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大家閨秀【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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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元沒料到楊傑羽還有隱藏的段子手技能,聽完他的話,又好氣又好笑。

楊傑羽立在階下,微仰著頭笑望著千元,見她眉舒目展,心裏一松,上前幾步踩上臺階拉住她的手說:“走吧,早點還給他,我們也好早點出發,眼看著日頭就要升起來了。”

轉身的時候,千元眼角的餘光瞥到追上來的鄭氏兄妹,兩人的神情很像,眉毛都緊緊皺起來,在光潔的額間扭出一個疙瘩。

她心裏著慌,使勁兒想從楊傑羽的手裏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用力握得更緊。

身後兩人的腳步聲讓千元心裏七上八下的。

她甚至能感覺到背後兩人目光裏射過來的寒意。

好不容易挨到房間門口,楊傑羽才放開手讓千元自己進屋取禮盒。

千元打開門往房間走,聽他跟鄭氏兄妹說:“你們一路趕來,肯定很累。這樣吧,你倆先去我房間休息一會兒,等我陪阿珠還了那洋人的東西,我們再出發。”

千元拿好禮盒出來,鄭氏兄妹和她打聲招呼便往楊傑羽房間走去。

向前臺詢問後得知賽文的房間在三樓的走廊盡頭,聽工作人員說,賽文因為工作原因,經常會在一年抽出幾個月的時間來這裏專心寫作。

原來他說自己是撰稿人,並非在騙人。

千元想,送得起那麽貴重的首飾,肯定是個有錢有閑的人,不然怎麽會做如此不賺錢的工作,而且還在這種高檔的酒店裏一住就是數月。

千元在想事情,楊傑羽在一旁也有些心神不寧。

他不停琢磨剛才自己叫了她“阿珠”,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或者聽到後會有什麽想法,再不然是不是趁此機會讓千元也改掉對自己的稱呼,將軍或楊先生什麽的,顯得既見外又生分。

一路沈默著走到賽文房前,千元伸手敲敲門,松松披著一件睡袍的賽文掩口打開門,見是千元,忙整整睡袍的帶子驚呼:“密斯白!”

楊傑羽厭惡地瞅一眼賽文敞在外面的大半胸膛,拉住千元往他身後藏:“別看,小心眼睛。”

千元縮在楊傑羽寬闊的背後,心裏也是有些震撼,她不知道頭發是紅的人連胸毛都會是紅色的。

她從楊傑羽背後伸手遞過禮盒:“我們是來送還禮盒的。”

楊傑羽拿過禮盒塞到賽文懷裏。

賽文伸手接住:“密斯白,送出去的禮物,我怎麽好再拿回來呢?你收著,就當交朋友嘛。”

“餵,你當我是死人,還是你一向就這麽囂張?”楊傑羽嘖嘖兩聲,“我還站在這裏,你這是說什麽鬼話呢?要和她交朋友?哎喲,最近這世道是怎麽了。你以為有幾個錢,再長一副鬼樣,女人就會蜂擁而至?這真是本大爺今年聽過最好的笑話,”他說著斂了表情,冷聲道,“你最好不要再在她周圍晃悠了,否則爺會派人送你回老家的。”

千元不知道楊傑羽的怒火怎麽這麽多,不過這個外國朋友確實有些熱情過頭,說是交朋友,但他那股親昵勁兒,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所以,即使千元不讚同楊傑羽粗暴的做法,卻依然沒有出聲阻止。

這樣有力堅決的態度,才是拒絕的正確方式吧。

賽文果然被楊傑羽的氣勢震住,他瞪著一雙藍眼睛氣呼呼地嘟囔一句:“神經病!”

然後猛地摔上門。

“這混蛋真不怕死啊!”

楊傑羽被震耳的門聲嚇一跳,撫撫耳朵罵道。

千元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想不到楊傑羽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你笑什麽!”

