”皇帝長嘆一口氣，語氣帶著不滿。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麽做是朕的旨意。”
兩人起身：“陛下息怒。”
皇帝看向李慶義：“二郎，若是讓你來西京，你會如何處置這事。”
高鳳儀眼睛閃過精光，機會終於來了，陛下自此後想必就會重用二郎了，她拉了拉丈夫衣袖，讓他好好表現。
李慶義想了一會，才開口道：“陛下，其實萬年阿姐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手段稍微過激了些，，朝廷那時戰事吃緊拿不出多餘錢糧，但只要捱過冬日，等來年開春，朝中定會撥糧，若是兒來處置，也會選擇讓關中貴族放糧賑災，讓他們借糧給災民，又或者以工待賑，讓災民不至於餓肚子。”
皇帝點頭：“若他們趁機漲價，又或者不肯借呢？”
李慶義道：“兒會想辦法說服他們，許以嘉獎賞賜，恩蔭子弟，他們不可能不動心，糧價也許會有些起伏，但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官府倒也不必一味的彈壓，商人逐利，若是糧食沒有大利，他們也就不會那麽積極地往這裏運糧了。”
這倒是比李仙惠一味壓低糧價，不讓商人運來其他珍奇，要賣只能賣糧食靠譜些。
皇帝微微頷首：“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李慶義老實回答：“兒聽說關中受災後，讓老師們給我講過歷朝歷代賑災的法子，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你如何看待這些世家大族？”
李慶義道：“如今朝中大半官員都來自世家，朝廷政令也都要倚重他們去推行，這些家族在百姓中聲望頗高，兒覺得對待他們，要半拉攏半壓制。”
皇帝笑了，讓他們先下去休息，好像剛剛就是隨口一問，就好像是考校孩子的功課。
“你說陛下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要重用他了。
高鳳儀清楚知道，皇上是在猶豫了，晉王看著已經不中用了，陛下應該是想從兒子中選擇一位立太子。
上輩子，朝中官員主張立長，這才讓顯王占了便宜，雖然最後皇位還是輪回來了，可總歸是多轉了一道。
所以她回來時，就想著能不能讓陛下直接註意到福王父子，主要還是李慶義。
在她的安排下，陛下果然比上輩子更早留意到這個孫兒。
陛下這一問，意思很簡單，就是在考驗他對朝政的看法，在高鳳儀看來，丈夫的回答沒有絲毫錯漏，應該會讓陛下滿意，上輩子其實他就是這樣做的。
***
徐容進帳，見皇帝正揉著額頭沈思，她輕輕喚了聲陛下。
“你剛剛去哪了？”
徐容回道：“福王找臣詢問陛下的身體情況，問詢您的飲食起居可有不妥。”
這是兒子的孝心，皇帝比沒有覺得不妥，她相信不該說的徐容也不敢亂說。
“還有誰來問過？”
徐容問道：“晉王和衛王也來過。”
“顯王沒來？”
聽出皇帝語氣不悅，徐容硬著頭皮解釋：“顯王也來過，只是不敢多問禦前情況。”
皇帝沒說話，這個兒子好似被嚇破膽一樣了。
“朝臣都在催朕立太子，可朕這兩個兒子……”她一個也沒看上，倒是孫兒輩，又死了兩個，如今能看的上眼的也就萬年和建寧。
不過她最滿意的還是萬年，可惜……
她是個小娘子，自己能登上皇位已經是開天辟地頭一遭，若阿惠兒是自己的女兒倒也有幾分能行。
但以顯王的性子，他是萬萬不會立阿惠兒的，朝臣那一關他就過不去。
至於建寧……。
皇帝覺得頭疼的很，不想了，再看看！
次日未時，陛下車架時隔十來年終於又回來了，李仙惠還安排了很多節目。
把後世的歡迎儀式搬了過來，不但安排人張燈結彩，還在禦街兩旁安排了百姓舉著彩旗口呼萬歲，又安排了孩童送鮮花。
快要進宮門前，平康坊的舞姬在兩旁跳著胡旋舞，一邊男，一邊女，李仙惠留意到陛下那眼神就往帥哥身上看。
