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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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有點奇怪的請求。

青年楞了楞,睜著那雙清澈的杏眼,對上男人微暗的視線。

叫秦先生全名……

這對於青年來說,確有難度。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和叫季則全名不是一回事。

“秦……”秦柏言。

不行不行,好燙嘴的名字。

只聽烤盤“叮”的一聲。

面包烤熟了。

這不僅是面包烤熟的提示音,更是救他於水火的提示音。

沈時青匆匆轉身,很忙似的戴上隔溫手套,打開烤箱。

取出烤盤的瞬間,熱氣和焦糖的香味齊齊撲向青年的臉頰。

這次的面包就沒有受熱不均勻的現象,表層的白糖和黃油火候剛好,形成一層油亮的薄膜,略帶一點焦糖。

夾心裏的玉米粒也沒有烤焦的現象,各個都是金燦燦的。

不用嘗他覺得已經是完美的了。

“吃這個,這些好吃。”沈時青將熱乎的烤盤擺上大理石貼面的餐臺前,“有點燙,可以涼一會。”

餐臺對面的男人卻不應聲。

青年抿唇,默默用切刀將熱乎的面包切成小塊。

夾心的玉米粒偶爾逃出一兩顆。

青年將手中切好的面包置進盤緣描金的餐盤裏,擺上銀叉,推到男人面前。

“秦先生?”青年出聲試探著。

男人終於擡眸,對上青年那雙眼。

青年那雙杏眼清澈明亮,仿佛會說話。

算了。

男人拿起餐具,叉上一小塊面包。

剛剛出爐的面包,蓬松柔軟,入口時表層的焦糖個帶著玉米香的面包融合,口感豐富。

青年也拿起一小塊,塞進嘴裏。

“這次好吃多了誒,季……”季則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誇人的話到了嘴邊,生生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還是不要在秦先生面前談起季則比較好。

“什麽?”

“沒什麽……我想著記下來,把配方……和烤制的時間記下來。”他不太會撒謊,一撒謊不是磕巴就是莫名其妙的笑。

“噢。”男人語氣平平。

廚房裏莫名陷入一陣沈默之中。

青年抿唇,主動問起:“午餐想吃什麽?我順手做了吧。”

秦柏言:“菌菇老鴨湯。”

……?

青年將臟了的烤盤剛泡進水池裏。

這個湯……季則好像給自己煲過。

就是自己跳車受傷之後。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還是秦先生也來給自己送湯的那天煲的。

所以……只是巧合,還是……秦先生還記得,所以故意這麽說的?

秦柏言悠悠:“你還可以去問一下季則是怎麽做的。”

好嘛,現在可以確定。

是故意的。

青年撂了撂袖子,開始低頭刷烤盤。

人總會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假裝很忙……

餐臺邊的男人,好似漫不經心的拿著銀叉,戳進松軟的面包裏。

面不改色,就是苦了瓷盤,堅強的沒被戳裂。

嘩嘩的流水聲下,青年將烤盤洗的幹凈,他都不敢回頭。

因為即使不回頭,背對著秦柏言,他也能感知到背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

”我……我不想喝老鴨湯。”腦中靈光一閃,他終於知道要怎麽回答了。

青年將烤盤靚在瀝水架上,終於有底氣回過身去,“我想喝豬肚湯,您給我做吧。”

還好自己記得那天,秦先生給自己送的是什麽湯。

秦柏言終於松開了手中的銀叉,在聽到青年的話語後,擡眸。

那雙桃花眼裏,藏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你真的想喝?”

“當然。”青年重重點了點腦袋,“我來幫您打下手。”

“好。”男人撩起長袖,從餐臺外繞進來。

豬肚湯難就難在清洗豬肚這個步驟上,沈時青原本想著他來幹這個活。

結果一轉頭,小金便將清洗好的豬肚還有配料都給放在竈臺上了。

也是,秦先生做飯,有人處理好食材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青年在一旁幫忙備料。

豬肚冷水下鍋後,加蔥姜和料酒去腥,撈出再改刀成長條。

另起鍋,加入食用油和蔥姜爆香,放入焯好水的豬肚翻炒兩分鐘後,再加一壺開水進去,放入三顆紅棗,小火慢燉一小時。

沈時青在一旁,望著格紋圍裙加身的男人動作熟練的將砂鍋蓋上。

他知道秦先生是會做菜的,但沒想到這麽會做。

忽然想自己每天在廚房裏搗鼓,是不是有點關公面前耍大刀的即視感。

“發什麽呆呢?”男人放下砂鍋沈甸甸的蓋子,轉眸便見到望著自己,但雙目空遠的青年,微微挑眉。

“沒……沒什麽。”青年這才回過神來,“就是看你做湯很熟練,秦先生,經常做麽?”