楊傑羽聽著身後的笑聲,回頭去看,見千元一張臉都舒展開,兩排細白的牙齒在紅唇裏若隱若現。

他不由跟著展顏。

“被人當面摔門,第一次吧?”

“你說呢,平時誰敢這麽做,腿會被打折的。”楊傑羽戳戳千元額頭,“也不看看爺都是為了誰!沒良心,還只管笑。”

千元踮著腳尖戳戳楊傑羽的臉蛋,兩人一路笑鬧著下樓。

到了樓下,兩人看見鄭玉文站在千元門前,便停下腳步對看一眼。

接收到彼此眼裏的疑惑,楊傑羽聳肩表示自己也一頭霧水。

見兩人笑容滿面,鄭玉文上前也笑道:“還了?”

楊傑羽收了笑點頭問:“有事嗎?”

“玉溪睡著了,我來問問是這就走,還是等她醒來再說。如果這就走,我馬上回去把她叫醒。”鄭玉文說著眼神往千元這裏瞄了一眼。

千元沒懂這一眼的意思,就站在楊傑羽身旁不說話。

“他一向覺少,怎麽白日裏就睡下了?”楊傑羽疑道。

“她想著趕日子回京,所以,我們算是日夜兼程過來的。”鄭玉文淺笑,笑著眼神就又瞄到了千元這邊。

千元垂著眼瞼不去和他有眼神接觸。

楊傑羽聞言沈默片刻,半晌後出聲說:“那你們就繼續留在這裏休息,我們走就行。奶奶的生日他不用去,所以你們不用趕日子了。”

真是十足的楊傑羽風格。

千元盯著腳尖上的繡花想,她怎麽一點都不奇怪楊傑羽能說出這句話。

鄭玉文想突出鄭玉溪的用心良苦是沒錯,但是,估計鄭玉文自己也沒料到楊傑羽完全體會不到這份心意。

女追男,隔層紗。

不適用在這對身上。

千元覺得自己起先想要給男女主愛情增加阻礙的想法太壞了,因為自己什麽都沒做,女主的追夫路就已經充滿艱難險阻了。

可憐的女主,攤上一個腸子比電線桿還直的男人。

“怎麽說都是鄭副官的一片心意,多個祝福的人,奶奶知道了也會更開心。”千元同情起女主來,便開口替她說道,“天氣炎熱,她身上帶著傷,還晝夜不停地趕路,身子當然熬不住,我們就等著她醒來一起走嘛。人都追到這裏了,你又巴巴把人扔在這裏,好歹顧著些下屬的心情啊。”

鄭玉文沒想到千元會幫忙說話,一時有些反應不及,看向千元的目光難免就有些忘情。

楊傑羽左跨一步擋住千元,順帶怒視鄭玉文一眼,越來越不像話。要不是看在鄭副官的面子上,他早就動手了。

不過他挺驚訝千元會為鄭副官說話,還以為她不會關心這些瑣事。轉念想想鄭副官的確也是一片好心,便無奈地說:“好吧,那就等他醒來再一起走。”

千元沒期待楊傑羽會聽自己的話,對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很是滿意:“很好,問題解決,回房。”

楊傑羽嗤笑她:“還沒過門,就管這麽多。”

千元聞言腳步不停地房間走,眼睛直視前方,故意不去看鄭玉文。

她知道他心裏有很多疑惑,比如楊傑羽怎麽這樣聽自己的話,或是自己和楊傑羽怎麽會相處得這樣好。

不過,她沒有義務去為他一一解答這些困惑。

她之所以會在女主面前心慌,那是因為知道楊傑羽的心意後,讓她對女主產生了一種愧疚感。

但對於鄭玉文,只有他欠白晨珠的,沒有白晨珠欠他的。

鄭玉文眼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在身旁一閃而過,心底傳來一陣鈍痛。

他想起剛剛她和楊傑羽打鬧的笑臉,聽到身後的關門聲,輕嘆口氣:“珠兒,我後悔了。”

楊傑羽呆在千元的房間裏不肯走。

千元趕他回自己房間,他義正言辭地說鄭副官在睡覺,他跑回去會打擾到他的。

千元再說,他就黑臉:“大男人睡覺,我在一旁看著,像什麽?”

