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貪狼05 交換/南霜/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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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貪狼05 交換/南霜/友別
陳陽霽再醒過來時, 人已經在星艦上。
她刷一下坐起，下意識感知全身，而後專註精神領域, 裏裏外外好好看了一遍，沒有問題後, 又回到了精神領域中，註意力放在和精神樹糾纏的紅光能量絲上。
那是屬於紅蓮的能量。
在星際世界, 維修師幫助單兵的機甲嵌入異能核，異能核能量的發揮上, 異能核利用度, 是武器威力的下限，而異能核能量與駕駛者精神契合的程度，則是武器威力的上限。
紅蓮的利用度無法提高, 但在升學考核中，陳陽霽就發現了, 隨著她精神觸須的深入鏈接，她可以利用遠超利用度本身的能量，也就是說, 只要她和紅蓮足夠契合，同樣可以發揮出異能核的力量。
現在, 紅蓮的精神力量和她的精神樹融合了。
這是契合的第一步。
對於單兵而言，精神領域數值中, 會初步檢測他們的精神樹更親和什麽樣的能量，單兵機甲一共有三個異能核嵌入位，分別是聯絡器晶核、近戰武器、遠程武器，在維修師界普遍接受的理論中，聯絡器武器通常使用一些對機甲本身有加成作用的晶核, 比如速度、強化、治愈等，而遠程武器多使用一些槍炮能量輔助，比如支援常用的控制類、遠攻常用的能量增幅類、偵查常用的隱匿類或追蹤類、防禦位常用的吞噬、解離子類等等。
大部分的攻擊晶核都分配在近戰武器上，而大多數單兵，除了防禦、遠攻這種槍炮依賴的位置外，其他單兵多偏好和近戰武器建立深度鏈接，也就是將和自己精神領域最契合的異能核，安置在近戰武器中。
陳陽霽的陌刀同樣如此。
確定了異能核的契合度，陳陽霽從星艦的臨時醫務室中走出去。
貪狼軍校和天樞軍區的人都擠在這座星艦中，乘客艙內坐滿了人，軍校老師和軍區的隊伍長官聚集在會議廳，正在討論這次意外事故。
陳陽霽回乘客艙的路上，率先經過了他們聚集的會議廳。
從小窗處看了眼裏面的情況，陳陽霽沒太在意，從會議廳悄無聲息路過。
而坐在圓桌一邊的年輕男生瞥見一抹金發掠過，伸手拍了拍旁邊人的手臂，朝他點了下頭。
許指揮不著痕跡朝外面望了一眼，默不作聲同意了對方的行為。
商月慎於是提前離場，他輕輕帶上門，下意識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衣扣嚴絲合縫，也沒有不整潔的地方。
但那不斷滾動的凸起的喉結，還是詮釋著他當下的心情有幾分緊張。
陳陽霽和他建立精神鏈接的事情，商月慎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就連許指揮都不知道斬殺星獸的瞬間發生了什麽，因為怕星獸能量影響，陳陽霽提前斷開了和隊伍的鏈接。
商月慎從小就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在陳陽霽鏈接他的那一刻，除了有一種驚喜和罕見的安定，他同樣有了一些不可同外人道來的奇異心思。
這是個秘密，而這個秘密，系在陳陽霽身上，不應該由他說出來。
思及此，男生長腿邁得有幾分擊破，轉過走廊拐角，往前朝前走的金發女生時，商月慎步伐緊促的跟上去。
噠噠的腳步一直跟在而後，陳陽霽將望向星海的目光收了回來，餘光瞥見高大的身影籠罩過來。
她回頭看去，來人濃眉星目，黑瞳顏色略淡，五官透著一副冷漠倦意，但他輕抿了下薄唇，陳陽霽從這個動作裏品出來了幾分緊張。
她從下往上挑著眼掃了一下對方，一路擡頭，望進男生的眼睛中，看著那雙好像藏著寒潭的眼睛映出一抹金色倒影。
“你好，請問有事嗎？”
陳陽霽雙手背在身後，唇微微勾了一下，面容顯得很乖巧文靜。
商月慎掀了下薄薄的眼皮，他下頜帶著一塊深入到脖頸的血色痕跡，但並不破壞五官的雋意，反而……
陳陽霽看得忍不住動了下手指。
反而給他添了幾分破碎的意味。
商月慎恐怕也想不到自己在面前人的眼裏成為了半個易碎品，只是被陳陽霽眼神鎖定著，他手心不免緊了緊。
男生寬闊的手掌擡起，拖著一枚瑩白的異能核。
“這是雲霄裂褶的異能核。”
商月慎聲音和他人一樣，帶著一種低沈的冷意，但是聲線繃得很緊，似乎多說一句就會斷掉一樣。
陳陽霽眼裏笑意越發明顯，忽然發覺這個人有幾分可逗的趣味。
但她畢竟和對方不熟，不好做冒昧的舉動，因此只看向他掌心，感受到異能核中的能量，開口問道：
“給我的？”
商月慎神情不變，語氣肯定。
“星獸是你殺的，本就是你的。”
陳陽霽下頜微微擡了一下，腦子裏在想這枚晶核的作用：“也不是我一個人出力，天樞軍區和你都出了大力氣。”
