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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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沈時青以為是自己幻聽。

可手腕間的溫度是那麽的灼熱,用力之大,似乎要將他的橈骨都捏碎。

他不敢回頭,連肩頭都在輕顫。

手腕處灼熱的溫度沒有消減半分。

青年恍惚著,像是用了巨大的勇氣,梗著脖頸,轉身。

男人站在房門燈光的陰暗交界處,那張冷峻的面龐藏在暗光之下,印出幾筆深邃的棱角。

好像和兩年前沒有區別。

只是那雙桃花眼裏愈發沈郁,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層陰影不僅可以吞沒他自己,也能吞沒旁人。

男人抓著青年,反手關上房子陳舊的防盜門。

聲音不算響,卻還是讓沈時青驚了一下。

秦柏言盯著青年,那雙藏在鏡框下的眼連帶著眼角的那滴淚痣,都染上無法言說的情緒。

強烈的湧動著。

仿佛隨時都會爆發。

三秒後,男人轉眸,環視著四周。

這個只需要幾眼就能一覽無餘的小房子。

所見之處雖然陳舊狹小,卻滿是溫馨。

那張四四方方的小桌上,擺著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沈時青還沒有緩過來。

呆滯的對上男人的那雙眼。

恍惚,迷茫。

“不認識我了?”秦柏言仍舊攥著青年的手腕,啞聲。

青年慢半拍的搖頭,驀地垂下開始發紅的眼。

不認識。

他也希望自己不認識了。

和秋園池中的錦鯉一樣,只有七秒的記憶。

可是,他不僅忘不了,還一天比一天。

記憶深刻。

他下意識的掙紮著,因為手腕實在是太疼。

只換來更加不容置喙的禁錮。

“你的新生活......開展的,很順利。”秦柏言將掃視全屋的視線收回,勾起一抹落寞的笑。

沈時青的新生活裏,什麽都算上了,就是沒有他。

“可是,我很想你。”發了瘋般的想。

這兩年裏,他從沒有哪一天放棄過找沈時青,有時候去別的城市出差,也開始往城市的街頭擠。

總是祈禱上天憐憫,讓他在某座城市的某個街頭,和沈時青不期而遇。

後來,他甚至開始主動接受媒體采訪,主動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裏。

只是希望,有一天,沈時青打開電視,看見他。

記得他。

別忘了他。

沈時青聽著男人沙啞的聲音。

秦柏言說想他。

青年驀地擡起眸,紅通通的杏眼裏,映進男人那雙也在泛紅的眼。

“可是我沒法接受,你的新生活裏,沒有我。”男人說著,眼中的風暴悄然而至。

彼時,身後的門外響起幾聲突兀的敲門聲。

沈時青一驚。

“時青,開個門。”

是小宇的聲音。

青年徹底慌了神,想張口回應,可又不知道怎麽說。

沒容他思考太久,沈著眼的男人驀地開口,冷聲:“他是誰?”

“時青,你在家嗎?”又傳來幾聲略顯焦急的叩門聲。

沈時青偏過一點視線,略過秦柏言望向男人身後的房門。

下一秒。

青年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被強硬的抵在了門板之上。

男人的手掌抵在青年後背凸出的蝴蝶骨處,以當緩沖。

所以青年沒有被硌疼,只是心中不由一震。

一門之隔外便是小宇。

而門裏,男人正抵在自己身前,鼻尖輕蹭著青年的鼻尖。

呼吸亂了幾分。

“是要和你一起吃晚飯的人嗎?”

沈時青不知道怎麽回答。

甚至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的思緒混亂成一團。

以至於兩人重逢至今,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是望著男人。

那雙眼裏,堆著難以言訴的,積年累月的思念。

他垂下眼,他也想說。

我很想你。

只是垂下眼的一瞬,男人握在自己手腕處的那只手上。

一枚明晃晃的戒指刺進青年的眼中。

兩年前,男人的手指上並沒有這樣的配飾。

而這沒戒指,恰好是套在無名指上的。

那顆重新開始悸動甚至是慌亂的心,在這一刻,墜進冰窟之中。

即刻失去了收縮,搏動的能力。

如鯁在喉。

原來,秦先生比自己更早,更好的開始了新生活。

費了好大的力氣,沈時青才艱澀的開口:“是,他是來和我吃......”飯的。

話音未落。

秦柏言便野蠻的堵住了青年的唇瓣,不讓他再說下去。

兩年,整整兩年。

所有的思念,牽掛,愛意,仇恨,在這一刻交織糾纏,統統化進這場談不上你情我願的角逐裏。

沈時青以為自己現在體力強上很多,可是在絕對力量面前,自己完全沒有可以抗衡的能力。

這個吻,並不算溫柔,但他知道,秦柏言在盡量的克制。

唇角被反覆的舔舐,碾壓。

鼻尖湧進那股熟悉的木質香。

只是沈香味道裏夾上了一點淡淡的煙草味。

他對煙味敏感,能聞出來。

男人將他的雙手折過頭頂,繼續加深這個本該因是重逢而無比珍重,卻因各種滋味帶上幾分苦澀的吻。

沈時青本來不反抗了。

只是身後的門板再次傳來幾聲叩門聲響:“時青?”

青年的耳根紅的發燙。

一個門板的厚度外就是小宇。

太羞恥了。

青年轉了轉手腕:“唔......”

秦柏言大概是聽到了,終於松開一點手中的力度。

沈時青以為是自己的掙紮奏效。

幾秒後,自己卻被推上了沙發。

出租屋裏的沙發很小,彈性也差,幾乎沒有什麽舒適感可言。

秦柏言將他壓在沙發上,想再吻上青年的唇。

只是。

在這之前。

發紅的眼角先溢出了眼淚。

沈時青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

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秦柏言哭了?

秦柏言哭了。

他無所不能的秦先生哭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

他還是想說些什麽,可......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只能默默伸出手,撫上男人的臉頰處的淚痕。

輕輕拭過。

男人倏然閉上眼,將臉埋進青年的肩窩。

“沒關系......沒關系,我可以不在乎這兩年你和誰在一起,我也可以不在乎你要這麽躲著我,我可以......統統不在乎,我只要......你回到我身邊。”

他甚至想。

他可以不在乎青年是否愛自己。

他只要沈時青在他身邊。

如果這也算他貪心。

那也只能強求。

“秦先生。”沈時青摟住男人的後頸,只覺一陣錐心之疼,“我......沒法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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