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侯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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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遠說魔教故意傳出來的前朝公主只是個幌子,為的是使當今聖上的暴行得以坐實,順帶攏絡人心。但是玉佩被打碎,現在就只剩下胎記可以用來確認公主的身份,既如此,他們為什麽不隨便找位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做這個傀儡呢?”

千元撐著下巴盯著桌上的茶壺對小春說,她昨晚後來再也沒能睡著,一直在心裏反反覆覆地梳理壬遠所說的這些信息。

按照書中男女主的情況來推演的話,千元得出的結論是這樣的:

已知女主淩芝韻作為穿越人士,長在一個無名小派,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她獨自跑下山闖蕩江湖,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與情況,她無意間打碎了魔教護法十分珍視的一枚玉佩。

淩芝韻不知道的是,魔教當時正準備靠著這件前朝遺物揭竿而起,改朝換代,打破信物的怒火讓這位護法對她下了江湖追殺令。

後來,如壬遠所說,已知男主杜磊沅和淩芝韻進行了命運的邂逅,他屢屢出手救下她,在多年的相處中,兩人互生好感。

不過,因為淩芝韻年紀的問題,杜磊沅只能耐心等待,等他的姑娘長大。

但在此期間,魔教的追殺並沒停止,杜磊沅便將淩芝韻帶回侯府,隱藏身份,嚴加保護。當江湖上開始流傳前朝公主的牡丹胎記之事時,聰明的男主和女主當然立刻就能明白那位所謂的“天命之女”就是淩芝韻。

杜磊沅吃著雲朝的俸祿,自然會害怕淩芝韻被皇上的暗衛查出來。擺在他面前的路並不多,要麽他帶著淩芝韻投奔魔教做好傀儡,要麽他拋棄淩芝韻並將其上交給國家。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杜磊沅選了一條相當不錯的路。

千元反手摸著後背,那個做上去的胎記應該愈合得很好,不過三天而已,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不適了。

“誰知道呢?興許是他們覺得隨便找的女孩會顯得‘天命之女’這個稱號太廉價?”小春倒杯茶遞給千元,順口接道。

千元聽完一笑:“廉價?他們這些江湖人,造反還要弄得人盡皆知,給皇上提前打好招呼說‘不好意思,我要搶你皇位坐幾天’,這種行為就不廉價?”

“江湖人的規矩,咱們哪能懂?”小春撿起滾落的線團,“或者這是魔教的一種戰術,那叫什麽來著……聲東擊西,丟出前朝公主這樣的消息轉移皇上的註意力,再暗暗做準備。您不也說過,他們要打著正義的旗幟聚攏人心,使皇位來得名正言順嘛!”

“對,”千元腦中閃出一個想法,她拍著腦門說,“對對對對,小春你說得對,他們大張旗鼓找前朝公主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若是只要個傀儡,隨便找個人又何妨?可他們偏偏這樣大費周章,為顯得真實可靠,他們甚至將護法孤身攀墻救公主失敗的心路歷程都讓說書先生給宣揚出來,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沒腦子的行為。背後,說不定潛藏著巨大的陰謀!”

小春見千元玩得開心,忍不住提醒她:“夫人,這不是咱們該關心的事,現在我們得好好想想侯爺為何要讓您成為可能的‘天命之女’。且不說您不是,就算您是前朝公主,這被捅出去,他也撈不著什麽好呀!難道,侯爺想造反?他要把您交給魔教?”

千元聽著小春的話,便停下自己的推理,走到桌邊拿起茶杯喝口水:“壬遠說,近日城裏似乎混進了一些此前從未見過的江湖人士,形跡可疑。當今聖上主張朝廷和江湖正道交好,京城裏從不缺江湖人,但這些新進城的江湖人為什麽要掩藏蹤跡呢?”

“因為他們不是正道人士!”小春脫口而出,千元笑著點頭:“所以,魔教人在京裏,杜磊沅怎麽反倒加強了府裏的警戒呢?”

