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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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低著眉的男人頓了頓。

像是很意外。

“好…好了。”

沈時青抿著唇,其實沒有擡頭看男人:“我看……印子還在,等會我給你抹點藥膏吧。”

其實這點傷,秦柏言覺得完全沒必要做什麽處理。

只是,這是沈時青提的。

“也好。”

沈時青:“嗯,先…先吃飯吧。”

青年好像沒有回應他剛剛說的話,但又好像在回應。

飯後,兩人擠在那張小沙發上。

沈時青在一堆藥裏翻出一盒小藥膏:“這個不刺激,可以敷臉。”

他本想讓秦柏言自己塗,但男人及其自然的將臉湊到他的身邊。

算了。

怎麽說也是被自己打的。

青年打開藥膏,在指尖沾上一點透明凝膏觸上男人的側臉。

輕輕揉開,附著在紅印上。

秦柏言的皮膚狀態不差,手感也……很好。

“對不起。”青年低著眼。

他想,秦柏言應該從小到大,都沒被誰扇過耳光吧。

上好藥,他準備收回手。

“是我的錯。”秦柏言在此時輕輕抓住了青年的手腕。

沈時青不掙紮,由秦柏言牽著:“其實,你也誤會了。”

秦柏言:“什麽?”

青年擡起那雙濕漉漉的杏眼:“我沒有要和小…小宇結婚,他只是我的鄰居,幫我留意房子,我最近準備搬家。”

秦柏言的聲音有點顫:“真…真的?”

沈時青:“我沒必要騙你。”

他很少看見秦柏言這樣不加掩飾的欣喜,唇角大幅的勾起,手中抓著青年的力道不受控的又重了幾分。

大概和男人的生活環境有關,他幾乎不做大表情,尤其是表達開心的表情。

沈時青感受到了手腕處的力度。

就像是感受到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情感般。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好像秦柏言是愛自己的錯覺。

“我又有點困了。”又過了好一會,他只覺手腕處的手骨都被握的有些發疼,這才掙了掙。

“沈時青。”秦柏言忽而很認真的喚他的名字。

青年有些疑惑的擡起眼。

秦柏言:“你討厭我嗎?”

記得某個遙遠的夜晚,喝醉酒的青年,紅了臉又紅了眼,頂著哭腔問他:“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好像上個輩子的事情。

現在輪到他了。

沈時青遲鈍的搖了搖頭:“我說過的,我很感激你。”

秦柏言的黑睫輕顫。

這是他最怕聽到的話。

感激。

他從來就不要感激。

“那你喜歡我嗎?”

這是良久之後,男人道出的新問句。

問的艱難,像是深思熟慮,又像是殊死一搏。

沈時青聽著,恍惚著。

秦柏言:“可以回答我嗎?”

喜歡。

喜歡又有什麽用呢。

“那你喜歡我嗎?”青年反問著,暗下眼眸,“也許不是喜歡,只是......接受不了吧。”

“什麽意思?”

“你只是接受不了有東西脫離你的掌控吧。”眼睛裏有些發熱,有些難受,“我沒法說喜歡,因為您是秦先生,我不想......做這麽自不量力的事情。”

男人蹙起眉:“我沒有想掌控什麽,我只是想......”只是想你愛我。

青年伸出食指,輕輕撫上男人那蹙起的眉心,隨即湊上臉,主動吻上男人的唇。

他吻的溫柔,只是輕輕碰了碰男人的唇瓣,卻帶著及其豐富的情感。

這是重逢以來,兩人之間,真正能算數的一個吻。

“秦柏言,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自由,我們都應該好好走下去。”沈時青的語氣溫柔,像是在規勸玩鬧的小孩一般,“我們都要好好的。”

這個小孩,不是秦柏言。

是他自己。

他在勸自己,不要走錯了。

所有的情感都應該建立在自由和平等之上,如果沒有這兩個元素,這段情感註定畸形痛苦。

即使再喜歡,也不該重蹈覆轍,沈時青。

男人的眼尾泛紅,明明沈時青就在自己面前,怎麽他卻覺得還是離得好遠。

手機在不適時的響起,男人並不想接,鈴聲就這樣響了快半分鐘。

“快接電話吧。”還是沈時青把茶幾上的手機拿起,遞給了男人。

“什麽事?”男人的語氣實在是談不上好。

電話裏傳來王途焦急的聲音,沒有開免提,但可能周遭太安靜,所以沈時青也能聽得清楚:“老秦總......突然回來了......您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們...我們頂不住啊。”

“知道了......”秦柏言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剛剛被撫平的眉再次皺起。

掛斷電話後,青年便笑著說起:“你不在這麽多天......快回去吧,我明天也要去開店了,好多顧客給我發信息......”

