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玉三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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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玉三姝
“我是楚家送進來的，原同你一樣，想著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可當年，媽媽把位置傳給我的時候，也是在這裏，死死拉著我的手說啊，她把樓裏一百多個姑娘的身家性命全托付給我了，姐妹們的命是自個兒的，沒有誰是咱們的主子。萬不可，叫薛大娘子、文肅公主、寧姑娘、五公子替咱們掙來的命斷送在我的手上，不然，她死也不能瞑目。我今日，也要對你說這句話。”玉夢盯著林妍，嚴肅道，“林妍，你是未來的掌櫃，就得擔起姐妹們的身家性命，萬不可自輕自賤，使樓裏姐妹，為他人馬前卒子！”
林妍深吸口氣，她相信楚奕，他們要一起像當年文肅公主平章華臺案一樣，還世間一個公道清朗。她說，“少爺寬厚仁義，媽媽放心。”
玉夢卻搖頭，面露失望，“他們這些權貴啊，各個滿手血腥，更從不把咱們當做人看。你啊，好自為之罷。”
從暗室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林妍床鋪還留著，日日有人打掃。
夏瑩見她回來又驚又喜，柳枝倒是淡定的許多，挑了挑眉梢，嘻嘻笑著地調侃道——
“呦，來讓姐姐看看，咱們小妍兒這是上哪兒浪了三年呀？嘖嘖，瞧這小臉兒，嫩豆腐似的，這日子，滋潤的很吶。”
當然她話沒說完就被夏瑩掐了一下，夏瑩笑嗔，“去你的，別拿你跟媽媽學的外面那一套帶壞了妍兒。”
柳枝今年十四，夏瑩十三，當年的小姑娘們，都長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初顯風情。
夏瑩說柳枝跟著媽媽在學……林妍心裏咯噔了一下，看向柳枝。
柳枝看懂了，笑著向林妍眨眨眼睛。
夏瑩已經紅了眼睛，輕捶林妍問道，“少發呆！別想著裝傻充楞蒙混過關，說，你這三年去哪兒了？”
林妍早有說辭，“聽說川南有個民族，人人善舞，媽媽說咱們樓裏總要出點新意來，派我過去在人家寨子裏學了兩年。”
“川南？那不是要翻過劍閣山脈？”夏瑩驚訝，“那種荒涼偏僻的地方，有什麽好學的？”
“姐姐這可就不知道了，川南王勵精圖治，如今的川南可是今非昔比，富庶得很呢。前面那位太子太傅林大人，可不就是川南出來的嗎？”林妍說的這話也不假。
夏瑩來了興趣，“那你與我講一講，川南是個什麽樣子？”
林妍張口要胡謅，柳枝忙幫她解圍，“夏姐姐，妍兒才剛回來呢，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你就問東問西的，到底咱們兩個，誰不心疼她？”
瑩笑著拍拍腦袋，“倒是我的不是，妍兒快坐，我給你倒水去。”
夏瑩高興得忙東忙西，倒了水又要去小廚房拿點心，林妍攔不住她忙活，柳枝倒是掩著嘴巴直笑，“妍兒你快讓她多跑跑吧，她這會兒不把這股子勁兒折騰幹凈了，晚上準鬧得咱倆睡不成覺。”
夏瑩佯怒，笑罵著要彈她腦殼兒。柳枝連連告饒，兩人圍著桌子鬧了幾圈才歇下。夏瑩去了小廚房拿點心，柳枝坐下來，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林妍看著屋子裏的陳設，竟還如離開前的一樣，金輝送她的蛐蛐罐子也在架子上，幹幹凈凈的，一時間，居然有種從來沒有離開過的錯覺。就好像，她還是那個不懂事的孩子，媽媽催著她們讀書學藝，姐姐還會那麽溫柔地給她縫制衣裳，金輝偷偷約她爬樹摸魚，曦兒還等著和她分享小秘密……
“妍兒？”
柳枝突然喊她，把思緒拉回了現實。
林妍眨了眨眼，換上笑意來，“柳姐姐，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夏姐姐說你跟媽媽……”
柳枝無所謂地笑道，“媽媽說了，以後你就是軟玉樓下一位掌櫃，我就配合你，你清我艷，你為主，我為輔，相互照應。對了，咱們做的事情，你可別告訴夏姐姐，她不知道。”
“那是自然，”林妍說，“小時候夏姐姐就說過，以後要自個兒贖了身立個女戶招婿的，不會在樓裏做太久。”
“是呢。”柳枝托腮，忽然感嘆，羨慕道，“妍兒啊，你的命，可真好……”
命好？不由得勾起抹苦笑。右手撫上胸口，那裏是林曦的玉佩。
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羨慕，林妍失笑說，“其實，我更羨慕夏姐姐吶。”
