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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情 他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是血濃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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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情 他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是血濃於……

不知是不是換了張床的原因, 趙予寧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於黑暗中,忽然一腳蹬開了被子,睜開眼, 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明明是深秋的季節, 後背卻出了一身黏膩的汗, 她扯了扯領口, 似乎熱得不行, 連呼吸都比往常急促。

這宋家老宅裏的空調是不是壞了, 怎麽一點也不制冷呢?

憤憤地想著,趙予寧在床上把自己攤成一個“大”字,胸口隨著喘氣微微起伏。

適才的畫面一幕幕從腦海裏閃過,她發著呆, 眼神略有些空洞,視線落在虛空處, 緩緩把手放在左邊胸膛處, 靜靜地感受手底下的心跳。

“撲通撲通”

一下又一下,透過胸腔,每一次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聽著簡直是震耳欲聾,似乎還在處在剛剛的驚心動魄的體驗當中。

手掌緩緩握緊,她捏著微涼的睡衣,半闔著眼,無意識地揪著, 刻意地放緩呼吸。

過了好一會,雀躍又興奮不已的情緒才得到舒解,她略微靜了靜, 徹底閉上眼,懶怠地翻身抱著被子,用臉頰蹭了蹭。

隨後,整張臉埋在柔軟舒適的布料裏,悶聲悶氣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煩死了。”

……

“篤—篤—”

走廊裏,宋瑞曲起手指,在趙予寧的房間門口敲了敲。

門外的人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般,一聲兩聲,敲了幾次後,又靜等了一會,直到丁點兒也聽不到房間裏的動靜後,才轉過頭。

收回手,宋瑞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對著一旁的姜之堰搖搖頭。

“抱歉,小妹還沒起床。”

“要不然,請姜警官先走一步,等她醒來後,我再親自將人送過去幫忙作證,絕對不會耽誤你們的公務。”

穿戴整齊的姜之堰一手拿著帽子,站得筆直,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木門,壓下眼底的遺憾,只能點了點頭。

休整一晚後,宋瀲晴手背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今日一早,他們就要啟程去往京市。

江遠昨天才發來消息,那宋瑾死鴨子嘴硬,什麽話都不肯說,翻來倒去的幾句話都是在要求他的私人律師必須在場,否則任何有關案件的事情都不會說。

對於這種達官顯貴且軟硬不吃的刺頭,刑警隊的幾個人都頭疼得不行,哭嚎著求到了鄧從雲面前,這才不得不要求姜之堰立即歸隊。

沒辦法,上層豪門的毛病還得要有背景的人去治,宋瑾的拘禁時間還有27個小時,他們今日一大早就要去趕最近的一趟高鐵。

“那請吧。”

宋瑞伸出手,示意姜之堰先走。

從昨天在那家鄉下賓館裏遇見時,他就敏銳地註意到這位姜警官對小妹不同尋常的態度,熟稔得有些過頭了。

即便事後,趙予寧對他解釋,那是以前的同學,他還是不放心。

更要緊的是,雖然小妹自己可能沒察覺到,但作為旁觀者,宋瑞隱隱約約發現,小妹對他,似乎也是特殊的。

得出這個結論時,宋瑞難以言說當時的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那種空落落又惆悵的滋味,苦中帶澀,他反覆咀嚼了一晚上,還是無法說服自己。

他無法接受,也無法忍受,才剛回來沒多久的小妹再次被別人拐走。

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宋瑞就不受控制地煩躁不安,患得患失的感覺越加強烈。

所以,在還沒理清自己的情緒之前,他絕不能允許小妹稀裏糊塗地就離開他身邊。

即便那可能是她喜歡的人。

因此,今天趙予寧因為晚起錯過和姜之堰一同去往京市的高鐵,他心底不由得閃過一絲隱秘的竊喜,感覺老天都在幫自己。

指腹順著帽檐摸了一圈,最後看了眼緊閉的木門,姜之堰低下頭,順著宋瑞指引的方向往外走。

可剛走兩步,身後的門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兩個男人下意識地駐足,不約而同地同時轉過頭。

不一會,門被打開一條縫隙,趙予寧鉆了個腦袋出來。

她看起來睡得並不好,眼底一片烏青,頭發亂糟糟的,神情憔悴。

“幹什麽?”

狐疑地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趙予寧總覺得這倆人湊在一起有種說不上來的別扭,特別是,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她發現姜之堰就是個蔫壞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把她哥哥也給帶壞了。

她刻意避開姜之堰灼熱的視線,不去看他,只看向宋瑞,迷惑地問道:“哥哥叫我做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說罷,突然皺起眉,等了兩三秒,忽然聳了聳鼻子,猝不及防地捂著嘴打了個大噴嚏。

“啊啾——”

完了,不會是空調吹太猛,把自己吹感冒了吧?