一套流程下來把皇帝哄的龍心大悅，直問她要什麽賞賜。
“阿婆，其實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西京百姓都盼著你呢！阿婆開心了我就開心，我什麽都不要，就一個小小要求，我闖的那點小禍您能不能別罰我。”一副涎皮賴臉。
看來得到消息了，知道有人告她狀了！
皇帝沒回答，讓她急急，下次做事才知道三思而後行。
一連幾日，陛下走到哪都把她帶著，但賞賜的事再也沒說了，就在李仙惠以為皇上隨口一說，這賞賜泡湯時，陛下又突然下了旨意，晉封她為萬年郡主，還讓她替自己去皇陵祭拜先帝。
朝野震動，晉王聽到消息當場吐了血。
眾人都在猜測，這是不是陛下要立顯王的預兆，蓋因本朝只有太子之女才能封郡主，
福王得到消息後也怔楞片刻，之後笑著對兒子和兒媳道：“這是好事，快幫我準備些禮品，我得去恭賀兄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寂多年的西京重新動了起來，城中有百姓自發地灑掃街道，就是為了早日迎接聖駕。
最北的那座雄偉宮殿即將迎來自己的主人，帶動著整座城再次繁盛起來。
李仙惠把這些事都寫到了奏疏裏面，好讓陛下知道西京人盼著她回來。
皇帝看到後久久不語，內心很是觸動，沒想到百姓們竟然盼著她！
西京，那是她住大半輩子的地方，怎麽會不想回呢？何況那裏還睡著她最心愛的丈夫。
皇帝回京是大動靜，她的身後還有文武百官，加上後面隨行人員，浩浩蕩蕩大幾千上萬人都不止。
李仙惠生怕他們這些人踩壞了沿路的莊稼，早就讓呂中召集人手把官道規劃修好，又沿路安排人手，豎立警示牌，不許隨意踩踏莊稼。
皇帝看到這牌子，不由地笑了。
“她人呢？”
馮中寶道：“縣主出城迎接三十裏，日落前陛下就可以見到她了。”
皇帝瞇眼，新寵沈昌俊輕輕把她按著肩膀，章氏兄弟在為她演奏雅樂。
但還沒到午時，李仙惠就已經到了。
皇帝讓孫女上了龍輦，看著她紅彤彤的臉頰很是心疼，接過巾帕親自為她擦汗。
“跑的這麽急做什麽？”
李仙惠撒嬌：“我想早點見到阿婆嘛。”她攀著皇帝的胳膊，委屈巴巴，“阿婆都不想我嗎？”
“朕才不想你，聽說朕西幸你都不歡迎，還在路上搞了這麽多牌子，要是朕不小心踩了你的莊稼，是不是也要治罪。”
李仙惠訕笑，抱著皇帝搖晃：“我這不是擔心阿婆來會有危險嗎？關中缺糧您也知道，這莊稼可是百姓今年活命的希望了，我這不是防範於未然嘛，阿婆要是想踩就去踩，孫女替您受罰。”
皇帝戳著她額頭：“幸好朕自己帶來糧來。”
她帶著欣慰的笑，上下打量著她：“你做的那些事朕也都聽說了，做的不錯，比朕想象的要能幹，雷霆手段，菩薩心腸，愛民恤物。”她摸著李仙會的頭。“這次關中的饑荒你處理的很好，朕很欣慰。”
“我們阿惠兒長大了，是朕之前小看你了，比你阿耶叔父都強。”
皇帝毫不吝嗇對她對誇讚，弄的李仙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陛下讓我做西京留守，我肯定要做好，不能給您丟人。”
皇帝問她害不害怕，她怎麽會把主意打到關中那些貴族身上的。
就不怕那些人報覆嗎？聽說不久前她就剛遭遇過一次刺殺。
李仙惠撇嘴：“在陛下治理下，如今朝政清明，天下繁榮安定，他們能幹什麽，對我動手就是謀逆，我想他們還不敢，再說了，要是他們真動手，陛下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皇帝板臉：“胡說，他們的命怎能和你比，就是殺他們十族朕也換不回你，朕還是多給你些人手，你膽子太大了，以後做事還是要多想想自己的安危，別讓朕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為你憂心。”
李仙惠討好道歉：“阿婆我錯了。”
