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大家閨秀【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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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傑羽要入贅的消息讓千元措手不及,她是想過他不會對退婚的事情善罷甘休,但沒想過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入贅白家,他就要放棄楊家的一切優待,他是真的不在乎嗎?

“奶奶一走,家裏就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楊傑羽攬過千元的肩膀,“我爸是愛自己多過愛家人的性子,況且他身邊兒女一大堆,不需要我。”

話是這麽說,千元卻聽著有些傷感,他是希望父親多多疼愛自己的吧。

想著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抱住他:“不要難過,你還有我呀,我又笨又傻,需要你的不得了。”

“總算知道我的好了。”楊傑羽嫌棄地嘁一聲,手卻將懷裏的千元抱得更緊。

兩人正在膩歪,車子突然急剎車,千元身子一動就要往前沖,楊傑羽眼疾手快地把她摟在懷裏,他穩穩微晃的身子,問司機:“怎麽回事?”

司機急急停穩車,低罵一聲,回頭答道:“前面的車猛地停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說完,他打開車門下去看情況。

千元坐在楊傑羽腿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夏衣單薄,兩人感受著彼此身上的熱度,一時間都口幹舌燥起來。

楊傑羽怕鬧出笑話,忙擡手一送將千元推到座位上。

千元撇嘴偷笑,他好純情啊。

沒一會兒,司機回來說是鄭家少爺和小姐的車停在前面,要給千元送行。

楊傑羽聽完推開車門就要下去,千元要跟著去,他推她在車裏坐好:“外面熱,我去就行,你別下來。”

千元想知道鄭玉溪和鄭玉文現在跑來要幹什麽。

是知道自己要走跑來歡送,還是知道楊傑羽要走,跑來“搶人”的?

她看楊傑羽走遠,貓著身子打開車門,她看看前方白父白母坐的那輛車車門大敞,便邁著步子小跑過去,發現白父白母都不在車上,她鉆進車裏,扒著車窗往前面看。

只見鄭氏兄妹穿洋衣戴洋帽站在一輛橫在路中央的車前,正笑容滿面對白父白母說著什麽。然後楊傑羽走上前,鄭氏兄妹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僵,接著笑起來,只是這笑容沒持續多久,等楊傑羽開口說完話,他們的臉色立刻由晴轉陰。

鄭玉溪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她甚至皺著五官哭起來,大喊著什麽“不可能”之類的句子。

千元聽不見前面的對話,心裏覺得可惜。

白父白母被楊傑羽勸回來,三人看到車上的千元,都笑起來。

白母過來替千元擦擦頭上的汗:“躲著看戲呢?”

“他們真是來送行的?”千元閉眼由著白母的手帕在臉上擦拭,好奇道。

“有擋在路中間送行的嗎?”白母有些生氣,“分明是來添堵的。”

千元抿嘴笑著靠在白母肩上撫撫她的背說:“娘,別生氣嘛,你看,眉毛皺起來就不好看啦!”

“哎喲,熱死了,多大的人了,還這樣!”白母推開千元,“回你的車上去!”

白父別過臉,不看這母女倆。

楊傑羽倒覺得新鮮,他喜歡她們母女二人的溫馨互動。

千元被楊傑羽扶下車,擡眼看見鄭玉文正在哄哭得傷心的鄭玉溪上車,被堵住無法通過的路人不耐暑熱,都亂哄哄地罵起來。

“白晨珠!”

一聲大喝叫住千元,楊傑羽充耳不聞,拉著千元腳步不停。

“白晨珠!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大哥!他為你都拋棄了自己的家庭,你可不能再做讓他傷心的事!”

鄭玉溪帶著顫音的勸誡從不遠處傳來,聽得千元心裏一陣陣地不舒服。

尤其是周圍人的議論聲漸起,她停下來要回頭說話,楊傑羽朝身旁的司機使個眼色,抱起千元往車裏走。

司機跨出來,對鄭玉溪喊道:“鄭小姐,麻煩您把車讓一讓,我們這裏還趕路呢!如果車子出問題了,我們大家夥幫著您往邊上推一推,別把大家都堵在這兒呀!大熱天的,都不好受,您說是不是?”

一句話說得鄭玉溪面紅耳赤,周圍人也都喊道:“你這人把車堵在這裏半天了!還讓不讓人走啦?實在不行,我們就把車推開了啊?”

鄭玉文看這麽耗著不是個辦法,急急把發呆的妹妹拽進車裏,關上車門,一溜煙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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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母給千元梳好頭發,扶著她的肩笑得合不攏嘴:“這麽一裝扮,到底不一樣。”

千元摸摸身上紅色的婚服,望著鏡裏明眸皓齒的美人,喜滋滋地笑起來。

外面傳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幾個小孩子跑進來喊:“白大嬸,我們要看新娘子!”

白母抓起一把喜糖散給他們:“去去去,先到外邊玩,一會兒再看新娘子!”

