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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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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六月,公司的事情被江為處理好,李存走私的文物他盡力買回來,買不回來的,也不再強求。車禍沒有後續,人沒事就是最大的運氣,或許李存也沒想到,他隨手送的車救了江為一命,不管江為還是何芊都無心再去追究。

林星暫且在滄瀾住下,偶爾吃藥,狀態穩定,迷上了各種魔方模型,玩起來可以三個小時不說話。

萬子意的事情總算有了結果,經由楊馨如的審定,是一場烏龍,其實那個所謂的肇事者也並未真正實施□□行為,但楊馨如確實遭到騷擾猥褻。何芊隱藏了舉報視頻,江為撤回對萬子意的上訴,楊馨如作為當事人出來澄清,和萬子意正式和解。

何文華得到正名,何芊把來龍去脈跟何芝蘭交代好,何芝蘭催她回檀城。

在何芊回檀城前,江為帶她去了墓園,何芊幫著他擦墓碑,大大方方朝著墳地說江為現在長成了很好的人,自己也很喜歡他。那天從墓園回來後,江為對誰都客氣三分,連夜貓都有些震驚:“哥,原來你會笑啊。”

何芊最終把江為一塊帶回檀城,何文華墓前,江為跪了下去,默默念了很多話,又磕了三個頭,看得何芝蘭眼眶發熱,等三人一塊回到家,何芝蘭又恢覆喜氣洋洋的模樣,“小江你身體還不錯哈?”,“芊芊不喜歡別人管她太多,也吃不了苦的”,“小江啊,你這個事業上有什麽打算啊”,“檀城現在房價不便宜嗷”......

事到如今,一切收鑼罷鼓,除了那張傳說中的藏寶圖,但早已無人在意。

六月下旬,何芊跟江為又從檀城回到寰州,滄瀾在這兒,江為不能不回來。而何芊回來,主要是因為七月她有新工作,倆人剛重返熱戀期沒多久,能多黏一天就要多黏一天。

恰逢夜貓生日,小魚特地來到合寨找他,最後聚餐地點選在小常家裏,他家有個很大的院子,剛好可以燒烤,五個人湊了一桌。

一頓飯鬧鬧哄哄,何芊跟小魚好久不見,兩人聊得盡興,聊到最後,小魚不好意思地打斷,說蛋糕還在冰箱裏。小魚端著蛋糕出來,夜貓美滋滋跟在她屁股後面,成年人慶生,沒人再搞抹奶油那一套,小魚分完蛋糕,還剩最後一塊,她又把蓋子扣上,說給星星帶回去。

夜貓有點醉了,不羞不慚跟眾人說小魚人美心善,小常直接痛哭流涕起來。眾人不明所以,小常醉醺醺說:“看見你們都這麽幸福,我就放心了。”

夜貓嗆他:“你是羨慕嫉妒恨吧。”

小常哭得更厲害,江為敲敲桌子強調:“擾民了。”最後把他架進屋裏安置好,等江為出來,何芊還有貓魚已經在院子裏草草收拾完一桌的垃圾。

蟬鳴嘒嘒,月亮高懸,夜貓一手拎著剩下的蛋糕,一手牽著小魚,身後江為一手拎垃圾,一手牽著何芊,四人各聊各的,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滄瀾,夜貓把蛋糕遞過來,便頭也不回地拉著小魚回了酒館。江為把蛋糕放進冰箱,也把人往自己房間裏帶,何芊笑著推搡:“星星還在。”

江為言之鑿鑿:“十歲也該自己睡了。”

何芊想了想,江為所言不無道理,但還是決定回房看一眼。

二人剛到門口,門開了。

只見林星還沒換好睡衣,一臉茫然地看向兩人。

“怎麽還沒睡啊,星星?”何芊俯身摸摸她的頭,“哪裏不舒服嗎?”