“我其實也想過的，我有羽林衛護著出不了什麽事，除非他們舉兵謀逆，到時候附近駐兵肯定會趕過來，我不會有事的，呂中也不敢讓我出事。”
她很清楚自己的命有多重要。
“你就沒想過把事情推給呂中去處理。”
李仙惠插科打諢：“那他沒有我後臺硬嘛？”這是把皇帝當後臺了
這話把皇帝也逗笑了，用手拍了她一下。
“那你為何不許他們買田？”
李仙惠眉毛一豎：“他們那是買田嗎？那是趁火打劫，用最低的代價把百姓的田地強買過來，最後苦的是百姓，害得是朝廷。”
她咬牙切齒：“這些所謂的貴族就是國之蛀蟲，仗著祖上的榮耀吸著朝廷的血，擁有最多最肥的田地，又不用繳納賦稅竟還不知足，恨不能把所有田地都納進他們的囊中，朝廷國庫空虛卻把他們養的一個個腦滿肥腸。”
她冷哼一聲：“百姓沒了田地，朝廷少了稅賦，他們與民爭利，危害社稷，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如意。歷朝歷代都是怎麽亡的，還不是因為百姓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天下亂了，他們當然無所謂了，天下又不是他們的，新的皇朝他們一樣是貴族。”
皇帝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孫女竟會給她這樣的驚喜，她說的這些看法竟和自己不謀而合。
她想再聽聽：“那你覺得怎麽辦才好？如今世家把持朝政，朕就是有心想改也很難。”
李仙惠笑道：“一夕之間改變這種格局肯定不易，但陛下不是已經在做了嗎？你註重科舉選士不就是想給寒門才子更多的機會，十年後、二十年後、甚至百年之後，越來越多寒門會登上朝堂，什麽千年世家，哼！”
皇帝摸著她的頭，叮囑道：“這些話放在心裏就好，可不能隨便說出去。”
“阿婆當我傻嗎？我也就是跟阿婆抱怨一下。”
馬車停了下來，馮中寶在外面回稟，說建寧郡王和王妃想來拜見陛下。
皇帝看了一眼李仙惠，笑著道：“就說朕在找萬年算賬，讓他們晚上再來。”
李仙惠怔了：“阿婆，我哪裏做錯了？”
皇帝打量著她的肚子：“這年都過完了，你這肚子可還沒動靜呢？朕說過的話你忘了。”
李仙惠差點噴血，您老人家能不能正經點。
“阿婆，這能怪我？是生孩子重要還是正事要緊，再說了他不是去了北邊嗎？”
皇帝哦了一聲，故意逗她：“這麽說來是薛辟疆不得用，要不朕再給你找一位合心意的？”
孫女送了她一個可心人，她不得投桃報李。
見李仙惠一臉為難，皇帝問她：“怎麽？他還敢拈酸？”
何止，還會陰陽怪氣呢？
“阿婆，我現在還年輕，只想專註事業。”
皇帝被逗的哈哈大笑。
晚間，李慶義帶著妻子來見皇帝。
“陛下今日看著心情不錯。”
皇帝讓他們坐下：“朕有什麽可高興的，萬年在關中鬧騰了不少事，那些人一個個的都哭到這裏來了，你說朕該怎麽辦？”
高鳳儀開口道：“陛下是說萬年縣主借糧的事情？”
“她那是借糧嗎？這些人家祖上也都是立過功的，她這樣做不是讓朕為難嘛？朕都怕剛進城就被人攔著告狀。”皇帝長嘆一口氣，語氣帶著不滿。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麽做是朕的旨意。”
兩人起身：“陛下息怒。”
皇帝看向李慶義：“二郎，若是讓你來西京，你會如何處置這事。”
高鳳儀眼睛閃過精光，機會終於來了，陛下自此後想必就會重用二郎了，她拉了拉丈夫衣袖，讓他好好表現。
李慶義想了一會，才開口道：“陛下，其實萬年阿姐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手段稍微過激了些，，朝廷那時戰事吃緊拿不出多餘錢糧，但只要捱過冬日，等來年開春，朝中定會撥糧，若是兒來處置，也會選擇讓關中貴族放糧賑災，讓他們借糧給災民，又或者以工待賑，讓災民不至於餓肚子。”
皇帝點頭：“若他們趁機漲價，又或者不肯借呢？”