解離子……她好像用不上呢，對她而言略顯雞肋，但好歹是SSS級異能核，雖然是個新生的SSS級。
“許指揮說，星獸是我們殺的，異能核自然算在我們頭上。”
商月慎一板一眼回覆道。
“哦？你不要？”
陳陽霽挑了下眉，故意問。
她還是沒忍住，商月慎殺星是經她的手修覆的，她當然知道這枚解離子對商月慎來說完全沒有用處，陳陽霽自己雖然用不上，但她可以買出去，祁州在冰鏡的店鋪一直陸續上新過陳陽霽從異變區帶回的材料。
這家夥二年級後進異變區，帶出來的材料也不少，冰鏡店鋪越做越大，已經占據整個維修師低端市場了，高級市場材料因為陳陽霽的提供也有不少貨，因為貨差明顯，在機關重重也很有名氣。
“我用不上。”
商月慎又抿了下唇，陳陽霽註意到他眉宇忽然緊張了一瞬，像是緊張。
她擡起手，從男生手掌中接過異能核的同時，不可避免觸及到對方帶著涼意的體溫。
“那謝謝了。”
陳陽霽擡頭去看商月慎的眼睛，男生和她對視兩秒，突然低了下頭。
順著他的目光，陳陽霽望見了他腰間的那把短刀，她眼睛亮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麽，老師說過，人情交往，就是有來有往。
商月慎送她晶核，那她送商月慎一把刀吧。
“我不白拿，送你。”
那是她在異變區殺死的一支SS級星獸[嚙齒犀]的角融合雪鋼做的，削骨如泥，殺人很快，刀刃呈現一種雪一樣的冷白，莫名和商月慎很搭。
那把短刀遞到眼前，商月慎想拒絕，但話到嘴邊，手卻鬼使神差接了過來。
“不說謝謝嗎？”
看著他手指拂過刀鞘，陳陽霽眼裏閃過一抹惡趣味，她彎了彎腰，側頭去看他低垂的眼睛。
商月慎抿了下唇，手不自覺握緊：“謝謝。”
“不客氣。”
陳陽霽笑了起來。
這人果然有點可愛。
看起來冷冷的、一本正經的樣子，但逗一下很容易害羞，像摸了一下蝸牛的觸角，又像含羞草合攏，總之是她無聊的時候最喜歡玩的那些東西。
“你……”
商月慎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麽。
他自在魔眼醒來開始，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和常人有些不同，來到赤焰驗證後，果不其然，完全沒有交互能力。
新兵訓練營裏，近戰組所有人都打不過他，大家都說他已經擁有正式軍的能力，一定可以通過主力篩選，只有商月慎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參加軍事聯合比賽，因為沒有指揮可以和他建立鏈接。
在所有單兵有指揮這道屏障時，商月慎已經孤身作戰了很多年。
他的精神力暴戾、瘋狂，任何試圖勾連他的指揮都會在這股精神力的沖擊下敗退。
陳陽霽除外。
只有陳陽霽是例外。
陳陽霽擡頭看了眼他，“還有什麽事嗎？”
商月慎沈默良久，搖了下頭。
陳陽霽點點頭，轉身欲走，正要跨出長廊時，空蕩的空間中響起一個清冷的聲線。
“你會去哪個軍區？”
陳陽霽舉了下手：“天樞。”
而後她回頭，眼睛彎了一下：“我會去天樞軍區，我們再見。”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商月慎在原地站了一會，默默放好短刀，低聲：“再見。”
星艦率先到達天樞星星港，天樞軍區隊伍有序離開，許指揮和貪狼軍校的老師禮貌告別，而後星艦並未停留，陳陽霽只來得及在窗口看一眼天樞星的景色。
遠遠望去都是大片的建築，錯落的街道。
然後是巨大的、被包圍起來的軍區場地。
浮車馳來馳往，川流不息，房屋燈火通明，大片的燈光點亮夜色。
在看見帶著紅光的天樞星球高塔時，她目光停留了下來，腦海中驀地劃過一個想法，讓她不禁握緊胸前吊墜。
原來——
這就是陳竺生活的地方。
星艦回到貪狼星時已經是第二天白天，陳陽霽和賀小滿兩人相約從軍校回家，異變區之間的假期有足足兩天，她們打算先去一趟捩山區。
而就在陳陽霽采購材料時。
捩山區。
機器人從房間內走出來，看了眼外面的羽毛招牌，輕輕關閉光屏，又回到室內。
看見裏面躺在搖椅上的老人時，忍不住生氣：“現在氣溫16度，為什麽還要燒壁爐？”
莫爾斯掀開眼，淡淡道：“氣溫上升了，但還有寒氣，吹得骨頭縫疼。”
“可是我們說好了，要省電和暖氣費，馬上就湊夠回去的飛船票了。”
小路忍不住算了起來。
莫爾斯無所謂道：“貪狼星入春了，我們沒有必要走，也可以繼續住一陣子。”
小路朝他靠近：“可是你不是說，這裏不是好地方嗎？”
莫爾斯望著正在燃燒的壁爐，火焰在石壁上閃爍出陰影：“一開始我不知道嘛，現在我發現這裏還不錯。”
說完，他的光腦閃爍了兩下，莫爾斯並沒有打開看，而是轉交權限給了機器人：“小路，幫我處理一下。”
“我不是萬能管家！你不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我！”
