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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不配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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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不配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

蘇雲黛眼淚停住。

“新辦的班難道不是下屆或者下下屆開始嗎?”

商北澤說:“大一的課基本差不多,馬上就會放公告,開始校內二次選拔, C大的理工科學生都可以考。你絕對可以考上。你當我給你出的題是什麽題?當年我們清大數學系全班都不會的一道題。”

蘇雲黛眨眨眼。

她……這麽厲害?

這題他們清大數學系的都不會?

這……

哄她的吧?

商北澤說:“只要考上,暑期實習澤京包了,就業也是。”

蘇雲黛愕然,眼淚還掛在眼角,但不再源源不斷地墜落。

她還能再考?

還有機會?

商北澤抓住她的手腕的手指又收了收,“至於要不要學生命科學,我現在就帶你去我們實驗室看看。你的迷茫說不定沒有意義,人類的未來就在ai+生命科學。我們要在十年內攻克癌癥,我們想要能治療所有疾病,我們想讓人類活到兩百歲。”

蘇雲黛睫毛一顫。

她進生命科學是被調劑進去的。

她沒有偉大的理想,偉大的抱負,她的目標很渺小,她只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賺到錢,讓她能在京城獨立生活下去。

但不可否認的是,商北澤這樣宏偉的目標讓人熱血澎湃。

他不由說地拉著她走。

很霸道很強勢。

這種霸道和強勢一點都不惹人討厭。

因為這是她缺少的。

這種強勢有點像自己只是隨便去體檢,結果發現長了顆惡性腫瘤,幸虧是早期,當下就被麻醉在手術臺上,醫生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到了她的瘤,挖了出來。

是她迫切需要的。

蘇雲黛坐上他的車還覺得有些懵。

這麽突然,她直接就要去top企業澤京參觀了。

效率也太高了。

蘇雲黛坐在勞斯萊斯後座上,已經不哭了,心裏尷尬得要死,耳熱臉燙的。

說好今天是去他家帶娃。

結果,她在人家面前哭,搞得人家只能帶她出來……

商北澤還很貼心地給她抽了張紙遞給她,她更尷尬了。

他說:“第一屆招三十個人。這個班會著重培養人工智能和生命科學交叉人才。這是我辦這個班的目的。”

商北澤深邃的眼眸轉過來,對上她漆黑的瞳仁,聲音沒什麽起伏,表情也完全不倨傲,卻說著最狂妄的話,“不管你能不能轉成,你已經在最好的賽道了。我會把這個方向帶起來。”

蘇雲黛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忽然就燃起來了。

商北澤問:“你好像很在意你哥是清大,你是C大?有個清大的哥哥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沒有,不關我哥的事。他很好。”

一般家裏有兩個孩子的,家長或者周圍人都會有意無意地把他們倆拿來比較。

但魏凜從來無意給她造成壓力,魏家也從來無意給她造成壓力,沒有誰拿她跟魏凜比較,從來不會。

他們只會笑著鼓勵她。

給她壓力的是她自己。

商北澤臉色陰沈。

好什麽好。

不管不顧,還妄圖娶你。

他也配?

他說:“清大跟最終取得多少成就沒多大關系。”

蘇雲黛:“…….”

蘇雲黛:“??????”

大哥,您拿著這金光閃閃的學歷,賺了上萬億,您告訴我沒關系?

您自己聽聽您這話有可信度嗎?

怎麽會沒關系呢?

他16歲的時候在清大數學系,碰到了彼時正在清大計算機系的煥天科技的創始人江煥。投資給他一千萬。

從此,開啟了他開掛一般的人生。

按照時間推斷,洲芯的創始人顧禦洲跟他是清大校友,棠晟的創始人林以棠跟他同是MIT計算機系的同學。他肯定是近距離觀察到了林以棠有多牛逼,顧禦洲有多牛逼。

更難過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這麽大?

人家18歲清大數學系都畢業了,23歲都MIT雙博士了,碰到的人也是各種大佬。

而她C大轉專業還沒過。

“你很優秀,這點差錯左右不了你的人生。清大確實不錯,但,你要變強,第一步就是祛魅。等你出了社會,多的是人頂著名校光環,你天天只看著這些光環,你還怎麽混?”