三年前,白父帶著家人來雲南找到那位老同學後,他們就在當地安了家。

楊傑羽在學堂當武術先生,白父在學堂教國文。

收入雖然不多,但總是份工作。

用楊傑羽的話來說就是,雖然咱們的錢花不完,但也得找點事做才行。

三年孝滿,楊傑羽帶著千元回了趟北平,祭奠過奶奶後,脫完孝的楊傑羽向千元正式求了婚。

楊父對於兒子入贅白家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知道婚訊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算著日子讓人去送了個禮,自己卻不打算露面。

千元為此對情緒低落的楊傑羽百依百順了好幾天,直到後來楊傑羽自己繃不住說出自己是故意做出傷心的樣子,就是想騙千元的安慰。

那日在鎮上閑逛的時候,千元誤打誤撞走進一間裝潢古樸的書店,發現店主竟然是獄中的長睫毛。

碰見熟人,千元以為是上天註定的緣分,興高采烈地和她敘舊,問她後來的境況。

長睫毛還是那樣淡淡的,遇到千元心裏也是歡喜,親泡了茶和她坐下閑談。

原來長睫毛叫閔雲香,本也是小康之家的千金,後來父親做生意破產,欠了巨額的債款,她被拉去做抵押。

久還不上帳,利息卻越滾越多。

她沒法兒就聽債主的安排進了舞廳,先是伴舞後是主唱,再後來遇到一個富家公子,還完債之後,就和富家公子在一起了。

結果富二代的正房不同意,設法弄了人命賴在她身上,就進牢裏了。

“幸虧遇見你,”閔雲香淡笑,“不過一面之緣,你竟讓未婚夫幫我們。”

千元楞住,她的確曾找警監問過牢裏眾位女囚的情況,但當時自己自身難保,好不容易出了獄,楊傑羽又說奶奶生病,得趕緊回去。

後來在路上她簡單提起過一句,只見楊傑羽沒什麽反應,就沒再說什麽,欲待回北平後細說,不想一回家就遇上老夫人去世。

如此接二連三,她倒把這個事情給忘得一幹二凈。

楊傑羽倒記得清楚,還默不作聲地把事情辦好了。

從那以後,千元隔三差五去書店找閔雲香聊天,閔雲香有時去外地找書,也會拜托千元幫她看店。

時間一久,兩人的感情逐漸親密起來。

楊傑羽偷偷抗議過,說她最近老是三句不離閔雲香。

千元笑他連女人的醋都吃,楊傑羽面上不高興,心裏卻替千元高興,有個朋友陪著,省得她白天在家無聊。

“總算要完婚了。”千元正對著鏡子發呆,閔雲香手捧一個盒子進來笑說。

千元讓她進來,請她吃喜糖。

閔雲香遞過手裏的盒子說:“你知道我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書,所以今天還是只能送你書了。”

千元笑起來:“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閔雲香挑眉:“哦?那你打開看看,告訴我你喜歡它。”

千元直覺不妙,但話已出口,便撐著打開,發現裏邊放著一本黑皮書,封面上無字無畫,她疑惑,拿出來翻了兩頁,不覺紅了臉罵她:“你從哪兒找的這些!還來送我!”

“這可是店裏賣得最好的畫冊,”閔雲香笑起來,“食色性也,古人都說,男女大事可和吃飯睡覺一樣重要呢!”

千元把它放回盒子裏,不由想起那兩頁紙張上畫的姿勢,驚道:“人怎麽能做出那樣的動作?”

閔雲香撐著臉笑道:“晚上你倆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要死了,你再胡說八道我要趕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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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完流程,千元坐在屋裏餓得前胸貼後背,趁著楊傑羽在外面喝酒的空檔,自己將蓋頭掀開一角,吃了幾塊點心。

剛咽下嘴裏的東西,屋外傳來腳步聲,她急忙坐回床邊,蓋好蓋頭。

“餓了吧?我在廚房撿了幾樣菜,來吃點吧。”楊傑羽將托盤放到桌上,小步過來挑開千元頭上的蓋頭,“有你喜歡吃的雞腿,快來。”

千元看著他夾菜拿碗的背影,沒被誇獎新娘扮相的她有些不高興:“你都不看看我?”

“天天看有什麽好看的?”楊傑羽把碗遞到她手裏,急急地說,“趕緊吃,一天都沒吃什麽,你不餓啊?”

這就進入老夫老妻模式了?

千元憤憤地咬著雞腿。

“慢點吃,慢點吃,”楊傑羽倒杯水放在旁邊,看著千元的臉感慨,“哎喲,終於能同房了。”

千元心裏想,今晚我讓你睡地板。

見千元咀嚼的速度放慢,楊傑羽又抓耳撓腮起來:“媳婦兒,你可以稍微吃快點。”

“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你到底想幹嘛?”千元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春宵一刻值千金,”楊傑羽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完他又理直氣壯起來,“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多久了嘛!”

“誰管你!”千元端著碗坐到桌邊慢條斯理地吃著。

無視新郎需求的後果就是,當晚千元求饒求到嗓子都變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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