林星:“姐姐,我在夜貓哥哥那裏發現一個東西。”

這些天,除了玩魔方的時間,林星一直在青旅和酒館來回竄,乍聽見林星這麽說,二人都沒放在心上,但何芊還是捧場地問:“跟姐姐說說,發現什麽好玩的了?”

林星:“好像一個魔方,但拿出來的話,那個牌子就少了一塊,我又放回去了。姐姐,能把它送給我嗎?”

何芊:“那你明天帶我去看看,可以嗎?”

見林星點頭,何芊便打算讓催她睡覺,誰料小姑娘開口語出驚人:“那個魔方裏有針,我第一次見。”

五分鐘後,兩人糾結萬分,決定還是明天再說。

*

這是何芊在三年後第一次來酒館後院,如今才知道夜貓住的一直是偏房,江為解釋說,夜貓一個人住北屋害怕,就搬到東屋來了。

夜貓反駁:“我是為了節省資源,一個人住大麽大屋多浪費啊,哥你可不能瞎說。”

何芊掃視一圈,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游戲顯示屏,一張桌子,上面淩亂地放著幾本書,除此之外,沒了。

依舊沒發現林星說的“牌子”是什麽。

“星星,魔方在哪兒啊?”何芊循循善誘。

林星拉著何芊的手來到墻邊,走到衣櫃邊上,何芊這才看見這塊豎著的牌匾。

這塊牌匾是三畏酒館留下的牌子,“三畏堂”三個大字豎在上面。如今上面一片灰塵,放在房間最角落。

何芊記得當時問過老板,為什麽要取這個名字,老板操著濃厚口音說:“敬畏天,敬畏地,敬畏生命嘛。”

林星蹲下來,一下就鉆進了牌匾跟墻面中間的空間。

何芊跟著蹲下,朝裏面看去。

只見林星從匾額後面一頓搗鼓,拿出一個長方體盒子。

外層的木頭已經汙了,或者是上了防腐的漆,仔細一看,不難發現這是一個覆雜版的魯班鎖,但也不全是,畢竟怎麽看,都還是更像盒子,可完全不像實心。

任誰也無法定義這件物品。

四人皆是一楞。

江為問夜貓:“你見過?”

夜貓頭似撥浪鼓。

何芊把林星從地上拉起來,這會兒,江為快步走上前拿起長盒子端詳,問:“這是魔方?”

林星卻十分篤定:“就是魔方呀。”

何芊從江為手裏拿過盒子,朝林星遞過去:“星星,交給你了,給我們解開謎底吧。”

“等等——”江為一把攔下,“小心暗器。”

林星:“沒關系,我解開過。”

何芊當即緊張起來:“你受傷了?”

林星朝何芊搖搖頭說:“沒有,我一邊解一邊把針拿出來了。”

何芊:“針呢?”

林星:“放回去了呀。”

何芊不由吃驚地問:“那你是又把它覆原了才放回去?”

林星從江為手裏拿過“魔方”,低頭便擺弄邊說:“對啊,不能亂拿別人東西。”

等待途中,江為向何芊介紹起酒館的事情。

江為爺爺跟三畏老板的父親是戰友,不知什麽緣故,爺爺把酒館這個小鋪子盤給三畏的老板。在他小時候,爺爺帶他來過這邊,從酒館去鏢局的暗路走了很多遍,可自從上了中學,就再沒回來過。這也是為什麽他們做項目時,三畏老板並沒有認出江為。

他早就決定要將青旅酒館聯合經營,可酒館房租還沒到期,江為本意是尋摸滄瀾附近的鋪子,偏偏這時三畏的老板卻突然病重,於是江為想都沒想,把剩下的房租退了回去,重新收回酒館。

三畏老板來之前什麽樣,走還是什麽樣,酒館的大大小小都是滄瀾鏢局留下的老物件,自然他也不能帶走一針一線。這塊“三畏堂”匾額,還是重新裝修時,被江為留下的。

當時夜貓提議搬到倉庫,江為卻執意要留在酒館,掛在了酒館後院的北屋。可有天江為發現,一到下雨,這塊匾的一角總是會被雨水淋到,經年累月,江為擔心它被腐蝕,於是倆人便把這塊匾卸了下來,隨後就這麽一直在北屋擱著。

何芊:“為什麽非得留在酒館?”

