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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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男人緊緊貼著他,呼吸裏都帶上幾分饜足。

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前。

某個尋常的夜晚。

沈時青起初還掙紮了幾下,但知道自己這麽做也是徒勞之後,漸漸的也就不白費力氣了。

明天周一,雖然店休,但他還要去打掃衛生。

省點力氣明天用吧。

男人的懷抱柔軟而溫暖,和記憶中的無差。

其實兩年的時間,說短也不短。

他常常也會害怕,有一天。

有關秦柏言的懷抱,溫度,味道,都會被自己忘記。

還好。

自己好像,並沒有忘記。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用這種帶著幾分強制意味的相擁姿勢捆在一起。

沈時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以這種別扭的姿勢睡著的,半顆腦袋都被按在男人的胸膛上。

但就是這麽神奇的睡著......

而且......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臥室的淺色窗簾不遮光,今天的太陽又格外的燦爛,光線裝滿整間臥室。

青年有些艱難的睜開眼,被刺眼的光線紮得迅速又閉上了。

適應了還一會才徹底睜開那雙惺忪的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男人寬厚的胸膛。

青年的臉心不由一熱,匆匆偏移視線。

視線裏便撞進男人那張安逸的睡顏。

秦柏言沒有戴眼鏡,閉闔的雙眼上覆著濃密的黑睫。

呼吸均勻,似乎睡的很沈。

沈時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挪動身軀,準備下床。

腰間還掛著秦柏言的那只大手。

他輕輕掰開,身體往外挪了挪。

快接近床沿的時候。

身體一秒便又被撈回了男人的懷中。

好吧......白忙活了。

秦柏言的聲音啞啞的:“去哪......別走......”

“我...我要去趟店裏。”背後的男人將下巴抵在他的肩頭,散落的黑發撫上青年的側臉和脖子。

秦柏言沒有松開的他的意思,反而收緊手臂。

沈時青只能補上一句:“我等會就回來......你松開......”

秦柏言:“再抱一會。”

怎麽還討價還價起來。

沈時青不樂意了,皺著眉雙手用力的掰扯著男人鎖在自己腰間的手。

掰不動......

沈時青:“秦......”

“起來了,我和你一起去。”男人松開他,緩緩起身。

沈時青蹙起眉:“你...你去做什麽?不用。”

“我去幫你,免費勞動力。”男人雙手撐在床前,低眉望著青年。

沈時青:“不...不用。”

“你是覺得不好意思嗎?”男人微微挑了挑眉,驀地俯身在青年的臉頰上親了一大口。

動作迅猛,全然沒有給青年反應的機會。

“就當訂金吧。”男人自說自話的掀開被子下床,“我去洗臉。”

青年睜著那雙杏眼,半晌沒緩過來。

秦柏言真的變得有點太多了......

他的臉燙了好幾分鐘,一直到撲上清水才降下溫來。

秦柏言執意要跟著他走,仿佛是他的影子一般,走到哪跟哪。

在店裏大掃除渴了,他出門去便利店買水都要跟著。

沈時青:“就在對門......你坐著休息會不好麽?”

男人根本不聽:“我得跟著你。”

他現在寸步也不敢離開沈時青半步。

只怕一轉身,又是兩年。

沈時青沒轍,只能容許自己長出一個小尾巴來。

“喝什麽?”他挑了一瓶氣泡水,隨口問起秦柏言。

男人卻異常高興,但他很少喝飲料,眼神在櫃前選了一圈,挑了一瓶純凈水:“這個。”

沈時青隨手拿起去結賬。

回去之後,秦柏言便又開始勤勤懇懇的修飾門前的盆栽。

沈時青承認,這方面,秦柏言的能力的確是比自己強。

被男人侍弄過的花草,都被剪的相當服帖又有審美。

“門前的那盆矮子松我松過土了......金桔樹好像有點蛀蟲,要用藥噴一下。”男人從門外走進來。

沈時青匆匆收回自己偷看的眼神,低頭擦杯子:“噢......好。”

“還有什麽要做的麽?”男人巡視了一圈周邊。

幹凈整潔的幾乎一塵不染。

沈時青搖頭,將手裏最後一個需要擦的杯子擦幹凈:“沒......沒有了。”

“好,那我回個電話。”男人放下手中的小鏟,從口袋力掏出手機,匆匆回電。

秦柏言今天還是穿的自己的衣服,一件克萊茵藍的秋款衛衣,算是oversize,所以男人穿著也不會太小,剛剛好合身。

他從沒有見過秦柏言穿這樣的連帽衛衣。

挺帥的。

這樣的身材和比例,就算套個麻袋也好看。

“餵......好,你把電子版發我郵箱......”男人背對著青年,站在店前那塊大大的玻璃窗邊。

沈時青聽著。

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在秋園裏的那段時光。

他總是這樣聽男人打電話,看著男人忙碌的身影。

看這樣子......秦柏言也許連三天都待不了吧。

青年的眉心沈了沈,他的手機也在此刻響起。

是常來訂單的顧客。

他接起:“陳老板,明天開店的......好的......”