機器人發出抗議。
“知道了”，莫爾斯習以為常，“下不為例好不好。”
小路打開光腦分屏幕，看著上面來自研究院的邀請，用他從星網搜羅來的婉拒說辭回絕後，震聲道：“這已經是你第23次下不為例了！”
“為什麽你不願意出去賺錢，他們給你開很高的工資，五十萬星幣可以買很多船票，到時候想去哪就去哪。”
莫爾斯瞇著眼看著火焰跳動，雙眼默默闔上，語氣迷迷糊糊道：“嗯……可要是拿了這筆工資，那就哪都去不了了……”
他最後的一句話說的很輕，不知機器人聽沒聽見。
只是聽到老頭輕微的鼾聲，機器人老成的嘆了口氣，朝門邊移動過去，關上大門前，它看見放置在貪狼星的赤焰紅塔亮起了紅色光芒。
中心的紅塔市空軌交錯，看上去異常漂亮。
機器人的審美中，空軌像極了一團團規整的數據流，對它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好吧，貪狼星也挺不錯的。”
小路回頭望了一眼，似有所指：“希望這次可以多待一會，待滿一年吧！”
在機器人數著日子，為它和莫爾斯來貪狼星一年定局而高興的多喝一支能源液時。
正在貪狼軍校的陳陽霽，步入第三學年的尾聲了。
孢子聖都異變區星獸突變後，大小異變區都有不同程度的異變增強狀況，星獸等級不斷升高。
許多觀測多年都是SS級甚至已經快到生命暮年的星獸，都迎來了突破，星盟異變區中的SSS級數量一時出奇的高。
貪狼軍校不敢帶他們進入更高級的異變區，畢竟陳陽霽從孢子聖都救援回來後，後續在A級異變區內遇到了SSS級群體。
她決策無誤，當即退了出去，但還是嚇到了外面的一群老師，後面異變區交給了軍區接手，他們訓練用的異變區大多都成了B級。
B級異變區的挑戰性不高，雖然SS級變多了不少，但陳陽霽和紅蓮的融合日益加深，殺SS級已經非常輕松了。
聽到畢業考核的消息時，她還有些恍惚，不禁想到自己剛來時。
那時候穿越在一座叫526的荒星，連殺D級綠血蛛群都吃力，為了殺死B級蛛母，差點和白銀指揮同歸於盡。
但現在蛛母在她面前，也不過是一刀的事。
陳陽霽看了眼腳下的SS級星獸，默默想到，哦，可能都不需要一刀。
這等級都不用動紅蓮，她一腳就能踩死。
剛想到這裏，耳邊出現了畢業考核賽場的語音播報聲。
[考核結束]
[積分已結算，請各隊伍有序離場]
畢業考核落下帷幕的同時，陳陽霽在貪狼軍校的兩年求學生涯也即將結束。
所有軍校考核遞入教學系統，首先經過軍校校長的手，然後承遞到各大軍區。
貪狼軍校校長邵南霜拿到這份畢業考核記錄的時候，首先看了眼支援系，她是支援出身，自然有些偏好。
貪狼軍校在赤焰七大星中一向中規中矩，不算出彩，比起盛產指揮的天樞，近戰無敵的赤焰，並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後面紅塔移了過來，大量退役單兵和家屬入駐，人才湧入，貪狼星才漸漸在赤焰中有了幾分名氣。
但這些顯然不如何突出，至少邵南霜放眼望過去，支援位的評語大多淡淡。
下一個她看到了指揮系，望見那枚帶著金邊的指揮章時，這位頭發有些花白的中年女性眼裏閃過幾分懷念。
拇指帶著幾分歲月蒼老的痕跡拂過指揮章的紋路，邵南霜每每看見有人佩戴這樣的徽章時，都會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把她從礦星地底拉出來的指揮，死在了雅圖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中。
指尖觸及到光屏，落空感讓她回神，邵南霜目光虛虛落在文字上，一行行看過去。
評價走到末尾時，她忽然註意到一個出鏡率極高的人名。
陳陽霽。
這個學生在指揮系評價似乎很高啊？
邵南霜內心升起了幾分好奇，她雖然離開軍區很久，但還是非常關註赤焰戰場的情況，尤其是這些年，魔眼對未知星域的占據越來越多，從未知星域獲得了大量的資源和能量支撐，每每在荒星和未收編異變區的爭奪上，赤焰都是節節敗退。
她非常清楚，軍區的指揮斷代嚴重，每十年的軍事聯合比賽中，東南西北四場，赤焰都不占優勢，在未知星域資源的占比率也逐漸下降，皆與此有關。
從三十年前賀旋宮退任，左參結束聯賽，從未知星域出來，結果軍區主指揮的重任後，整整三十年，赤焰再也沒有一位能夠挑起大量的指揮人選，這也導致左參遲遲未退，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這一屆新兵訓練營內，似乎出現了一位不錯的SSS級指揮。
邵南霜私底下了解過。
那個叫曲央的孩子，不如陳竺。
想到這裏，她不禁笑了一下，當初賀旋宮上任時、左參上任時，她都這樣想過。
邵南霜忽然擡了擡目，眼神望向遼遠的天空，笑容有幾分無奈。
她多幸運啊，在最輕狂的年紀遇到了最厲害的指揮，往後再也不會有人像陳竺那樣，能讓她心甘情願低下頭任憑指揮了。