“只會做這一個。”男人搖搖頭,回身,後腰接近髂骨處抵在臺面帶有棱角的切面處,“我爺爺教的。”

沈時青:“那看來爺爺很會做菜。”

秦柏言:“不,他也只會做這一道。”

好吧,他就多餘提著一嘴。

這下好了,壓根聊不下去。

“我按著他給的配方做的,做了很多次,用的材料,品種,克數統統精準無誤,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做出來的味道和他做的就是不一樣。”秦柏言主動說起這些往事,語氣裏帶著幾分笑意。

卻莫名透出一股心傷。

沈時青能感受到。

“我也會這樣覺得。”青年也轉過身,後腰上部靠在臺前,“小時候老吃我媽媽做的紅燒肉,後面長大了,自己怎麽做都覺得味道不一樣。”

“不過秦先生已經很幸運了,還有配方可以參照。”青年也是笑著談起,只是上揚的唇角裏裝的是遺憾,“我總想讓我媽媽在夢裏告訴我,但她好像不樂意,從來沒來過我的夢裏。”

“也許是怕來了,你會更牽掛。”秦柏言偏眸,視線下移,落在青年那雙滿是落寞的眸上,“老爺子也沒來過我夢裏,從來沒有過。”

敞開的木窗外,湧進一陣秋風,裹著一股淡淡的丹桂香氣,撥動男人額前散落的碎發。

秦柏言:“他不來也好。”

沈時青:“為什麽?”

秦柏言:“怕他也罵我狠心。”

他和秦致和鬥法鬥了這麽多年,狼子野心,忤逆之輩這樣的罵名他都聽倦了。

他從不在意。

只是夜深人靜之時總是會想,老頭子會生自己的氣麽?

花這麽大的力氣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拼了個你死我活。

老頭子是不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所以不來夢裏看他呢。

身旁的青年不明男人心中的顧慮,只憑著本能張唇,不假思索地道:“怎麽會?您明明是個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

只有小綿羊會這樣形容他。

秦柏言輕笑:“我好嗎?”

“你很好。”青年回答的幹脆,沒有一秒的猶豫。

“我這麽好啊……那有什麽獎勵麽?”男人笑中帶上幾分戲謔。

獎勵……

“嗯……”這個問題青年倒是思考良久,“您想要什麽獎勵?”

秦柏言:“我剛剛說過。”

……

叫全名這樣的要求,居然也會成了獎勵的一種方式。

繞不開了。

青年咬住下唇,聲帶在這一刻徹底卡殼,只得伸過脖子,吻上男人的臉頰。

“這個,應該會更像鼓勵一點吧。”沈時青只在男人的側臉處停留了兩秒,即刻低下了紅著的臉蛋。

身後的砂鍋正在“咕嘟咕嘟”的響。

青年轉過身,面向砂鍋,手搭在竈前假裝很忙似的抓起了一個大圓勺。

沈時青:“是不是要開鍋翻一翻了。”

秦柏言也轉過來:“不用,沒到時間。”

“好……好吧。”沈時青抓著大圓勺,想著必須得重新找個話題,不能讓氣氛滯留在剛剛那個吻裏,“這個……這個圓勺……”

秦柏言聞聲,傾過上半身,盯住了圓勺:“怎麽了,這個圓勺?”

“好圓。”沈時青也受不了自己,一只手舉著勺子,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臉,“當……當我沒說。”

身旁的男人卻笑了,唇角上揚,笑的毫不遮掩。

不要笑了啦。

青年實在覺得沒臉,紅撲撲的臉頰一直到豬肚湯徹底都上了桌還沒消下去。

能有什麽辦法。

只能是怒喝三碗豬肚湯補一下了。

周末就在農田和廚房裏度過,很快又到周一。

甜品店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沈時青在前臺幫忙結賬和收銀,忙的有種收錢都不想收了的沖動。

季則在後廚抹奶油抹的刮刀都快起火星子。

已經過了飯點,還一直有人來,季則只好在門口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等我吃完飯過來,再重新開營業吧。”青年拿著一個比自己臉還大的啤酒杯猛猛灌水。

“好,辛苦了。”季則點頭,“工資按營業額的提成給你漲。”

青年抱著啤酒杯,杏眼亮了亮,其實上個月男人剛剛給自己漲過工資:“謝謝老板。”

男人背靠門框,好似漫不經心的問道:“要不要在這吃,中午我燉了牛尾骨。”

“不用啦,我還是……回去吃。”

雖然很想吃牛尾骨,但……害怕秦先生……還是上去吃吧。

和第一次來秦氏大廈不一樣,青年現在已經能輕車熟路到達頂樓。

他今天帶的甜品比較簡單,就是幾個葡式蛋撻,不過是剛剛出爐的,奶香味透出包裝盒,往他的鼻子裏鉆。

真想現在就吃。

但更想和秦先生一起吃。

為了出入方便,很早之前,秦先生便給了他一張門禁卡。

可以刷秦柏言的私人電梯,一般職工是不會搭乘的。

也能刷大門處的門禁,這樣來回吃飯就能省下好多“通勤時間”。

今天倒是奇怪,他還沒刷,電梯門便“叮”的一聲打開,罕見的走出一位男人。

男人穿著一套休閑服,頭發是淺棕色,微長,五官生的端正,從電梯裏出來。

不像是秦氏的員工。

“這是私人電梯,去頂樓的。”男人似乎是在好心提醒門外的青年。

“我……我知道。”青年怯怯回答。

男人上下掃視了一圈青年:“是外賣?放前臺就行,不用上樓。”

話了,又補上一句:“不能隨便上。”

沈時青:“我有門禁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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