她望向窗外，心中默念，元慶黨禁……更近一步了。
果然如柳枝所說，夏瑩折騰了許久才消停。還沒好好說兩句話，她又一拍腦袋笑道，“我倒是忘了，你走以後，媽媽只說你生病了不能出門。金府的小少爺給你送了好多東西，吃的呢不好放，我和柳枝就分了，玩兒的都替你收著你看。”
夏瑩說著翻出個小箱子，裏面大大小小的盒子。林妍拿出了一個打開，裏面是一對泥娃娃。有些醜，有些怪異，一看便知是初學者捏的，噗嗤一下被這對憨態可掬的泥娃娃逗樂了。
“這金小公子，還是這麽貪玩兒。”與遞上清平山的消息一樣，金輝這個錦繡堆裏被寵大的小少爺，似乎從來不知道愁為何物，讀書馬馬虎虎，騎射馬馬虎虎，品行也純良端正，就是貪玩。
林妍會心地笑笑，“放這兒吧，我慢慢看。”
---
只有一年的時間，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玉夢把林妍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小姑娘恨不得把一個時辰掰成幾十瓣用，每天睡得不到兩三個時辰。
在不知道挨了多少罵、喝了多少蓮花池水後，林妍終於能踩著打在池裏的梅花樁翩翩起舞……
碧水湖上，女子輕紗覆面，踏波而舞，蓮花叢中倩影翻飛，美不勝收。有好事者曰：菡萏濃處撫影過，點破鏡湖戲雲光。
就此，林妍以“撫影”為號，名滿盛京。
過了十來日，踏波一舞的熱度尚未消散，玉夢又派人放出了林妍是當年軟玉樓兩位當家花魁玉蘭幼女、明月之妹的消息。玉蘭的名字當年傳遍江北江南，已然是一個時代的記憶。年輕一輩的人雖不知玉蘭，卻沒幾個不知道明月姑娘的。一時間林妍風頭無二，更有人探聽玉蘭生了幾個女兒的，只是在得知只這姐妹二人在世的消息時，無不惋惜哀嘆。
林妍的身價，水漲船高。
兩個月後的時候，柳枝也被玉夢捧了出來。柳枝以艷麗嬌魅出名，帶著三分當年玉夢的影子，一時也是聲名無兩。而早在春天時候，夏瑩連破徐老太傅三道玲瓏珍局，被當朝徐老太傅引為座上賓。
於是林妍、柳枝與夏瑩，並稱“軟玉三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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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楚家送進來的，原同你一樣，想著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可當年，媽媽把位置傳給我的時候，也是在這裏，死死拉著我的手說啊，她把樓裏一百多個姑娘的身家性命全托付給我了，姐妹們的命是自個兒的，沒有誰是咱們的主子。萬不可，叫薛大娘子、文肅公主、寧姑娘、五公子替咱們掙來的命斷送在我的手上，不然，她死也不能瞑目。我今日，也要對你說這句話。”玉夢盯著林妍，嚴肅道，“林妍，你是未來的掌櫃，就得擔起姐妹們的身家性命，萬不可自輕自賤，使樓裏姐妹，為他人馬前卒子！”
林妍深吸口氣，她相信楚奕，他們要一起像當年文肅公主平章華臺案一樣，還世間一個公道清朗。她說，“少爺寬厚仁義，媽媽放心。”
玉夢卻搖頭，面露失望，“他們這些權貴啊，各個滿手血腥，更從不把咱們當做人看。你啊，好自為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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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床鋪還留著，日日有人打掃。
夏瑩見她回來又驚又喜，柳枝倒是淡定的許多，挑了挑眉梢，嘻嘻笑著地調侃道——
“呦，來讓姐姐看看，咱們小妍兒這是上哪兒浪了三年呀？嘖嘖，瞧這小臉兒，嫩豆腐似的，這日子，滋潤的很吶。”
當然她話沒說完就被夏瑩掐了一下，夏瑩笑嗔，“去你的，別拿你跟媽媽學的外面那一套帶壞了妍兒。”
柳枝今年十四，夏瑩十三，當年的小姑娘們，都長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初顯風情。
夏瑩說柳枝跟著媽媽在學……林妍心裏咯噔了一下，看向柳枝。
柳枝看懂了，笑著向林妍眨眨眼睛。
夏瑩已經紅了眼睛，輕捶林妍問道，“少發呆！別想著裝傻充楞蒙混過關，說，你這三年去哪兒了？”
林妍早有說辭，“聽說川南有個民族，人人善舞，媽媽說咱們樓裏總要出點新意來，派我過去在人家寨子裏學了兩年。”
“川南？那不是要翻過劍閣山脈？”夏瑩驚訝，“那種荒涼偏僻的地方，有什麽好學的？”
“姐姐這可就不知道了，川南王勵精圖治，如今的川南可是今非昔比，富庶得很呢。前面那位太子太傅林大人，可不就是川南出來的嗎？”林妍說的這話也不假。