江為:“看見這塊匾,就覺得寰州夏天不熱。”

何芊:“那你應該掛在青旅門口。”

江為:“那我還幹不幹別的事了?”

這時,林星直起身來,說:“好了。”

上回她趁夜貓跟小魚視頻通話,用了將近半小時解開加精加密的魯班鎖。這回,她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江何二人談話之間,七根針已經被並列擺在地面,盒子也被拆解開來。

小魚不知道事情因果,所以除了小魚,其餘三人均有些偃旗息鼓。

這並不是一個盒子,看起來跟藏寶圖沒什麽關系。

它被徹底拆分成了很多根零散木塊。

二人面面相覷,何芊問林星:“這不應該是個盒子?”

“是魔方。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解著解著就拆開了。沒關系,我可以再把它還原。”

說著林星就再次開工,江為突然開口,走到星星面前說:“星星,既然你說這是魔方,那你能不能把它還原成普通魔方的樣子?”

林星眼珠一轉,談起條件:“那我要是成功了,你或者夜貓哥哥跟我玩游戲。”

江為對此有些難以置信,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奸商的女兒一點虧也不肯吃。

後腰上的痛意讓他回過神來,何芊的一根手指直挺挺懟著他。隨後江為點點頭,說:“可以。”

林星很快就投入到木塊的游戲中去,她並不確定自己能否成功,但她知道,有人會幫她。

正到緊要關頭,林星卡住了,只見她把剛才所有拼好的部分全部拆開,呆在原地,像是思考。

一刻鐘後,她終於動了,伴隨著頓悟而來的是一句:“奶奶,我明白了!”

等到另外兩人看過來時,林星才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捂起嘴,又抓緊投入到魔方中去了。

大家緘口不言,最後,林星舉起一個完美的魔方。

四人面對這個魔方犯了難,夜貓有些急促地往外趕人:“哥,有什麽事你們回去商量吧。”小魚抽空過來一趟,他才不想把時間浪費到一個魔方上。

...

他們花了整整一天打開盒子。

晚上,江為還有何芊面對著兩枚浪花吊墜,還有被打開的魔方盒子楞了神。

裏面什麽也沒有。

何芊擰起眉毛:“被人打開過了?”

江為:“這麽精密的機械,應該沒被打開過。”

何芊:“那怎麽會這樣?”

江為:“可能這就是它最開始的樣子。”

何芊覺得不可思議:“你是說,藏寶圖從始至終根本就不存在?!”

江為點頭稱善。

何芊:“別逗了。”

江為:“這個盒子應該是第一次被打開,不然爺爺沒必要瞞著所有人。更何況,李存父母把命都搭上了。”

何芊有些無措:“那當初讓滄瀾守護藏寶圖,豈不是......荒謬?!”

何芊想了想,說出了一個“荒謬”,但她想說的是“騙局”,是“汙蔑”,是“消聲”,是“迫害”,是明晃晃的“殘殺”。

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輕如鴻毛的白紙,壓死一支偉大的女性隊伍。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是因為你沒有肩負起守護藏寶圖的天恩,還是因為你與魔鬼交易?

獵巫行動,何曾停止?

何芊覺得悲涼至極,這份情緒和滄瀾無關,只是因為,她也是個女的。

她腦子一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江為湊過去,聽見她說:“這群王//八//蛋,他爺爺的...”

江為對此深表認同,不是因為受害者是他祖先,而是他真的認識到了這種偏見和壓迫。道貌岸然維護傳統權力結構,他做不到,可跟著何芊一塊痛罵,他也覺得自己有裝腔作勢的嫌疑。

到頭來,他只能攬住何芊的肩膀說:“但好在,我們發現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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