說不過他,千元就不再多嘴,自己躺在床上假寐。

楊傑羽坐在客廳,拿著報紙百無聊賴地翻看著,他猛地想起稱呼一事,就沖裏間臥室喊:“你以後能不能換個稱呼叫我?”

千元翻個白眼,又做什麽妖?

“換什麽?”

楊傑羽見千元搭腔,心內竊喜,起身邁著長腿走到臥室門口靠在門框上說:“隨你,怎麽舒服怎麽叫吧。”

他看千元仰面斜躺在床邊,面上蓋著一方月白色的輕薄紗制手帕,手帕的一角因呼吸起伏不斷揚起落下。

楊傑羽看得有趣,忍不住笑起來。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黑將軍。”

千元在手帕下偷笑,這個名字很像鬥蟋蟀時會取的名字。

“黑將軍?”楊傑羽不是很滿意,不過千元說了,他又不忍心拒絕,便說,“好啊,私下裏你可以叫我黑將軍,還挺威風的。”

“不是吧?”千元驚地摘下手帕坐起來,他突然這麽好說話,感覺好不習慣啊。

“我說隨你喜歡的,爺向來說話算話。”楊傑羽看一眼千元圓眼大睜的樣子,“傻樣!”

千元咬牙正要反駁,被一陣緊急的敲門聲打斷了。

楊傑羽去應門,進來的是那個胖胖的經理,身後跟著紅頭發的賽文。

千元穿好鞋出來,看見來人,不解地問:“怎麽了嗎?”

賽文和楊傑羽在一旁用眼神激戰,胖經理擦擦額上不存在的汗,陪笑道:“是這樣的,白小姐。賽文先生剛發現自己那套珍貴的海洋之眸,不見了一條項鏈,他說這套海洋之眸僅在您這屋裏呆過一段時間,所以,想說,有沒有可能……不小心,就落在您屋裏了?”

“好小子,”楊傑羽聞言冷笑,上前提著賽文的衣領說,“玩陰的?你忘記我剛說的話了?”

胖經理著急地想要分開楊傑羽的手:“楊先生,有話好好說,別動手。這不還在找嗎?”

千元連連擺手:“不可能啊,吉恩先生,您禮盒裏的東西,我根本沒有拿出來過,怎麽可能?”

她知道經理雖然說得隱晦,但他們那邊的意思就是千元貪圖海洋之眸的價值,偷偷藏下一條項鏈。

這個吉恩,果然不是好人。

東西是原封不動還給他的,怎麽可能少個項鏈呢?

她跑到桌邊拿出那封道歉信:“我只留下了這個,並沒有取出盒子裏的東西。”

“可是我打開盒子,裏面就少了一條項鏈。”賽文一臉難以置信,“密斯白,我都說要送你了,是你自己執意不要,我還以為你真的是位品行高潔的女士,怎麽也想不到你會偷出項鏈?您要是想要,就來告訴我,我十分樂意雙手奉上,但,偷盜是不對的。”

“我沒有。”千元覺得很荒謬,“您怎麽能血口噴人呢?”

“滾蛋!”楊傑羽摟住六神無主的千元,沖賽文罵道,“你一個大男人還真能折騰!你們也不出去打聽打聽,爺家裏缺給媳婦戴的寶石嗎?那是我媳婦沒開口,但凡我媳婦開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爺都能給她搞到手,你們信不信?把一塊小玩意兒當命根子了是吧?來勁了是吧?你們想要,爺賠你們多少套都行,但你們欺負到我媳婦頭上,爺只想給你們一槍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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