他薄薄的眼皮微掀,“把光環放在別人頭頂,後果就是你的利益被侵犯,你的價值被低估。”

“你得把打在別人身上的光芒照回自己①。”

她的視線倏地擡起。

把打在別人身上的光芒照回自己……

她忽然發現,她這兩天一直在自卑。

因為轉專業失敗,因為跟魏凜的關系發生轉變,讓她更敏感。

這確實是很糟糕的。

擡眼看見商北澤漆黑的眸底微光浮漾,她尷尬得耳熱,轉移了話題,“你還投資了棠晟科技?創始人林以棠是我偶像。”

商北澤:“那我把她叫來。”

蘇雲黛口是心非地怕太麻煩人家,道:“啊?不用了吧?”

她內心:想見!想見!想見!

商北澤已經一邊低頭發微信,一邊說:“你數學這麽好,當初沒沖競賽?”

蘇雲黛低落地說:“我初中已經把高中數學還有高數都學完了,高一的時候去沖了個競賽。但狀態不大好,競賽發揮也不好,全國中學生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決賽(CMO)銅牌。”

“高一就得了很好的成績。高二為什麽不接著再沖下?”

蘇雲黛有幾分委屈地說:“我每次語文都拉低平均分,班主任也一直批評我。高一開始,我寫的醜作文,就會被老師念出來公開處刑,全班都笑我。”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偏細,低著頭,蜷在膝蓋上的拳一收,幅度不是很大,但是微微戰栗。

商北澤目光從她臉上挪到她的手上,眸光閃過一抹戾氣。

蘇雲黛濃密的睫毛微顫,說:“我就是醜文典範,每次要舉反面例子就是我。我隔三差五就被班主任說我忽略語文,後來就沒去競賽了。他說競賽學校裏那麽多年就沒女生能進國集。還不如趁這兩年把語文提升個二三十分,我上清大的概率還大些。”

那段時間她很痛苦。

第一次被打擊成這樣。

班主任很嚴厲,一直批評她。

告訴她學霸以後拼的是語文,別瞧不起語文。

到了這階段大家理科都很好,反而是語文拉分。

她初中語文勉強還行,到了高中,她們學校出的是什麽魔鬼卷子,立刻暴露出她語文差。

班主任認定她一個女孩子語文這麽差理科這麽好就是輕視語文。

她沒瞧不起,她就是沒有這方面的天賦,還因為喜歡數學不知不覺把時間都用來搞數學了。

後來她也嘗試過用鬧鐘定時間,每天給語文固定的時間,但她發現這樣也沒用,她學語文效率極低,各種神游,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就過去了,但學理科就是特別專註。

一直被批評,那段壓力大到連續失眠,月經不停,整個人狀態很差,去競賽,還胃疼,疼得後背都是汗,手都是發抖的。

腦子裏都是班主任的話:“你這樣的孩子我見得多了,以為數學好就覺得自己可以不讀語文了。結果我告訴你這樣的孩子大多數到後面數學競賽沒撈到,語文也不好,以為一點理科成績就是理科天賦,浪費了理科的成績,最後上了個普通高校。”

“你現在放掉語文,你能保證你能進國集嗎?你能進國集,我一句話都不說。我就放掉你。”

“但凡你能把語文從90分提到120,你上top2的概率還大點。更別說,班上好的同學語文都考130。你現在就早早放掉語文,你能保證進國集嗎?”

“我說句不好聽的,全國這麽多年有幾個女孩子進國集?”

蘇雲黛目標確實就是進國家集訓隊獲得保送資格。

但結果還是不行。

這次失利給她帶來巨大打擊,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反正怎麽學語文都是及格邊緣徘徊,不如高二繼續沖競賽。但那時候的她以為她花點時間學語文是能提高分數的。

其實也不用後悔高二沒去競賽,她就只是這個水平,兼顧不了,不夠全面,還是不夠優秀。她理科好,但不是天才,她就是肯花功夫,能刷明白競賽的題。

“他罵了你多久?”