秦柏言笑了一下,笑得苦澀:“所以,你還是想我走,我走就是了。”

沈時青當然也不好受,梗著喉嚨,不知該說些什麽。

“能不能給我留個聯系方式,你放心,我不打擾你,我只是......想有個念想。”

“不要了吧。”沈時青拒絕的同時,捏緊了手心,不長的指甲被嵌進血肉裏,“我們開始的亂七八糟,結束也就隨便點吧,不用這麽有儀式感。”

秦柏言:“當初那張合照......可以發我嗎?”

沈時青:“沒有了,我刪掉了。”

秦柏言:“那現在可以拍一張。”

沈時青:“不合適。”

他覺得自己現在變得好厲害,可以面不改色的撒謊了。

男人的雙眸晦暗,勉強的揚唇:“我明天走,可以嗎?”

“可以。”沈時青點頭,不敢再看秦柏言,哪怕是一眼,“我真的困了,明天還要去店裏,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男人點點頭,沒有阻止。

他以為秦柏言會和之前一樣,偷偷溜上床靠著他睡。

只是今晚,男人始終沒有進屋。

沈時青當然是騙人的,他一點也不困,硬生生的躺了很久都沒有睡著。

耳邊一直回蕩著男人那句“我明天走”。

他之前好想秦柏言走啊,可是。

今天,現在,此刻。

他又是真的不想。

不想秦柏言走。

他想明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秦柏言就在身後抱著他。

嗯。

秦柏言真的走了。

屋子裏空空蕩蕩,布局擺件一樣都沒變,好像秦柏言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

好像這麽多天,又只是大夢了一場。

他打開冰箱門,一碗蓋著保鮮膜的雞絲粥撞進視線。

冰箱裏的寒氣撲上眼睛,可他卻覺得眼眶發燙。

沒忍住,哭了。

哭的稀裏嘩啦,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就這麽大哭一場後,青年又開始恢覆往常的生活模式。

起床,開店,做蛋糕,烤面包......

歇業了幾天,這兩天的幾乎是爆單,一個人忙的天昏地暗。

這樣還挺好的。

沒時間想其他,畢竟連打奶油都來不及。

到了店休日,他也不想休息。

反正在家裏呆著也難受。

清晨,他打開門。

卻見到一個大果籃。

果籃的裏擺著幾串紅番茄還有綠番茄,沒什麽奇特的。

奇特的,是裏頭的水果標簽。

標簽上寫著“個性的窩瓜”,“偽裝葡萄”。

青年的心口一震。

這是......這是他當初在秋園,給田裏番茄取得名字。

除了果籃外,門框邊還堆著一山的水果和補品。

沈時青的眼皮都在跳。

手機鈴聲也在此刻響起。

他有一種預感。

直到那串全是“1”的電話在眼前浮現的時候。

直到他接起。

熟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的時候。

驗證預感。

“水果收到了嗎?”

沈時青有些緩不過來:“你...你怎麽有我的電話。”

他記得自己當時沒有給的......

“早就偷偷存了,小沈先生。”男人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

沈時青有些惱,他經不住秦柏言再出現然後再消失了:“你...你幹什麽?”

秦柏言:“我馬上就到,原本想和東西一起到的。”

電話裏的男聲和空間裏的男聲重合。

只見樓梯拐角處赫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一身休閑款式的風衣,難掩風度。

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這次秦柏言提著一個大行李箱。

“你......怎麽......”

“又來了是嗎?”秦柏言頭頂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終於爬上最後一節樓梯。

還會搶答了......

“不是說好,別見了麽......”沈時青有些慌亂的躲藏著視線。

他怕自己看著男人就說不出這些話來了。

秦柏言將行李箱推到門前:“我可沒和你說好。”

“你......”

秦柏言擡了擡鼻梁上的鏡框:“可憐可憐我,我的腿好疼,讓我進去喝水歇一會。”

算了......

進屋之後,男人自己輕車熟路的倒水,仰著頭飲下一大杯。

秦柏言剛喝完水便開口:“你準備換哪裏的房子住?尚瀾庭嗎?”

沈時青瞪大了眼,警惕的開口:“你怎麽又知道?”

“上次聽到了,賀城有落地窗還是覆式的,就這一個樓盤,我在那兒買了一套。”男人回答。

沈時青聽著,眼睛瞠的更大:“什麽?”

“你不是說,我們開始的亂七八糟嗎?”男人不知從哪裏變出來兩張電影票,“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沈時青:“你......你到底要幹什麽?”

秦柏言:“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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