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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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其實許久之前,秦柏言就派人調查過這位季老板。

季則,剛剛退役回來,季盼山的小外孫,家世不錯,但本人並不涉足商圈裏的事務,所以,他對這號人沒什麽印象。

但......並不否認這是個威脅。

晚上六點,季則剛剛閉店,準備回公寓。

嵐京已經全面入冬,前幾天還下了第一場初雪。

這會室外又飄起了一點雪花。

男人剛剛走出甜品店的拱形玻璃門,便見到街邊停著一輛暗鎢色庫裏南。

像是等候多時。

季則熟悉這輛車,也知道是誰的車。

主駕裏的司機從車上下來:“季先生,秦總邀您聊聊,請上車。”

男人勾起那有一點缺損的右眉:“架子還挺大,讓他下來。”

司機有些尷尬的笑:“外頭風大......您......”

彼時,車門輕響,車裏的男人緩緩伸出腿,從車裏出來。

“季老板非要在風裏聊,也行吧。”男人投遞給老京個眼神。

老京點頭,識趣的走開。

季則笑起來,隨意往車身一靠。

他早猜到男人會來找自己,來的時間比自己預想的要稍晚一些。

“收起你生意人的那一套,少裝。”

秦柏言也不惱,神情依舊:“那我就直說了。”

“沈時青在哪?”

季則:“你問我他在哪?那天不是你把他帶走的麽?”

“季老板,你也少裝一點。”秦柏言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波瀾,但就是莫名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氣場。

“如果我知道他在哪,但你不知道,你猜......是因為什麽?”季則並不犯怵,偏過頭,睨了一眼男人,“因為沈時青不想見你。”

字字誅心的一段話。

秦柏言那雙附著一層陰霾的眼抵上季則的視線,默上兩秒:“所以你知道他在哪。”

很快,季則便偏轉眼眸,避開和男人對視:“我不知道。”

“季氏最近在和我洽談一個項目。”一句點到為止而又明晃晃的威脅。

季則聳聳肩,毫不在意:“季氏可不是沈家,秦總隨意,我不擔心。”

說完,他便準備離開。

彼時的雪也越下越大,兩人的肩頭和發頂都積上一點雪白。

秦柏言:“他現在過得好麽?”

過得好麽。

季則想起青年住的那個老破小,還有賀城惡劣的天氣,青年剛剛還在發燒。

一時間竟也不知到底算不算好。

“你要是真替他著想,就少再招惹他。”季則沈下眼,“你這樣的我見多了,想多玩玩,可沈時青不該成為你玩弄的對象。我不混生意場,不怕你那一套,所以.....我勸你別再去騷擾沈時青,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玩。

他百分百付出的真心,怎麽到了別人眼裏就成了玩。

男人用舌尖頂了頂臉頰,強壓下情緒:“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下結論。”

“你是什麽人啊。”季則笑起來,笑裏的諷刺意味更甚,“好了,別在我這白費功夫,我不知道沈時青在哪,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再讓你打攪到他的生活。”

這次,季則並未再停留,轉身便往自己停在路邊的機車走。

身後的秦柏言也並沒有再出聲阻止。

漫天的雪花飛舞,風起不止,盤旋在眼中。

鼻尖不知是不是被凍得,泛起一點紅。

他原以為,今年會和沈時青賞雪。

嵐京下雪,賀城也不例外。

賀城的雪下的要更大,樓下的積雪都快到膝蓋。

天氣實在太惡劣,青年的接單範圍也從市區縮小到周邊的一些人家和住戶。

這段時間的收入還不錯,加上之前的一些存款,可以安安穩穩的過個年了。

沈時青送完兩個生日蛋糕的單子,才想起自己好像也快到生日了。

他好像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過生日了。

從前爸媽在的時候,總會給他買一個小蛋糕,坐上一桌他愛吃的菜。

後來去了沈家,也就再無人問過他的生日。

漸漸的,他自己也就快忘得幹凈。

今年,是他21歲的生日。

應該過的像樣一點。

於是生日當天,青年給自己做了一個一人食的小蛋糕,還有一桌子自己愛吃的飯菜,還做了一些小面包送給鄰裏鄰居。

大家知道是他的生日,都笑著祝福,有些拿點家裏的臘肉有些拿點年貨,沈時青帶著一袋面包回去,換回了兩只手都拎不完的東西。

他還和對門的鄰居小宇熟了起來。

小宇是搞建築的,被公司外派到賀城做項目,戴著一副方眼鏡,為人憨厚,剛開始和沈時青打招呼都是結結巴巴的。

同樣都是戴眼鏡,和秦柏言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沈時青聯想起秦先生那張周正標致的臉,心中不由一驚。

竟這樣都能聯想到。

他給小宇送面包的時候,男人剛回家,還沒吃飯,於是青年便邀請他一起吃飯。

他做了一桌的菜,自己肯定是吃不完的。

小宇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不太好意思的坐上餐桌,有些局促:“我......我不知道你生日,也沒準備什麽生日禮物。”

“不用不用,陪我吃個飯就算生日禮物啦。”沈時青給男人添上一副碗筷,“我一個人過生日也怪冷清的。”

“那......”小宇磕巴起來,“先......先祝你生日快樂......噢...不止...不止生日快樂,天天快樂......”