賀旋宮、左參如今也把赤焰守護的很好，或許曲央也是那樣。
她確實不該把他們拿來和陳竺做比較。
調整好心態，邵南霜看了看陳陽霽的資料，看見那張略有些眼熟的面孔時，她眼睛皺紋若隱若現，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
原來是她。
陳陽霽的書面報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她的精神領域一直卡在SS級，處於微弱的生長期階段，因為醫生預估還有一點尾聲，讓她耐心等一等，陳陽霽決定等進入軍區後再做一次精神檢測。
對邵南霜來說，她對陳陽霽等級的興趣，遠不如那麽多人對她的評價來得高。
指揮系所有老師的認可，作戰學院單兵，甚至指揮系學生的全面認可，還在論壇有幾乎全票通過的‘最想組隊指揮’的名頭。
雖然只是一個娛樂性的投票，但也可窺見她在軍校中的人氣之高。
而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時，幾乎所有和她臨時組隊過的單兵，都有一句‘和陳陽霽一組真的難受’的評價，但下一次仍然趨之若鶩。
這個學生的指揮水平很高？
邵南霜難得好奇，點進畢業考核異變區的錄像看了全程。
教務中心三樓的燈光久久不熄，亮了一整晚。
直到清晨，信息遞交到各大軍區後，邵南霜沈默的坐了半晌，點開光腦中某個聯系人。
[支援：陳陽霽，這個學生，可以關註一下]
[偵查：支援？]
[支援：指揮]
[偵查：難得有入你眼的指揮]
或許是對面人實在太知根知底，邵南霜神色難得露出笑意來。
[支援：如果不是單兵跟不上，她能表現的更好]
這就是邵南霜看完畢業考核錄像後的感謝，陳陽霽在隊伍中的指令她聽在耳裏，也許是因為她沒有固定隊伍，組隊的偵查和支援明顯有些遲鈍，遠攻和近戰雖然能看出配合的影子，卻跟不上指揮節奏，導致獵殺高等級星獸時，指揮往往是孤身應敵。
也虧得陳陽霽本身的單兵作戰能力足夠。
[偵查：這個學生去了哪裏？]
邵南霜沈默了幾秒，默默輸入兩個字。
[支援：天樞]
多巧啊。
同樣姓陳。
同樣的一雙圓潤又堅定的眼睛。
同樣都選擇了天樞。
“天樞軍區？你確定嗎？”
回到空軌07的路上，賀小滿聽到了陳陽霽的回應，訝異之餘，眸光忽的暗了下來。
她不禁有些低落的垂下頭，胡亂玩著手指。
城際天軌快速穿過在高樓大廈中，窗外倒映出紅□□光，賀小滿忽然側眸，看了眼身邊的陳陽霽。
她的金發儼然已經及腰，馬尾可以高層紮起來，那個自鎖發繩換過好幾根，每一次都是她陪陳陽霽去買的。
可接下來，她們就要分開了。
賀小滿早就選定了，她母親就是貪狼軍的遠攻手，她自然要去貪狼的。
在畢業考核前，她一直以為，陳陽霽也一樣。
或許從孢子聖都那次救援回來，賀小滿就明白，陳陽霽不會一直停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和貪狼軍校的所有單兵的差距太大了。
在升學考核前，還有人拿陳陽霽和曲離深比較。
升學考核後，曲離深本人都服氣了，陳陽霽成了名副其實的指揮首席，然後她的精神操控越來越強，等級越來越高，對戰場的觀察也越來越透徹。
所有單兵在這位指揮的安排下，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異變區任務。
漸漸的，連她都開始跟不上陳陽霽的速度。
當初在去孢子聖都前，她們剛在異變區贏了搖光軍校。
搖光軍校的指揮沒有失敗的不甘，只是和他們打招呼時無意提及過。
“陳陽霽既然跳級為什麽不直接跳去新兵營，擱著跟我們玩不是虐菜麽。”
那時候賀小滿沒細想過這句話的意味，後來，在孢子聖都，陳陽霽越過一眾天樞士兵，滅殺了SSS級星獸。
賀小滿終於意識到，原來陳陽霽和好的近戰手搭配時，連SSS級都不在話下。
她做好過準備，想著或許到了軍區，適合陳陽霽的遠攻就不再是她，而是水平更好的遠攻了。
結果誰想到，她連和陳陽霽去同一個軍區的機會都沒有。
陳陽霽聞言轉頭，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不經意勾了勾唇：“對，就是天樞軍區，小滿，我們還會在聯賽選拔時再見的。”
賀小滿顯然想到了這一點，他們是各軍區新兵訓練營的第8級生員，等下面一級入營後，就是聯賽選拔，也不過兩年而已。
“到那時候再見吧。”
陳陽霽輕聲道。
這是賀小滿來到貪狼軍區後，再回憶起那時候的最後印象。
陳陽霽被風吹起金發，她眼神分明望向空軌外，可賀小滿從那雙深黑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片野望。