夏瑩來了興趣，“那你與我講一講，川南是個什麽樣子？”
林妍張口要胡謅，柳枝忙幫她解圍，“夏姐姐，妍兒才剛回來呢，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你就問東問西的，到底咱們兩個，誰不心疼她？”
瑩笑著拍拍腦袋，“倒是我的不是，妍兒快坐，我給你倒水去。”
夏瑩高興得忙東忙西，倒了水又要去小廚房拿點心，林妍攔不住她忙活，柳枝倒是掩著嘴巴直笑，“妍兒你快讓她多跑跑吧，她這會兒不把這股子勁兒折騰幹凈了，晚上準鬧得咱倆睡不成覺。”
夏瑩佯怒，笑罵著要彈她腦殼兒。柳枝連連告饒，兩人圍著桌子鬧了幾圈才歇下。夏瑩去了小廚房拿點心，柳枝坐下來，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林妍看著屋子裏的陳設，竟還如離開前的一樣，金輝送她的蛐蛐罐子也在架子上，幹幹凈凈的，一時間，居然有種從來沒有離開過的錯覺。就好像，她還是那個不懂事的孩子，媽媽催著她們讀書學藝，姐姐還會那麽溫柔地給她縫制衣裳，金輝偷偷約她爬樹摸魚，曦兒還等著和她分享小秘密……
“妍兒？”
柳枝突然喊她，把思緒拉回了現實。
林妍眨了眨眼，換上笑意來，“柳姐姐，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夏姐姐說你跟媽媽……”
柳枝無所謂地笑道，“媽媽說了，以後你就是軟玉樓下一位掌櫃，我就配合你，你清我艷，你為主，我為輔，相互照應。對了，咱們做的事情，你可別告訴夏姐姐，她不知道。”
“那是自然，”林妍說，“小時候夏姐姐就說過，以後要自個兒贖了身立個女戶招婿的，不會在樓裏做太久。”
“是呢。”柳枝托腮，忽然感嘆，羨慕道，“妍兒啊，你的命，可真好……”
命好？不由得勾起抹苦笑。右手撫上胸口，那裏是林曦的玉佩。
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羨慕，林妍失笑說，“其實，我更羨慕夏姐姐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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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瑩說著翻出個小箱子，裏面大大小小的盒子。林妍拿出了一個打開，裏面是一對泥娃娃。有些醜，有些怪異，一看便知是初學者捏的，噗嗤一下被這對憨態可掬的泥娃娃逗樂了。
“這金小公子，還是這麽貪玩兒。”與遞上清平山的消息一樣，金輝這個錦繡堆裏被寵大的小少爺，似乎從來不知道愁為何物，讀書馬馬虎虎，騎射馬馬虎虎，品行也純良端正，就是貪玩。
林妍會心地笑笑，“放這兒吧，我慢慢看。”
---
只有一年的時間，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玉夢把林妍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小姑娘恨不得把一個時辰掰成幾十瓣用，每天睡得不到兩三個時辰。
在不知道挨了多少罵、喝了多少蓮花池水後，林妍終於能踩著打在池裏的梅花樁翩翩起舞……
碧水湖上，女子輕紗覆面，踏波而舞，蓮花叢中倩影翻飛，美不勝收。有好事者曰：菡萏濃處撫影過，點破鏡湖戲雲光。
就此，林妍以“撫影”為號，名滿盛京。
過了十來日，踏波一舞的熱度尚未消散，玉夢又派人放出了林妍是當年軟玉樓兩位當家花魁玉蘭幼女、明月之妹的消息。玉蘭的名字當年傳遍江北江南，已然是一個時代的記憶。年輕一輩的人雖不知玉蘭，卻沒幾個不知道明月姑娘的。一時間林妍風頭無二，更有人探聽玉蘭生了幾個女兒的，只是在得知只這姐妹二人在世的消息時，無不惋惜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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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的時候，柳枝也被玉夢捧了出來。柳枝以艷麗嬌魅出名，帶著三分當年玉夢的影子，一時也是聲名無兩。而早在春天時候，夏瑩連破徐老太傅三道玲瓏珍局，被當朝徐老太傅引為座上賓。
於是林妍、柳枝與夏瑩，並稱“軟玉三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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