他聲音忽地有些陰,嚇了蘇雲黛一跳,下意識地老實回答道:“整個高中階段。”

她話音剛落,商北澤的眉宇便一壓,陰沈沈的,眼眸整個被深暗的陰影壓住。

蘇雲黛心頭一跳,立刻補了一句,“老師說得沒錯,我跟top2的差距就在語文。學霸能不能成為頂級學霸就看語文。我其實確實沒天賦,我就肯努力刷題。刷多了就會了,刷多了也會有自己的捷徑。競賽也未必能出結果。”

哪有什麽天賦怪像她一樣做題的?

不該每晚只學習兩小時,但產生了人家懸梁刺股的效果?

不該平時就是沖競賽其他課全落下了,考前突擊兩個月,高考分數照樣輕松上top2?

她的高中數學老師也多次因為她新奇的解題思路表揚她,讓她上臺跟同學分享她的解題思路,讓大家學習她這種思維,但是,她聽見同學悄悄說:她就是刷題多而已。真天才就IMO金牌了。她課間都從來不玩,一直在做題。有的還諷刺她說:她應該是理科天才吧,畢竟文科那麽差,哈哈哈。

他們說的沒錯,她確實刷題很多,她無法反駁,但她也不敢用不刷題來證明自己天才。

她怕落後。

商北澤眉間的陰郁更濃,“老師比你多幾十年閱歷,他的每句話究竟有何意圖你不一定能完全領悟。你要知道高段位的和低段位每說一句話都能操縱她控制她。這時候最好有同段位的介入。就比如老師一直用取笑羞辱這種極端的方法來逼你,你一定要告訴家裏人,家裏人會判斷這老師是不是別有目的。”

魏家怎麽著都不是拎不清的人,只是他們沒發現,沒關心,沒介入。

讓她能被老師Pua了三年,是魏凜不作為。

商北澤內心窩火。

蘇雲黛問:“他能有什麽目的?他的KPI?”

商北澤說:“好好回憶下他有什麽反常舉動?比如要你補課?或者平時就比較缺德?”

蘇雲黛想了想,眼睛倏地一亮,“啊!對了,高一的時候,他跟我說周末和假期得好好補補作文,寫作文是有套路的,說要跟我家裏人打電話,找人補課。”

商北澤說:“你怎麽回的?”

蘇雲黛當時腦子沒那麽多彎彎繞繞,直言她是寄住在人家家裏的,沒錢補課,不想麻煩他們,讓他別打電話。

她當時沒多想,因為老師沒直接說找他補課,她小學初中的老師也都很好,她沒留任何心眼。

蘇雲黛:“我就跟他說我不補。”

商北澤說:“那可能就跟這個有關。目的要麽就是要你找他補課,要麽就是給你推薦外面的培訓機構,他還能拿回扣。”

蘇雲黛憤怒,原來這老師是這種人!

商北澤低頭發了條微信給自己特助,【調查個人。C大生命科學學院蘇雲黛的高中語文老師,嚴懲不貸。並且,物色幾個人方便接近蘇雲黛的,可以是同學,在她身邊跟她做朋友,保護她,給她提供情緒價值,每天事無巨細反饋給我消息。】

商北澤收好手機,問:“能到高聯CMO決賽銅牌了,家裏肯定花了不少精力讓你搞競賽,怎麽臨門一腳同意你就這麽放棄了?”

“我沒跟家裏人說在學競賽。就是自己看書自己學。”

課外競賽輔導班,請名師當家教那得多少錢一個小時?

真讓魏凜知道了,他絕對不會糊弄她,一定會給她找最好的老師,據說行情價每小時得上千。

她不想去浪費這個錢。

按照他只找最好的性格價格可能直接飆到一小時好幾千。

所以,她沒告訴他,就自己學。

她初中開始,魏凜就幾乎不踏足她的房間,沒發現也很正常。

商北澤:“自己學的,高一就CMO銅牌,還覺得自己沒天賦,只會刷題?”

蘇雲黛默默聽著他的總結,莫名覺得他怎麽是越說越絕望的語氣?

真沒有啊。

天賦怪不該是平時玩玩玩隨便一突擊都能上清大的嗎?

商北澤換了口氣才說:“你老是被老師批評也不找家長給老師施壓?競賽這種關鍵選擇,你哥自己上了清大了,也不給你指條明路?一天天的,光顧著忙自己的?”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

聽見沒?

蘇雲黛哪會因為學校裏的事去麻煩魏叔叔,魏凜在創業呢,她也不想打擾他。

自己的分數不行,魏凜能幫什麽忙啊?