好真摯的祝福。

青年被逗笑:“收到啦,我們趕緊吃飯,等會涼了。”

“好......”男人抿唇拿起筷子。

飯吃的差不多後,小宇像是想起些什麽:“下下周就過...過年了,你在賀城過年嗎?”

“在的。”沈時青咬著裝著可樂的玻璃杯壁,“小宇哥是不是要回老家?”

“不.....我也在這過年。”男人擡了擡有些下滑的眼鏡,“嗯......那我那天請你吃飯吧,我們可以一起過節。”

“可以呀。”青年隨口答應著,喝下杯中剩餘的可樂。

有人一起過節,也挺好。

結束晚飯後,小宇為青年點上蠟燭。

沈時青對著冒出暖色燭光的蛋糕,雙手合十,虔誠的許下願:

生活越來越好。

不知是自己的願望被神明聽見了,還是春節自帶的效應。

春節那一周,他的小店直接爆單了,小程序都崩潰了。

沈時青一個人從早忙到晚的備料,烘烤,制作......還是做不完。

總有源源不斷的新單子跳出來。

實在是太忙,他沒有空閑來裝點自家的年味,也忘記了買年貨,好在小宇熱心腸,不知自己家的時候,連帶著把青年家也一起布置了,門口的春聯和家裏的福字貼還有年貨都是男人幫忙搞定的。

外加年夜飯。

沈時青到除夕夜還在做蛋糕,一直做到晚上六點把最後一個預定的蛋糕也送走後,才徹底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小城鎮的年味比起大城市要足上許多。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穿上新衣服新鞋子,樓下時不時傳來兒童玩鞭炮的聲音。

空氣裏都彌漫著過節的喜慶。

零點時分,空中綻放出朵朵賀歲煙花。

每一朵都是那麽絢爛,奪目。

而又轉瞬即逝。

沈時青望著窗外的煙花,望的出神。

剛下好餃子的小宇送廚房出來:“在想什麽呢?”

想什麽呢。

沈時青將游走的思緒一點一點抽回。

搖搖頭:“沒什麽,我們吃餃子吧,我又餓了。”

“好,剛剛煮好,現在熱乎。”

在想什麽。

他在想一個人。

彼時的嵐京市也被春節的氛圍所包裹。

齊朗一腳踢開緊閉的包廂大門。

只見雙臂撐在靠背處,仰頭盯著天花板的秦柏言緩慢的擡起了脖頸,看了眼門前的齊朗後,不在意的又挪開了眼,晃著手裏的酒杯。

包廂裏酒氣熏天,滿桌的空瓶。

齊朗驚得瞪大雙眼,氣哄哄的走上前奪走男人手中的洋酒杯:“TMD你要死啊。”

秦柏言也不掙紮,任由齊朗奪走自己手裏的酒杯,隨即又慢悠悠的從口袋裏翻出一支煙。

齊朗被氣的倒吸一口涼氣,再次伸手奪走男人手裏的煙。

“你幹嘛?”秦柏言這才給出那麽一點反應。

“我幹嘛?秦柏言你大爺的。”齊朗幾乎是吼著的,像是想把人給喊醒,“你看看你自己,你在幹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這裏面幾天了?什麽也不管什麽不問,你是不知道有多少老狐貍盯著你這位置,還是你真TMD無欲無求了?”

男人氣極,揪住了秦柏言的衣領:“一個沈時青而已,至於嗎?你要什麽樣的找不到?”

沈時青像是什麽不能提的關鍵詞。

全然一副無所謂的男人終於擡起那雙醉眼,透出一道淩厲的眼神,拽掉齊朗揪在自己衣服上的手:“閉上你的嘴,不許議論他。”

“你真的是有病,清醒一點行不行!”齊朗氣極,“你這樣,他也不會回來的!”

是啊。

不會回來的。

沈時青。

不會回來。

沈時青,是故意躲著他的。

是故意......讓自己找不到他的。

為什麽。

為什麽。

到底是哪裏錯了。

秦柏言垂下眼瞼,如鯁在喉。

齊朗的語氣依然激動:“你知不知道這幾天,秦氏亂成什麽樣了......”

“我明天回去處理。”

而男人,只是十分平靜的道出一句話,眼中的情緒翻湧,又被自己按下。

嵐京的雪還在下。

兩年後。

寒來暑往,思念化為執念,竟沒有因為時間而有半分的消磨。

“要點什麽呀,小朋友?”沈時青看著櫥櫃外的小朋友,俯身問起。

“哥哥,你家怎麽沒有芒果千層啊,我想吃有芒果的。”

開店以來,沈時青已經記不得被多少人問過這個問題。

但每次,心跳還是會亂掉半拍。

“嗯......哥哥對芒果過敏,所以不賣有芒果的蛋糕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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