那時候，她或許沒想過，未來就是這個人，帶著赤焰的隊伍，力壓全星盟的天才驕子，讓全星盟再見赤焰血脈中的瘋狂，同時也狠狠給了魔眼主指揮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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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霽再醒過來時, 人已經在星艦上。
她刷一下坐起，下意識感知全身，而後專註精神領域, 裏裏外外好好看了一遍，沒有問題後, 又回到了精神領域中，註意力放在和精神樹糾纏的紅光能量絲上。
那是屬於紅蓮的能量。
在星際世界, 維修師幫助單兵的機甲嵌入異能核，異能核能量的發揮上, 異能核利用度, 是武器威力的下限，而異能核能量與駕駛者精神契合的程度，則是武器威力的上限。
紅蓮的利用度無法提高, 但在升學考核中，陳陽霽就發現了, 隨著她精神觸須的深入鏈接，她可以利用遠超利用度本身的能量，也就是說, 只要她和紅蓮足夠契合，同樣可以發揮出異能核的力量。
現在, 紅蓮的精神力量和她的精神樹融合了。
這是契合的第一步。
對於單兵而言，精神領域數值中, 會初步檢測他們的精神樹更親和什麽樣的能量，單兵機甲一共有三個異能核嵌入位，分別是聯絡器晶核、近戰武器、遠程武器，在維修師界普遍接受的理論中，聯絡器武器通常使用一些對機甲本身有加成作用的晶核, 比如速度、強化、治愈等，而遠程武器多使用一些槍炮能量輔助，比如支援常用的控制類、遠攻常用的能量增幅類、偵查常用的隱匿類或追蹤類、防禦位常用的吞噬、解離子類等等。
大部分的攻擊晶核都分配在近戰武器上，而大多數單兵，除了防禦、遠攻這種槍炮依賴的位置外，其他單兵多偏好和近戰武器建立深度鏈接，也就是將和自己精神領域最契合的異能核，安置在近戰武器中。
陳陽霽的陌刀同樣如此。
確定了異能核的契合度，陳陽霽從星艦的臨時醫務室中走出去。
貪狼軍校和天樞軍區的人都擠在這座星艦中，乘客艙內坐滿了人，軍校老師和軍區的隊伍長官聚集在會議廳，正在討論這次意外事故。
陳陽霽回乘客艙的路上，率先經過了他們聚集的會議廳。
從小窗處看了眼裏面的情況，陳陽霽沒太在意，從會議廳悄無聲息路過。
而坐在圓桌一邊的年輕男生瞥見一抹金發掠過，伸手拍了拍旁邊人的手臂，朝他點了下頭。
許指揮不著痕跡朝外面望了一眼，默不作聲同意了對方的行為。
商月慎於是提前離場，他輕輕帶上門，下意識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衣扣嚴絲合縫，也沒有不整潔的地方。
但那不斷滾動的凸起的喉結，還是詮釋著他當下的心情有幾分緊張。
陳陽霽和他建立精神鏈接的事情，商月慎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就連許指揮都不知道斬殺星獸的瞬間發生了什麽，因為怕星獸能量影響，陳陽霽提前斷開了和隊伍的鏈接。
商月慎從小就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在陳陽霽鏈接他的那一刻，除了有一種驚喜和罕見的安定，他同樣有了一些不可同外人道來的奇異心思。
這是個秘密，而這個秘密，系在陳陽霽身上，不應該由他說出來。
思及此，男生長腿邁得有幾分擊破，轉過走廊拐角，往前朝前走的金發女生時，商月慎步伐緊促的跟上去。
噠噠的腳步一直跟在而後，陳陽霽將望向星海的目光收了回來，餘光瞥見高大的身影籠罩過來。
她回頭看去，來人濃眉星目，黑瞳顏色略淡，五官透著一副冷漠倦意，但他輕抿了下薄唇，陳陽霽從這個動作裏品出來了幾分緊張。
她從下往上挑著眼掃了一下對方，一路擡頭，望進男生的眼睛中，看著那雙好像藏著寒潭的眼睛映出一抹金色倒影。
“你好，請問有事嗎？”
陳陽霽雙手背在身後，唇微微勾了一下，面容顯得很乖巧文靜。
商月慎掀了下薄薄的眼皮，他下頜帶著一塊深入到脖頸的血色痕跡，但並不破壞五官的雋意，反而……
陳陽霽看得忍不住動了下手指。
反而給他添了幾分破碎的意味。
商月慎恐怕也想不到自己在面前人的眼裏成為了半個易碎品，只是被陳陽霽眼神鎖定著，他手心不免緊了緊。
男生寬闊的手掌擡起，拖著一枚瑩白的異能核。
“這是雲霄裂褶的異能核。”
商月慎聲音和他人一樣，帶著一種低沈的冷意，但是聲線繃得很緊，似乎多說一句就會斷掉一樣。
陳陽霽眼裏笑意越發明顯，忽然發覺這個人有幾分可逗的趣味。
但她畢竟和對方不熟，不好做冒昧的舉動，因此只看向他掌心，感受到異能核中的能量，開口問道：
“給我的？”
商月慎神情不變，語氣肯定。
“星獸是你殺的，本就是你的。”
陳陽霽下頜微微擡了一下，腦子裏在想這枚晶核的作用：“也不是我一個人出力，天樞軍區和你都出了大力氣。”
解離子……她好像用不上呢，對她而言略顯雞肋，但好歹是SSS級異能核，雖然是個新生的SSS級。
“許指揮說，星獸是我們殺的，異能核自然算在我們頭上。”