“因為杜磊……侯爺,啊,他並非想投靠魔教,他還是效忠朝廷的。”

效忠朝廷與否還很難說,但他誓死效忠淩芝韻是千真萬確的,千元放下手裏的茶杯,盯著燃燒的炭火想:不論如何,這個麻煩的胎記不能留。

晚上,暖閣。

千元光著上身趴在床上對小春說:“動手吧。”小春用火鉗夾起一塊燒得正旺的炭條,怕得直抖,她抹抹臉上的眼淚說:“夫人,可能會很疼,您忍著點。”

“沒事,長痛不如短痛,小春,你一定要快準狠,別讓我疼太久。”千元說完咬住枕頭,嘴上說得輕巧,實際上心裏還是怕得要死。

下午和系統商量,結果那家夥還是一副死樣,說什麽忙都幫不上。走投無路之際,她不得已才選擇自殘。

千元閉上眼捂住耳朵,她沒有勇氣聽小春靠近的腳步聲,也沒有勇氣聽皮肉被燒焦的聲音。熱浪在裸/露的皮膚上空游走的時候,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心跳聲環繞在耳畔,她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小春的。

突然,千元想起小春笑意盈盈的臉,覺得自己有些自私,孩子這麽小,如此殘忍恐怖的畫面怎麽能讓她看?

正想著背上肩胛骨的部位猛地落下一物,滾燙灼熱。千元頭皮一緊,死死咬住枕頭忍著沒叫出聲,她握緊拳頭聽到小春低聲啜泣的聲音,鼻子一酸,強撐著探起肩膀回頭伸手蓋住小春的眼睛:“小春不怕,馬上就好了,小春別怕。”

小春拉下千元的手,看看傷口立刻夾離炭條,走開放下火鉗去洗手:“夫人,小春不怕,小春只是心疼夫人。”千元已經疼得沒力氣再擡手,便側頭朝她笑:“我沒事。”

小春洗幹凈手,端著冷水和藥過來幫千元處理傷口。

“小春,怎麽樣,那朵該死的牡丹現在不見了吧?”千元見氣氛太傷感,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嗯。”小春悶悶地回答,“夫人,侯爺怎麽那麽壞?您可是她的結發妻子,他怎麽……”

千元沈默,她沒有告訴小春淩芝韻才是那個真正擁有牡丹胎記的人,杜磊沅這麽做的原因只是要保護淩芝韻。

但是,這種只有上帝視角才能獲得的消息,她沒有辦法告訴小春。

正如她不能告訴小春,我們只是參演男女主角精彩人生的配角,男主的好,只能給女主。

的確,用結發妻子換愛人的法子十分惡毒,但對杜磊沅來說,這樣不僅可以除掉他和淩芝韻之間的絆腳石,還可以解除愛人背後那可怕的秘密帶來的危險。

更何況,他厭惡方若君已久。

千元沒有告訴其他人背部燒傷的事,藥是小春在前一晚出府拜托壬遠得來的,臥床休息的時候,小春對清苑的人都只說是背疼。

燙傷藥的味道極重,千元借口月事不準,讓小春托李娘子找府裏的老大夫開了幾副藥。藥拿回來後,又說不好意思讓院裏的小姑娘知道,就讓小春搬個小火爐放在暖閣內,每日煎藥將小小的空間熏得全是藥味。如此一來,杜金軒首先就不願意進暖閣,其他人進來也是速速回完話速速離去。

一連多日,李娘子見千元還是沒有下床,就去上報了杜磊沅。

那日,千元感覺身上松快些,坐起身歪在床上看杜金軒的作業,忽聽小春在外報“侯爺來了”,她望眼爐子上煮的咕嘟咕嘟冒泡的藥,安心地繼續看手上的本子。

杜磊沅一進屋,便擡手擋住鼻子,甕聲甕氣地問:“不是說病著,這樣怎麽養病?”

“呀,侯爺來啦。”千元佯裝沒聽見他的問話,撩開床帳沖他打招呼,“我背疼得很,不能下去跟您行禮了,您見諒。”

“背還沒好嗎?”杜磊沅聞言皺眉,“不應該啊。”

千元隔著霧氣看他站在門口不肯再往進走一步,心裏歡呼雀躍,臉上卻一片平靜:“侯爺說什麽不應該?”

“你裝什麽傻,這麽久,你沒發現背上有什麽不對勁?”

“噢,您說我背上突然多了個漂亮的牡丹花印記啊?”千元笑道,“我還讓丫頭捧著鏡子看過,牡丹花挺好看的。說起這個,我還得謝謝侯爺,原來您那天叫我去是做美容啊,您早說嘛,我要知道是做美容,肯定痛痛快快就進去了,絕不要您用什麽消息跟我交換的。”眼瞅著杜磊沅臉上露出輕松的神色,她微微勾唇,“不過,最近這朵花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長了刺一樣的疼呢。”

“這不影響,時間一久,會好的。”杜磊沅徹底放下心,他放下袖子,正色道,“除夕那晚,聖上舉辦宴會,宴請群臣,要求帶家眷,希望你盡快養好身子。”

難怪,我說呢,要不是有事,你怎麽會來呢?千元放下手裏的本子,笑吟吟回道:“當然,請侯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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