李慶義道：“兒會想辦法說服他們，許以嘉獎賞賜，恩蔭子弟，他們不可能不動心，糧價也許會有些起伏，但只要不是特別過分，官府倒也不必一味的彈壓，商人逐利，若是糧食沒有大利，他們也就不會那麽積極地往這裏運糧了。”
這倒是比李仙惠一味壓低糧價，不讓商人運來其他珍奇，要賣只能賣糧食靠譜些。
皇帝微微頷首：“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李慶義老實回答：“兒聽說關中受災後，讓老師們給我講過歷朝歷代賑災的法子，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你如何看待這些世家大族？”
李慶義道：“如今朝中大半官員都來自世家，朝廷政令也都要倚重他們去推行，這些家族在百姓中聲望頗高，兒覺得對待他們，要半拉攏半壓制。”
皇帝笑了，讓他們先下去休息，好像剛剛就是隨口一問，就好像是考校孩子的功課。
“你說陛下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要重用他了。
高鳳儀清楚知道，皇上是在猶豫了，晉王看著已經不中用了，陛下應該是想從兒子中選擇一位立太子。
上輩子，朝中官員主張立長，這才讓顯王占了便宜，雖然最後皇位還是輪回來了，可總歸是多轉了一道。
所以她回來時，就想著能不能讓陛下直接註意到福王父子，主要還是李慶義。
在她的安排下，陛下果然比上輩子更早留意到這個孫兒。
陛下這一問，意思很簡單，就是在考驗他對朝政的看法，在高鳳儀看來，丈夫的回答沒有絲毫錯漏，應該會讓陛下滿意，上輩子其實他就是這樣做的。
***
徐容進帳，見皇帝正揉著額頭沈思，她輕輕喚了聲陛下。
“你剛剛去哪了？”
徐容回道：“福王找臣詢問陛下的身體情況，問詢您的飲食起居可有不妥。”
這是兒子的孝心，皇帝比沒有覺得不妥，她相信不該說的徐容也不敢亂說。
“還有誰來問過？”
徐容問道：“晉王和衛王也來過。”
“顯王沒來？”
聽出皇帝語氣不悅，徐容硬著頭皮解釋：“顯王也來過，只是不敢多問禦前情況。”
皇帝沒說話，這個兒子好似被嚇破膽一樣了。
“朝臣都在催朕立太子，可朕這兩個兒子……”她一個也沒看上，倒是孫兒輩，又死了兩個，如今能看的上眼的也就萬年和建寧。
不過她最滿意的還是萬年，可惜……
她是個小娘子，自己能登上皇位已經是開天辟地頭一遭，若阿惠兒是自己的女兒倒也有幾分能行。
但以顯王的性子，他是萬萬不會立阿惠兒的，朝臣那一關他就過不去。
至於建寧……。
皇帝覺得頭疼的很，不想了，再看看！
次日未時，陛下車架時隔十來年終於又回來了，李仙惠還安排了很多節目。
把後世的歡迎儀式搬了過來，不但安排人張燈結彩，還在禦街兩旁安排了百姓舉著彩旗口呼萬歲，又安排了孩童送鮮花。
快要進宮門前，平康坊的舞姬在兩旁跳著胡旋舞，一邊男，一邊女，李仙惠留意到陛下那眼神就往帥哥身上看。
一套流程下來把皇帝哄的龍心大悅，直問她要什麽賞賜。
“阿婆，其實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西京百姓都盼著你呢！阿婆開心了我就開心，我什麽都不要，就一個小小要求，我闖的那點小禍您能不能別罰我。”一副涎皮賴臉。
看來得到消息了，知道有人告她狀了！
皇帝沒回答，讓她急急，下次做事才知道三思而後行。
一連幾日，陛下走到哪都把她帶著，但賞賜的事再也沒說了，就在李仙惠以為皇上隨口一說，這賞賜泡湯時，陛下又突然下了旨意，晉封她為萬年郡主，還讓她替自己去皇陵祭拜先帝。
朝野震動，晉王聽到消息當場吐了血。
眾人都在猜測，這是不是陛下要立顯王的預兆，蓋因本朝只有太子之女才能封郡主，
福王得到消息後也怔楞片刻，之後笑著對兒子和兒媳道：“這是好事，快幫我準備些禮品，我得去恭賀兄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