商月慎一板一眼回覆道。
“哦？你不要？”
陳陽霽挑了下眉，故意問。
她還是沒忍住，商月慎殺星是經她的手修覆的，她當然知道這枚解離子對商月慎來說完全沒有用處，陳陽霽自己雖然用不上，但她可以買出去，祁州在冰鏡的店鋪一直陸續上新過陳陽霽從異變區帶回的材料。
這家夥二年級後進異變區，帶出來的材料也不少，冰鏡店鋪越做越大，已經占據整個維修師低端市場了，高級市場材料因為陳陽霽的提供也有不少貨，因為貨差明顯，在機關重重也很有名氣。
“我用不上。”
商月慎又抿了下唇，陳陽霽註意到他眉宇忽然緊張了一瞬，像是緊張。
她擡起手，從男生手掌中接過異能核的同時，不可避免觸及到對方帶著涼意的體溫。
“那謝謝了。”
陳陽霽擡頭去看商月慎的眼睛，男生和她對視兩秒，突然低了下頭。
順著他的目光，陳陽霽望見了他腰間的那把短刀，她眼睛亮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麽，老師說過，人情交往，就是有來有往。
商月慎送她晶核，那她送商月慎一把刀吧。
“我不白拿，送你。”
那是她在異變區殺死的一支SS級星獸[嚙齒犀]的角融合雪鋼做的，削骨如泥，殺人很快，刀刃呈現一種雪一樣的冷白，莫名和商月慎很搭。
那把短刀遞到眼前，商月慎想拒絕，但話到嘴邊，手卻鬼使神差接了過來。
“不說謝謝嗎？”
看著他手指拂過刀鞘，陳陽霽眼裏閃過一抹惡趣味，她彎了彎腰，側頭去看他低垂的眼睛。
商月慎抿了下唇，手不自覺握緊：“謝謝。”
“不客氣。”
陳陽霽笑了起來。
這人果然有點可愛。
看起來冷冷的、一本正經的樣子，但逗一下很容易害羞，像摸了一下蝸牛的觸角，又像含羞草合攏，總之是她無聊的時候最喜歡玩的那些東西。
“你……”
商月慎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麽。
他自在魔眼醒來開始，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和常人有些不同，來到赤焰驗證後，果不其然，完全沒有交互能力。
新兵訓練營裏，近戰組所有人都打不過他，大家都說他已經擁有正式軍的能力，一定可以通過主力篩選，只有商月慎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參加軍事聯合比賽，因為沒有指揮可以和他建立鏈接。
在所有單兵有指揮這道屏障時，商月慎已經孤身作戰了很多年。
他的精神力暴戾、瘋狂，任何試圖勾連他的指揮都會在這股精神力的沖擊下敗退。
陳陽霽除外。
只有陳陽霽是例外。
陳陽霽擡頭看了眼他，“還有什麽事嗎？”
商月慎沈默良久，搖了下頭。
陳陽霽點點頭，轉身欲走，正要跨出長廊時，空蕩的空間中響起一個清冷的聲線。
“你會去哪個軍區？”
陳陽霽舉了下手：“天樞。”
而後她回頭，眼睛彎了一下：“我會去天樞軍區，我們再見。”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商月慎在原地站了一會，默默放好短刀，低聲：“再見。”
星艦率先到達天樞星星港，天樞軍區隊伍有序離開，許指揮和貪狼軍校的老師禮貌告別，而後星艦並未停留，陳陽霽只來得及在窗口看一眼天樞星的景色。
遠遠望去都是大片的建築，錯落的街道。
然後是巨大的、被包圍起來的軍區場地。
浮車馳來馳往，川流不息，房屋燈火通明，大片的燈光點亮夜色。
在看見帶著紅光的天樞星球高塔時，她目光停留了下來，腦海中驀地劃過一個想法，讓她不禁握緊胸前吊墜。
原來——
這就是陳竺生活的地方。
星艦回到貪狼星時已經是第二天白天，陳陽霽和賀小滿兩人相約從軍校回家，異變區之間的假期有足足兩天，她們打算先去一趟捩山區。
而就在陳陽霽采購材料時。
捩山區。
機器人從房間內走出來，看了眼外面的羽毛招牌，輕輕關閉光屏，又回到室內。
看見裏面躺在搖椅上的老人時，忍不住生氣：“現在氣溫16度，為什麽還要燒壁爐？”
莫爾斯掀開眼，淡淡道：“氣溫上升了，但還有寒氣，吹得骨頭縫疼。”
“可是我們說好了，要省電和暖氣費，馬上就湊夠回去的飛船票了。”
小路忍不住算了起來。
莫爾斯無所謂道：“貪狼星入春了，我們沒有必要走，也可以繼續住一陣子。”
小路朝他靠近：“可是你不是說，這裏不是好地方嗎？”
莫爾斯望著正在燃燒的壁爐，火焰在石壁上閃爍出陰影：“一開始我不知道嘛，現在我發現這裏還不錯。”
說完，他的光腦閃爍了兩下，莫爾斯並沒有打開看，而是轉交權限給了機器人：“小路，幫我處理一下。”
“我不是萬能管家！你不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我！”
機器人發出抗議。
“知道了”，莫爾斯習以為常，“下不為例好不好。”
小路打開光腦分屏幕，看著上面來自研究院的邀請，用他從星網搜羅來的婉拒說辭回絕後，震聲道：“這已經是你第23次下不為例了！”
