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前塵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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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開始了每天上班看書打瞌睡、下班與幻月飲酒作樂的生活。

變身為千元,在解憂系統裏的經歷遠的像是一場夢。

幻月曾在一次酒後問我,是否還記得第一次下凡歷劫時的經歷,我將酒壺推開,點著下巴在腦海裏搜索那段遙遠的記憶。

忘記在哪本書裏看到過,回憶要是太痛苦,就會被主人忘掉。

我想了很久,久到幻月等得不耐煩,於是她打著酒嗝跟我擺手說,不願意說就算了。

我搖搖頭,告訴她,如果記憶沒錯的話,那個時候,我的人類名字應該是叫方理想,是一家私立高中的語文老師,有個青梅竹馬的丈夫,一個可愛的兒子,一對疼愛自己的父母以及善良樸實的公婆。

家庭和睦,事業順利,方理想是個無比幸福的女人。

直到那晚,她發現了自家老公和家裏小保姆的秘密,幸福生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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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擦過頭頂,方理想裹緊了風衣,將下巴埋在圍巾裏瞇著眼睛向小區門口走去。

保安劉大叔湊在小太陽旁邊捧著手機在看什麽綜藝節目,方理想聽到一陣嘈雜和誇張的笑聲。

“方老師,回來了!”許是這個點進小區的人不多,保安劉大叔很快就從節目中回過神,認出方理想便換上笑臉熱情招呼道。

“嗯,劉叔,今晚到您值班了?天越來越冷了,您晚上多穿點。”方理想停在窗前扯著嘴角笑道。

“哎!沒事的,下半夜小張就來換我啦!倒是你,又這麽晚放學?你先生沒去接接?怎麽放心喲!”

看劉大叔這架勢是要長談,方理想站在風口凍得直哆嗦,加上一心想趕快回家看看生病的兒子,只好敷衍道:“他出差啦!我自己坐車挺順的。劉叔,今兒太晚了,沒事我就先上去了,改天再聊。對了,您別離那電暖氣太近,小心衣服。”說完,方理想沖著劉大叔一笑,轉身走了。

天上的雲輕輕柔柔地漂浮在墨藍的夜空,看著漂亮極了,但方理想沒有心思擡頭。

她在擔心兒子。

明天周六,本來昨晚答應了孩子要帶他去看舅舅家的小妹妹,但下午兒子班主任打電話說孩子感覺頭暈不舒服,那時自己正準備去教室,畢業班的班主任,實在是忙得恨不能有個□□。

方理想就打給保姆草月,讓她去學校把孩子接回家,並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帶去醫院看看。

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方理想盯著電梯上升的樓層顯示,突然急躁起來。

方理想自己十分清楚這份急躁從何而來,她不信任那個小保姆。

草月只有十七歲,細眉細眼,談不上好看,然而她白。

一白遮三醜,裊裊婷婷的身段和這份白皙細嫩給了草月一種不似鄉下人的靈秀,倒像個嬌小姐。

起初方理想是不願意這麽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給自家做老媽子的,只是家政公司一再推薦而當時家裏又的確急需一個能接送兒子並做好一日三餐的人,於是草月就這麽留下來了。

用了不到半個月,草月的勤勞能幹就俘獲了全家,連一向對吃食很挑的杜政基都對草月的烹飪手藝讚不絕口。

方理想漸漸輕松下來,終於不用一天好幾趟的在家裏和學校來來回回了。

感到舒心的方理想就對草月不那麽挑剔了,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

工資漲了不說,還時常給些零用讓草月收拾收拾自己,有時逛街買完一家子的衣服用品也會順帶著買些小姑娘喜歡的小玩意兒送給草月。

後來的草月除了每月領工資以外,其它所有地方都跟方理想一家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甚至連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都帶上了草月。

彼時的方理想儼然把草月當成了親妹妹。

變故是什麽時候產生的,方理想自己也說不清楚。

她不知道是在看到草月給杜政基洗內褲時心裏的膈應,還是在看到兒子對著草月甜甜地笑時心裏的失落構成了她對草月的重新審視。

總之,方理想覺得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方理想輕輕關上門,在玄關處換上拖鞋,起身時眼睛瞥到杜政基出差前穿的皮鞋躺在鞋櫃上,接著聽到客廳裏傳來的細微響聲,還來不及高興,右眼就狠狠跳了一跳。

方理想整整呼吸提著包往屋裏走,順手拆了頭上的發髻,一手按摩著緊張了一天的頭皮一邊輕喊:“杜政基,好家夥,你回來都不跟我說一聲,小諾下午不舒服你知道了嗎?哎,小月,你帶小諾去看醫生了嗎……”