顧客預訂了一個大單,三十快奶油切塊外加三十杯檸檬水。

沈時青將單子記在備忘錄,去後廚查看原料存貨還夠不夠。

檸檬只剩下三四個了,得去買一點。

秦柏言也通完了電話,走進後廚,視線定格在站在冰櫃前的青年。

沈時青手裏抓著幾顆檸檬,轉回身來。

恰好對上男人灼熱的視線。

他有一瞬的怯懦,挪開眼又轉了回去:“你...打完了。”

“嗯。”男人往前幾步,貼近青年。

“公司很忙吧......”手裏的檸檬有點凍手,“趁早回去吧。”

秦柏言站在青年身後,想擁上去:“還好,最近不忙。”

“公司不忙......也要顧著......”顧著家庭。

話到唇邊,忽然又說不出來了。

家庭。

秦柏言和別人的組建的家庭。

他們會是在哪裏結的婚呢,婚後又會是在哪裏度的蜜月。

是不是一起住在秋園裏,還是已經一起搬到了其他的地方。

是不是已經連孩子都已經生下。

沈時青不敢再想下去,用力握著手中堅硬且冰冷的檸檬。

因為不敢想,所以很多年他都不看新聞。

生怕在某個新聞頭條裏看見。

有關秦氏,有關秦柏言的一切。

男人頓在青年身後,忍著沒有抱上去:“顧著什麽?”

“顧著家......回家看看。”沈時青艱難的將話語補全,心不在焉的將檸檬重新放回冷藏櫃裏。

秦柏言:“你在哪,家就在哪。”

沈時青的心中一震,慢半拍的合上櫃門。

男人望著青年的背影,好似毫無所動的背影。

眸色不禁沈了沈:“晚飯想吃什麽?”

“隨便吧。”青年沒回身,徑直走到備料臺前。

“我想吃三明治。”秦柏言跟著走過來,一副窮追不舍的架勢,“培根三明治,你當年說,要給我做的。”

這件事的確是自己理虧,所以沈時青更不敢和男人對視了:“我......我不是留了菜譜。”

說到菜譜秦柏言便更有怨氣了。

誰會在這麽重要書信上寫三明治的做法。

就這麽和他沒話說嗎?

秦柏言:“我想吃你做的。”

沈時青:“又不是沒吃過。”

秦柏言:“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兩年,好久了。

男人說著,委屈的像個小孩。

沈時青承認,自己心軟了。

剛好在廚房,什麽都有。

於是青年動作迅速的組裝完成了一份培根三明治,推到秦柏言的面前。

男人看著盤中的三明治,心口一陣柔軟。

這兩年裏他做過無數次三明治,有時候一天裏就吃這麽幾塊三明治就作數。

沈時青見男人楞著遲遲不不吃:“我做了你又不吃。”

“不是不吃。”秦柏言低垂視線,語氣裏含著幾分自嘲:“是舍不得。”

“幾塊面包片和生菜葉,有什麽舍不得......”沈時青偏過視線,想逃走。

他其實知道秦柏言的言外之意,但他不敢知道。

秦柏言將話點破:“因為是你做的,所以舍不得。”

沈時青不再回話,沈默許久後往店前走:“我...我去收銀臺清點東西......你不用跟著我,賀城有我的家還有我的店,我不會跑的。”

秦柏言盯著青年消失在視線中的背影,沒有跟上去。

沈時青說,他的家在賀城。

柔軟下的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刃給狠狠插了一刀。

遲鈍麻木的疼。

他吃下了一大塊三明治。

味道很好,培根的焦香搭配著生菜的脆爽。

只是很奇怪。

沒有從前的好吃。

即使同樣是出自沈時青之手。

他不敢細想原因。

但也知道。

從前的沈時青總是十分樂意給他做東西吃。

現在的沈時青卻並不想搭理他。

吃完三明治,男人走出後廚。

彼時的青年正在算賬,手裏拿著計算機,神情認真的在賬本上勾勾畫畫。

儼然一副小老板的模樣。

不知誰在此時給青年打電話。

沈時青一邊低頭看賬一邊接起:“餵......小宇哥。”

“好呀,我喜歡帶覆式的,還有落地窗嗎......”

秦柏言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強忍著脾氣聽青年打完了電話才走近。

沈時青見男人出來,抿唇,低下眼:“吃過了。”

秦柏言:“嗯。”

青年的語氣冷靜,只是手中的鉛筆快被自己捏斷:“那是不是可以走了。”

秦柏言閉了閉眼,強壓盛怒:“想我走了,就沒人打擾你和別人搬新家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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