“為什麽你不願意出去賺錢，他們給你開很高的工資，五十萬星幣可以買很多船票，到時候想去哪就去哪。”
莫爾斯瞇著眼看著火焰跳動，雙眼默默闔上，語氣迷迷糊糊道：“嗯……可要是拿了這筆工資，那就哪都去不了了……”
他最後的一句話說的很輕，不知機器人聽沒聽見。
只是聽到老頭輕微的鼾聲，機器人老成的嘆了口氣，朝門邊移動過去，關上大門前，它看見放置在貪狼星的赤焰紅塔亮起了紅色光芒。
中心的紅塔市空軌交錯，看上去異常漂亮。
機器人的審美中，空軌像極了一團團規整的數據流，對它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好吧，貪狼星也挺不錯的。”
小路回頭望了一眼，似有所指：“希望這次可以多待一會，待滿一年吧！”
在機器人數著日子，為它和莫爾斯來貪狼星一年定局而高興的多喝一支能源液時。
正在貪狼軍校的陳陽霽，步入第三學年的尾聲了。
孢子聖都異變區星獸突變後，大小異變區都有不同程度的異變增強狀況，星獸等級不斷升高。
許多觀測多年都是SS級甚至已經快到生命暮年的星獸，都迎來了突破，星盟異變區中的SSS級數量一時出奇的高。
貪狼軍校不敢帶他們進入更高級的異變區，畢竟陳陽霽從孢子聖都救援回來後，後續在A級異變區內遇到了SSS級群體。
她決策無誤，當即退了出去，但還是嚇到了外面的一群老師，後面異變區交給了軍區接手，他們訓練用的異變區大多都成了B級。
B級異變區的挑戰性不高，雖然SS級變多了不少，但陳陽霽和紅蓮的融合日益加深，殺SS級已經非常輕松了。
聽到畢業考核的消息時，她還有些恍惚，不禁想到自己剛來時。
那時候穿越在一座叫526的荒星，連殺D級綠血蛛群都吃力，為了殺死B級蛛母，差點和白銀指揮同歸於盡。
但現在蛛母在她面前，也不過是一刀的事。
陳陽霽看了眼腳下的SS級星獸，默默想到，哦，可能都不需要一刀。
這等級都不用動紅蓮，她一腳就能踩死。
剛想到這裏，耳邊出現了畢業考核賽場的語音播報聲。
[考核結束]
[積分已結算，請各隊伍有序離場]
畢業考核落下帷幕的同時，陳陽霽在貪狼軍校的兩年求學生涯也即將結束。
所有軍校考核遞入教學系統，首先經過軍校校長的手，然後承遞到各大軍區。
貪狼軍校校長邵南霜拿到這份畢業考核記錄的時候，首先看了眼支援系，她是支援出身，自然有些偏好。
貪狼軍校在赤焰七大星中一向中規中矩，不算出彩，比起盛產指揮的天樞，近戰無敵的赤焰，並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後面紅塔移了過來，大量退役單兵和家屬入駐，人才湧入，貪狼星才漸漸在赤焰中有了幾分名氣。
但這些顯然不如何突出，至少邵南霜放眼望過去，支援位的評語大多淡淡。
下一個她看到了指揮系，望見那枚帶著金邊的指揮章時，這位頭發有些花白的中年女性眼裏閃過幾分懷念。
拇指帶著幾分歲月蒼老的痕跡拂過指揮章的紋路，邵南霜每每看見有人佩戴這樣的徽章時，都會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把她從礦星地底拉出來的指揮，死在了雅圖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中。
指尖觸及到光屏，落空感讓她回神，邵南霜目光虛虛落在文字上，一行行看過去。
評價走到末尾時，她忽然註意到一個出鏡率極高的人名。
陳陽霽。
這個學生在指揮系評價似乎很高啊？
邵南霜內心升起了幾分好奇，她雖然離開軍區很久，但還是非常關註赤焰戰場的情況，尤其是這些年，魔眼對未知星域的占據越來越多，從未知星域獲得了大量的資源和能量支撐，每每在荒星和未收編異變區的爭奪上，赤焰都是節節敗退。
她非常清楚，軍區的指揮斷代嚴重，每十年的軍事聯合比賽中，東南西北四場，赤焰都不占優勢，在未知星域資源的占比率也逐漸下降，皆與此有關。
從三十年前賀旋宮退任，左參結束聯賽，從未知星域出來，結果軍區主指揮的重任後，整整三十年，赤焰再也沒有一位能夠挑起大量的指揮人選，這也導致左參遲遲未退，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這一屆新兵訓練營內，似乎出現了一位不錯的SSS級指揮。
邵南霜私底下了解過。
那個叫曲央的孩子，不如陳竺。
想到這裏，她不禁笑了一下，當初賀旋宮上任時、左參上任時，她都這樣想過。
邵南霜忽然擡了擡目，眼神望向遼遠的天空，笑容有幾分無奈。
她多幸運啊，在最輕狂的年紀遇到了最厲害的指揮，往後再也不會有人像陳竺那樣，能讓她心甘情願低下頭任憑指揮了。
賀旋宮、左參如今也把赤焰守護的很好，或許曲央也是那樣。
她確實不該把他們拿來和陳竺做比較。