話音未落,方理想就看到沙發上跳起來一個人,另一個人四平八穩地靠在沙發裏。

據此姿勢推測,那倆人剛剛是緊挨在一起的。

“理想姐,小諾,小諾……”身穿粉色蕾絲睡衣的草月紅著臉小聲道。

方理想向來做人的理念,是絕對秉持著不以最惡的心意去揣測別人的原則。

只是現在,方理想看著那件杜政基買給自己的睡衣套在草月身上,感覺胃裏湧上一股酸水,惡心得難受。

方理想盡力忽略草月那張比睡衣顏色還具春意的面龐,按住開始絞痛的胃部對著杜政基冷漠的後腦勺開口:“孩子呢?你們倆在這裏……把孩子弄哪兒去了?”

“你還有臉說孩子?”杜政基從沙發中懶洋洋起身,寒著一張臉面向方理想。

“你這是什麽意思?”方理想疼得用力揉了揉胃。

“呵!最賣力人民教師,今天又只吃了一頓飯吧?”杜政基看到她的動作,忍不住刺她。

“少陰陽怪氣的!孩子呢?”方理想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冒冷汗,心想不妙,得趕緊吃藥了。

“理想姐,我去給你煮碗面。”草月急急忙忙逃離了客廳。

方理想難過得說不出話,杜政基跑過來扶住她,將她安頓在沙發上,先是端來一杯熱牛奶盯著她喝下去,然後一手藥片一手熱水遞到方理想面前。

吃過藥,方理想慢慢緩過勁兒來,臉色不再白得嚇人了。

就在這時,方理想聽到臥室的門口傳來一陣拍門聲,她疑惑,是誰在臥室嗎?

方理想轉身往臥室走去,在手碰到臥室門的把手後,疑竇叢生。

門被從外面反鎖了。

“媽媽~媽媽~”兒子的聲音伴著門後的敲擊聲傳進方理想的耳朵。

方理想輕聲細語對門後的兒子說:“小諾乖,媽媽這就開門哦~”轉身後她的臉沈了下來,倆人大晚上不避嫌地窩在沙發裏,兒子卻被鎖在了臥室。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方理想氣血翻湧,板著臉快步走到客廳,眼角瞥到草月端著一碗面出來,衣服整齊。她沒搭理草月,直接沖著坐在沙發上的杜政基說:“鑰匙。”

杜政基沒什麽表情,了然地從褲兜裏取出一串鑰匙遞過來。

方理想接了鑰匙轉身就走。

打開門後,她發現兒子躺在地上,捂著肚子一直喊疼。

方理想急忙沖過去抱起孩子,溫柔地安撫著孩子:“小諾,別害怕~媽媽在,告訴媽媽,你哪疼?”

小諾皺著臉,疼得大聲哭嚎。

方理想急忙抱起孩子拿了包就往屋外沖。

杜政基聞聲扭過頭頭來察看,見這番景象,也急匆匆地抓了外套跟出來。

醫院。

方理想一聲不吭靠在冷冰冰的墻壁上,目光空洞無神,一夜未睡的臉上現出了灰黃的顏色。

杜政基坐在她的對面,目光掠過草月忙碌一夜仍然鮮嫩的臉蛋時,腦海裏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年輕就是好啊!方理想那張臉已然與黃臉婆無異了。

想法一出,他內疚起來,兒子屍骨未寒,這樣好像不好。

方理想不哭也不鬧,讓外面那幫護士一陣心疼,看慣了生離死別場面的她們還真沒怎麽見過如她這般安靜的病人家屬。

杜政基小心翼翼地湊近方理想想要扶起她來,自從昨天淩晨一點半被告知兒子因急性闌尾炎引起的腹膜炎穿孔不幸夭折的消息後,傷心過度的她就順著墻壁癱坐在了地上。

這個姿勢已經保持一夜了。

杜政基的手還沒碰到方理想的肩頭,就被她迎面啐了一口。

他氣急敗壞抹掉臉上的口水:“你瘋了?”

方理想緩緩回神,眼神兇狠起來:“瘋了的是你和那個不要臉的賤人!”

草月在一旁適時地抖了抖身子。

杜政基怕她在醫院裏嚷起來,急忙哄道:“眼下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小諾還在那躺著呢!我們是不是該給孩子辦個像樣的葬禮?還有兩邊老人那裏,我們還得想法兒瞞一陣子,他們都上了年紀,要是給嚇出個好歹來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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