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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醉酒 “老公,求求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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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醉酒 “老公,求求你啦~”

休息室裏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趙予寧靜靜地站著,沒看徐洳意,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身後擺滿的酒瓶上。

說實在的,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胸口堵著的沈悶是因為什麽, 嗓子眼仿佛被塞住了, 嘴角繃緊壓平, 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在今天之前, 趙予寧一直以為, 自己早已忘卻那段狼狽的時光。

那些異國他鄉的孤單枯寂,那些毫不掩飾赤裸裸的惡意,那些拮據窘迫的不堪,那些高聲肆意的奚落……像是一把把鈍刀, 在過了好幾年後,仍能把麻木的心臟劃出一道道印子。

她咬牙拼了命地往上走, 以幾乎滿分的績點結束了學業, 剛畢業就為了一個實習名額受盡了白眼和閑言碎語,但還是一步步堅持了下來,通過層層選拔, 在最頂尖的珠寶行有了一席之地。

趙予寧曾自信滿滿,相信自己在回國之後,能夠在血脈相連的大地做得更好,甚至是打造屬於自己的珠寶品牌,終有一天, 會對得起當初那個僅憑一腔孤勇便毅然決然踏出國門的小姑娘。

但現實卻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這些天,趙予寧只要一閉眼, 就能記起田英電話裏抽泣不斷的聲音,上一秒是初識時她靦腆又害羞的面容,杏眼圓滾滾的,小聲喊她“學姐。”。

但下一秒,卻晃過閆志遠的臉,陰冷無比的眼神,一字一頓地問她“你滿意這個解釋嗎”?

她不滿意。

整宿整宿的噩夢如同魔咒般一天天反覆上演,不停地提醒著她最熱愛的行業正被人毫不顧忌地摻雜進骯臟的交易裏。

那些璀璨光潔的珠寶染上了人心的惡,流淌出粘稠的紅,匯聚到地面上,形成一把把的錢票子。

多麽諷刺,多麽現實。

徐洳意註意到趙予寧自然垂落的雙手緩緩握緊,擔心地皺起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

她想掰開緊握的拳頭,卻發現趙予寧捏得很緊,就連指甲都深深陷入肉裏。

“寧寧,放松些……”她忐忑地勸道。

繃緊的弦仿佛終於到了承受的最大限度,趙予寧不自知地微微戰栗,咬緊的牙根洩出一聲輕笑,很快,她聽話地松懈下來,渾身如同徹底垮下來的皮筋一樣,開始散發出頹靡又無力的氣息。

“我沒事,洳意。”

她小聲地回應,輕輕擡手,揮去了徐洳意的攙扶,自己摸著沙發靠背,一步步走到了擺滿酒的桌邊。

“想喝點什麽?”

趙予寧臉上掛著倦怠到極致的笑,望著徐洳意,等了一會後才記起,又自嘲般笑了聲。

“忘了,你要喝‘晚秋’。”

說著,手指一寸寸摸過排列整齊的酒,摩挲著熟悉的瓶身,她信手拈來般,挑了幾樣,低頭忙碌起來。

盯著面前表情漠然擡著手行雲流水地晃動搖酒器的人,徐洳意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這人好像是徹底的瘋了!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趙予寧目光專註地將調好的晚秋倒入準備好的杯子,插上吸管,輕輕往前推。

“好了,嘗嘗吧。”

透明的酒杯盛著顏色鮮艷的酒液,方形的冰塊漂浮著,很快,杯壁沁出了絲絲寒意的水珠。

徐洳意瞥了眼酒,又覷著趙予寧的狀態,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到了桌子前。

她捧著酒杯,小心翼翼地問道:“寧寧,你還好嗎?”

趙予寧低頭擦拭著杯子,聽到後擡起頭莫名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正常又理所應當。

“我挺好的啊。”

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徐洳意眉頭皺得更深了,她趁趙予寧不註意,低頭快速地在手機上翻出一個人,並敲了一段話。

“姜之堰,你老婆好像不太正常。”

從她禮貌性地加了姜之堰的電話後,這還是第一次聊天,居然還是這種緊急的情況。

徐洳意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空看手機,咬著唇糾結要不要直接打電話。

就猶豫的那麽幾分鐘,她再擡起頭時,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個半死。

她擺在桌面的晚秋還一口沒喝呢,趙予寧卻自顧自地昂著頭開始喝起酒來,定睛一看,居然還是瓶伏特加!

伏特加在國內通常用來當作基酒,所以她這次也一起準備了,但這酒度數高口感烈,除了俄羅斯人很少有直接整瓶喝的,而這一不留神,趙予寧已經灌了大半瓶了。

眼看著趙予寧若無旁人地仰頭暢飲,嘴角因為來不及吞咽,漫出些許水光,順著脖頸靜靜流淌。

“我的天啊!”