趙予寧還在一臉懵,宋瑞就已經擔憂地上前,伸出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觸手一片滾燙。

他臉色立馬就沈下來了,不由分說地就把人往房間裏推。

“進去躺著,我叫醫生。”

說著,就擡起手,招來走廊盡頭的下人。

“叫醫生來一趟,”頓了頓,似乎才想起來身旁還有個姜之堰,又補了一句。

“還有,送姜警官出去。”

吩咐下去之後,宋瑞對姜之堰禮貌地點頭致意,隨後,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動作之快,仿佛生怕姜之堰是什麽窮兇極惡的歹徒,稍慢一步就會強行把他的小妹擄去。

望著緊閉的房門,姜之堰不由得低頭苦笑,嘆了口氣。

他搖搖頭,晃去腦海裏那些旖旎繾綣的美夢,終究還是將手上的帽子鄭重地戴在頭上,最後定定地看了眼門口,大步走了出去。

“哥哥。”趙予寧被迫回到了床上躺著,被子掖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張巴掌大的小臉。

她瞧著宋瑞的臉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問道:“哥哥,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其實從一開始,姜之堰和宋瑞碰面的最初,在那間鄉下的簡陋賓館時,她就察覺出不對勁了。

像是沒有硝煙的戰爭,悄無聲息地在兩人之間展開,直到今天,才顯露出一絲劍拔弩張的氣味。

她心中有個不妙的猜想,趁著這個機會,打算印證一下。

“沒有。”

宋瑞斬釘截鐵答得很快,但脫口而出的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太過生硬了,於是又放緩聲調重新回答了一遍。

“沒有的事,小妹,別多想。”

說著,還站起身,拿起床頭櫃上放置的溫水,遞了過去。

“乖,多喝點水,一會睡一覺,睡醒就沒事了。”

趙予寧聽話地低頭,抿了一小口,因為躺著的角度不太好,嘴角溢出了些,她正要擡起手抹去,一旁的人卻比她還要快。

幹燥溫熱的指腹順著唇角輕輕拭去那點水漬,若有若無間,甚至還擦掠到了飽滿的唇瓣。

霎時間,空氣仿佛停滯了,兩個人都楞住了。

宋瑞瞬間變得幽深寂靜的眼眸令趙予寧沒由來的害怕,她皺起眉,喊了一句。

“哥哥?”

宋瑞恍然回神,倏地收回了手,因為尷尬和羞愧,耳後漫上一片不同尋常的紅,他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

“不是的,小妹,我不是故意的!”

一向成熟穩重的人此刻像個未經人事的青澀少年,毛毛躁躁的,連句話都說不明白。

和宋瑞的緊張和不自在相比,趙予寧倒是鎮靜得多,宋瑞解釋了半天,一擡頭,自己慌亂的模樣全然清晰地倒影在對方的平靜的瞳孔裏,一顆心如墜冰窟,漸漸便靜了下來。

“對不起。”

他吶吶自語,自己也不清楚對不起什麽,但本能地覺得此刻應該向小妹道歉。

房間裏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說話,宋瑞如同正在等待審判,每分每秒都十分煎熬,腦袋越垂越低,都快要貼到胸口了。

就在他以為小妹會徹底遠離他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輕笑。

隨後,一只有著不正常體溫的手摸上了他的臉。

“為什麽要道歉啊,哥哥?”

趙予寧笑得溫婉,手指拂過他泛著水光的眼角,微熱的濕潤令她顫了顫手指,心臟頓時被揪緊,一陣陣地鈍痛。

她可憐的哥哥,從母親去世的那一瞬,恐怕就沒能再遇到過純粹的親情。

寡義無情的父親,針鋒相對的兄弟,不問世事的各個長輩,或許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剝奪了感受愛,體驗愛的能力,日覆一日,埋頭在公司裏,將一切個人情感需求拋至腦後。

直到那一天,他重新聽說,自己最親近的妹妹被找回來了。

初識不知端倪,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可是越往後了,宋瑞卻越分不清這等了將近二十年波濤洶湧的關心和照顧,轟然傾瀉在某一個人身上時,原本的親情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他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是血濃於水的關系,是親密無間的家人,但此時此刻,他作為哥哥卻似乎混淆了親情的認知,在為這件事情感到迷茫。

“沒事的……別擔心,也不要害怕。”

趙予寧心疼地看著頹靡無力的人,輕聲安慰,溫柔恬靜的聲音如同春雨綿綿,安撫了躁動的大地,也安撫了宋瑞空蕩蕩的內心。

“哥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股信誓旦旦的意味。

宋瑞擡起頭,看向趙予寧,恍惚間,似乎又見到了昔日躺在病床上的母親,也是那樣溫柔那樣堅定,無數次地鼓勵他,引導他。

終於,他忍無可忍,淚水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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