調整好心態，邵南霜看了看陳陽霽的資料，看見那張略有些眼熟的面孔時，她眼睛皺紋若隱若現，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
原來是她。
陳陽霽的書面報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她的精神領域一直卡在SS級，處於微弱的生長期階段，因為醫生預估還有一點尾聲，讓她耐心等一等，陳陽霽決定等進入軍區後再做一次精神檢測。
對邵南霜來說，她對陳陽霽等級的興趣，遠不如那麽多人對她的評價來得高。
指揮系所有老師的認可，作戰學院單兵，甚至指揮系學生的全面認可，還在論壇有幾乎全票通過的‘最想組隊指揮’的名頭。
雖然只是一個娛樂性的投票，但也可窺見她在軍校中的人氣之高。
而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時，幾乎所有和她臨時組隊過的單兵，都有一句‘和陳陽霽一組真的難受’的評價，但下一次仍然趨之若鶩。
這個學生的指揮水平很高？
邵南霜難得好奇，點進畢業考核異變區的錄像看了全程。
教務中心三樓的燈光久久不熄，亮了一整晚。
直到清晨，信息遞交到各大軍區後，邵南霜沈默的坐了半晌，點開光腦中某個聯系人。
[支援：陳陽霽，這個學生，可以關註一下]
[偵查：支援？]
[支援：指揮]
[偵查：難得有入你眼的指揮]
或許是對面人實在太知根知底，邵南霜神色難得露出笑意來。
[支援：如果不是單兵跟不上，她能表現的更好]
這就是邵南霜看完畢業考核錄像後的感謝，陳陽霽在隊伍中的指令她聽在耳裏，也許是因為她沒有固定隊伍，組隊的偵查和支援明顯有些遲鈍，遠攻和近戰雖然能看出配合的影子，卻跟不上指揮節奏，導致獵殺高等級星獸時，指揮往往是孤身應敵。
也虧得陳陽霽本身的單兵作戰能力足夠。
[偵查：這個學生去了哪裏？]
邵南霜沈默了幾秒，默默輸入兩個字。
[支援：天樞]
多巧啊。
同樣姓陳。
同樣的一雙圓潤又堅定的眼睛。
同樣都選擇了天樞。
“天樞軍區？你確定嗎？”
回到空軌07的路上，賀小滿聽到了陳陽霽的回應，訝異之餘，眸光忽的暗了下來。
她不禁有些低落的垂下頭，胡亂玩著手指。
城際天軌快速穿過在高樓大廈中，窗外倒映出紅□□光，賀小滿忽然側眸，看了眼身邊的陳陽霽。
她的金發儼然已經及腰，馬尾可以高層紮起來，那個自鎖發繩換過好幾根，每一次都是她陪陳陽霽去買的。
可接下來，她們就要分開了。
賀小滿早就選定了，她母親就是貪狼軍的遠攻手，她自然要去貪狼的。
在畢業考核前，她一直以為，陳陽霽也一樣。
或許從孢子聖都那次救援回來，賀小滿就明白，陳陽霽不會一直停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和貪狼軍校的所有單兵的差距太大了。
在升學考核前，還有人拿陳陽霽和曲離深比較。
升學考核後，曲離深本人都服氣了，陳陽霽成了名副其實的指揮首席，然後她的精神操控越來越強，等級越來越高，對戰場的觀察也越來越透徹。
所有單兵在這位指揮的安排下，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異變區任務。
漸漸的，連她都開始跟不上陳陽霽的速度。
當初在去孢子聖都前，她們剛在異變區贏了搖光軍校。
搖光軍校的指揮沒有失敗的不甘，只是和他們打招呼時無意提及過。
“陳陽霽既然跳級為什麽不直接跳去新兵營，擱著跟我們玩不是虐菜麽。”
那時候賀小滿沒細想過這句話的意味，後來，在孢子聖都，陳陽霽越過一眾天樞士兵，滅殺了SSS級星獸。
賀小滿終於意識到，原來陳陽霽和好的近戰手搭配時，連SSS級都不在話下。
她做好過準備，想著或許到了軍區，適合陳陽霽的遠攻就不再是她，而是水平更好的遠攻了。
結果誰想到，她連和陳陽霽去同一個軍區的機會都沒有。
陳陽霽聞言轉頭，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不經意勾了勾唇：“對，就是天樞軍區，小滿，我們還會在聯賽選拔時再見的。”
賀小滿顯然想到了這一點，他們是各軍區新兵訓練營的第8級生員，等下面一級入營後，就是聯賽選拔，也不過兩年而已。
“到那時候再見吧。”
陳陽霽輕聲道。
這是賀小滿來到貪狼軍區後，再回憶起那時候的最後印象。
陳陽霽被風吹起金發，她眼神分明望向空軌外，可賀小滿從那雙深黑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片野望。
那時候，她或許沒想過，未來就是這個人，帶著赤焰的隊伍，力壓全星盟的天才驕子，讓全星盟再見赤焰血脈中的瘋狂，同時也狠狠給了魔眼主指揮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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