徐洳意瘋狂大叫,顧不上什麽姜之堰了,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扔,連忙去拉扯趙予寧。

“寧寧,你這是幹什麽?!”

“別喝了,有什麽過不去的!”

拉扯間,趙予寧已經灌完了一瓶,眼神渙散,晃悠悠地搖著腦袋,耳朵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粉白的臉龐也沾上熱氣和醉意,披上一層輕柔的緋色。

她拂開徐洳意的胳膊一丁點力氣都沒有,軟趴趴的虛浮得很,無法聚焦的眼睛盯著眼前人,徒勞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可下一秒,高度的酒精刺激終於後知後覺地出現,喉嚨又幹又癢,她難耐地嗆咳一聲,隨後低頭捂著嘴,爆發出一連串的咳嗽。

“咳咳……”

翻湧的胃液混雜著酒精令趙予寧暈頭撞向的,手一松,酒瓶猝然砸落在地,她眼睛似乎清醒了一瞬,盯著徐洳意焦急的臉,呆楞楞地詢問。

“喝……你怎麽不喝?”

“我喝個屁!”

徐洳意恨恨地罵了句,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安排居然還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下好了,調酒師喝高了,她這個“顧客”還要幫著善後。

其實在徐洳意的記憶裏,趙予寧的酒量不算低,至少一瓶伏特加不足以將她灌醉。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心底藏了事,所以放縱自己,甘願在酒精裏沈淪。

想到這,徐洳意又忍不住地心疼,艱難地扶著她趴在桌子上,緊接著把礙事的酒瓶都推到一旁,防止這人再想不開繼續喝。

盯著趴桌安靜閉眼的人,徐洳意嘆了口氣。

算了,發洩出來總比悶在心底好。

等了一會,徐洳意發現趙予寧趴在桌上發出淺弱的呼吸聲,仿佛睡著了一般,終於稍稍放下心來,於是轉身出去,打算叫人給她端杯醒酒湯。

徐洳意一走,休息室裏就靜悄悄的,趙予寧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在即將入睡前,一陣震動將她煩得擡起了頭。

越過幾排酒瓶,她的視線落在桌子的手機上。

屏幕跳閃著,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迷迷糊糊的趙予寧想也沒想,一把撈起了電話,煩躁地掛了。

可那邊的人卻像是有很多的耐心,掛了還打,手機依舊不停地震動。

趙予寧忽然就較起勁來,對面打一遍,她就掛一遍,樂此不疲。

終於,對面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不再打過來了,手機也停歇下來了。

趙予寧洋洋得意,勾起嘴角,用自己難以聚焦的眼神辨認究竟是誰打來的電話。

可酒精的作用實在是厲害,她晃著腦袋看了半天,只能分辨出對話框裏的“老婆”兩個字。

她笑嘻嘻的,渾沌的大腦像是裹滿了漿糊,轉得慢吞吞的,忽然就起了戲弄的心思。

捧著手機,趙予寧酡紅著臉,舒服地瞇著眼睛,嬌聲嬌氣地給對面發了幾句語音。

“老公,求求你啦~”

“我今天有點困了,就不等你啦,親親~”

“mua~”

好不容易攢起的力氣在這幾句話後一掃而空,隨後,醉醺醺的趙予寧腦袋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

賀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徹夜燈火通明。

開了一晚上的會,很多人都扛不住了,哈欠連連,少數幾個還算精神,但也微闔著眼,心不在焉。

江總掃了一眼底下的人,暗嘆一口氣,宣布散會。

等到結束的訊息,所有人都立馬收拾東西離開,江錦書捏了捏眉心,疲倦地向後靠在椅子背上,扯松了領帶。

“如何?”

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響,他不用睜眼也知道進來的是誰。

賈濤看著仰坐在椅子上的人,無聲地搖了搖頭。

剛剛召開會議算是賀氏集團內部高層的緊急會議,主要是為了商討假若賀知松病逝後集團的重組和整治。

早在兩天前,賀知松的手術又一次失敗,肝癌細胞已經擴散到整個器官,甚至引起了多種並發癥,其他部位也被拖累,被推出手術室時整個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賈濤當時就陪在醫院,看見賀知松的那一瞬,就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只是難受得很,特別是想到姜之堰的情況,心底就越加沈重。

作為陪伴賀知松打拼了大半輩子的朋友,江錦書其實並不願意看著賀氏集團倒下,他盯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喃喃自語。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雖然他沒明說,但賈濤還是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立即搖搖頭,表示不讚成。

“姜之堰不會答應的。”

冷笑一聲,頭發花白的江錦書轉過頭去,眼神犀利,盯著賈濤,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且勢在必得。

“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不管用什麽辦法,我會讓他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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