“丟臉,沒說。”蘇雲黛道,“這事你別跟我哥說啊,都過去了,反正,這只是一個失敗者在找各種借口。”

商北澤心想你看我會蠢到告訴他?喚醒他?

他會為他的忽視付出代價。

他點頭,溫和地說:“這附近有個老中醫,特別好,壓力大失眠情緒差,可以喝點中藥調理下。”

蘇雲黛知道這個老中醫,出名了,高中時候失眠月經不停就是他看的,喝了中藥後起碼月經調過來了,“不用不用,下次我自己去,我知道他,高中就是他看的。”

商北澤下車,強勢地拉著她拐了進去。

他這個人,也不管她病人隱私的,居然就站在她邊上陪她看中醫。

她坐下之前,睇他一眼,想說:你能不能出去啊?

但接收到他隱隱暗怒的眼神,半個字都不敢說。

她慫。

老中醫記得她,慈眉善目地問她:“怎麽考上大學了,還壓力大啊?”

“最近又在轉專業考試。”

“來把個脈。又失眠了?氣血也不足,淤堵嚴重,又月經不調了?”

什麽經不經調不調的。

您沒看見後面杵著個大老爺們呢?

蘇雲黛瘋狂給他使眼色,示意老中醫把商北澤請出去。

結果,老中醫視若無睹,“描述下病情啊。月經正常嗎?”

蘇雲黛感覺背後像是被野獸盯住了,被盯得脊背發軟,骨頭都要被這道滾燙的視線燒成灰,她頭皮發麻。

她臉蛋紅溫了,聲音比蚊子還輕,老實巴交地說:“第八天了還沒停。”

空氣像是一團攪不開的漿糊,沈甸甸的。

身後商北澤的聲音壓抑,“昨天還淋雨了。”

吳醫生啊了一聲,“怎麽能淋雨呢?還胃疼嗎?”

視線更壓迫,蘇雲黛聲音更低了幾分,說:“有點。”

吳醫生一番診治之後說:“給你開個方子,你回去喝十天,喝完再來覆診。地址是你身份證地址?”

“嗯。”

“那可是有名的小區,家裏這麽有錢,放輕松。”

蘇雲黛笑笑沒說話。

吳醫生:“藥給你煎好了快遞過去?”

蘇雲黛:“好。”

從中醫那兒回到車上,兩人一時間沒怎麽說話。

氣氛有些古怪,蘇雲黛有時候悄悄轉頭看他,他腦袋一直看著窗外沒說話,但渾身氣壓很低。

商北澤咬緊後牙槽,眼底黑壓壓的,翻滾著怒氣。

她或許高中三年被一個沒有師德的老師pua到出了心理問題,甚至已經軀體化。

胃疼、月經不調、失眠都是心理問題軀體化的反應。

她居然一個人受了這麽多委屈,沒地方說。

他摸了下他手腕的發繩,發繩被他摘下,拽緊在手心,藏在車門和腿之間。

殘破的塑料掛墜刺得他手心發疼。

空氣像是裝在一個巨大的氣球裏一樣,外部不斷蓄力擠壓,裏面扭曲又壓抑,逐漸瀕臨一個爆破點。

勞斯萊斯鉆入了隧道,驟然黑暗下來。

商北澤的神情清晰地倒映在車窗上,他發現她在看他,他斂眸,控制語氣,“我知道你這樣拔尖的學生上不了top2跟天塌了沒區別,我也知道你學不了想學的專業心裏有多痛苦。但你要知道,根本沒那麽嚴重。你的積累已經到一定的階段了,天賦和努力都是頂尖的,早晚會爆發。”

車裏很靜,隔絕了外界一切噪聲,只有他低沈又富有力量的聲音強勢地灌入耳膜。

光線從隧道的盡頭湧入,他的倒影消失在車窗裏,他轉頭,她看見光暈在他漆黑的眼底翻騰。

蘇雲黛微吸了一口氣。

商北澤說:“到時,你會發現你的能量大到不可限量。”

蘇雲黛瞳孔震蕩著光。

邊上坐著的人是誰?

是全世界最厲害的投資人之一。

投資人做的是什麽事?

投人,看人。

這樣的人,告訴她,她的能量大到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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