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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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窗外草坪上冒出一朵白色野花的花苞,它顫顫巍巍地搖擺著自己的莖葉,試圖捕捉到更多的陽光。

可惜深色皮卡不請自來,它斜斜停靠在一旁,正正好好地遮住了能夠照在花苞上的陽光。

花苞不會說話,它無法抱怨皮卡停靠的位置,但皮卡的主人瓦列裏婭長了嘴,她能抱怨。

她像是二層小樓的主人,將整棟房子都細致地檢查了一遍,只有地下室因為掛了鎖的緣故無法進入。等看過現場環境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認真的嗎?這個委托人也太喜歡用槍了!”

客廳的兩枚子彈的確給瓦列裏婭帶來了疑問,但樓上到處散落的彈殼反而讓她不確定起來。

二樓的三間房間裏,只有最靠邊的一間有屍體,還是一具老人的,正常來說其他房間沒必要搞出什麽破壞,但委托人不同,哪怕是空房間,他也要舉槍射擊。

是發洩吧?

產生這種情況的動機只能是發洩了吧!?

瓦列裏婭認命地掏出證物袋,撐開一道口子後,她蹲在地板上將散落一地的彈殼扔進去。她只是犯罪現場的清潔工,不是裝修工,那些被槍開出的洞,破壞的不只是墻面壁紙,還有木質家具,可她現在只能將彈殼回收。

“Boss,對方連空房間都舉槍射擊了,留在墻壁和家具上的痕跡實在是不好修覆。”

Big Jim倒是沒有為難瓦列裏婭,當即就回覆:“只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剩下的我會和對方交涉。”

在得到了Big Jim的回答後,瓦列裏婭心下松了一口氣,如果真要她也將那些處理的話,她就只能寄希望於二手家具廠了,但這真的很不專業。

兩個空房間裏裝飾簡潔,地板上只有少量積塵,這讓瓦列裏婭的彈殼回收工作輕松不少,在確定地面沒有遺漏任何一顆彈殼後,她又使用手電筒細致地掃過室內家具和墻壁上的坑洞,挖出兩顆卡在洞裏的彈殼後退了出來。

截止到目前為止,她走過的房間裏的現狀都不符合郵件中特地提出的要求。四具屍體中,她只看到了兩具,需要使用大量清潔劑的場景也還沒有發現,看來那些都在尚未打開的地下室中。

她回到一樓,將裹屍袋和清潔工具帶到二樓去,打開水龍頭的同時,瓦列裏婭將兩瓶效用不同的清潔劑擠了進去,在水流的不斷沖擊中,大量的泡泡堆在桶內遮住底下的水面。

磨砂海綿和超纖維拖布經過充分的浸泡後,吸飽了清潔劑,她回到二樓的靠邊房間,開始進行房間內的血跡清理。

或許是因為老人的關系,委托人倒是沒有折磨對方,一擊打中心臟讓其斃命,堪稱幹凈利落。

這樣的犯罪現場清理起來也最為簡單,只有少量的血液濺射到地面上。老人屍體被她塞進裹屍袋中,花白的頭發和渾濁的眼球被拉鏈封存進袋子裏,她懶得背下去,站在樓梯上往下一扔等一會兒有空就放進車廂中。

她用力地讓拖布在地板上來回擦,斑駁的血跡被強效清潔劑分解直至消失不見。瓦列裏婭沒有退出房間,而是繼續觀察屋裏的擺設,時不時地用海綿擦拭兩下。

但能做的也十分有限,這是個老人居住的房間,積攢了一輩子的零碎物品被妥帖地放入盒子中,擺在桌面上的物件也都帶著上個世紀獨有的審美風格,通過這些能夠看出老人戀舊且有情調,如果沒有發生這起事件,說不定未來的某一天她們會在哥譚市中心的某一條街上擦肩而過。

可惜幻想中的金燦燦場景並不存在,至少現在她們相遇的場景只會是這一種,偽善的遺憾更令人作嘔。瓦列裏婭嗤笑地搖了搖頭,確定這裏沒有地下室的鑰匙後鉆入了隔壁。

位於中間的房間明顯是屬於一對夫妻的,這裏的桌子有些狹小,堆著幾本主婦雜志和維修指南,桌角下的臟衣簍裏有一節男士襯衫的袖子搭在外面。

她將臟衣簍裏的衣服倒了出來,一件一件地摸著,從口袋中翻出來了一張紙幣,半包口香糖還有一把老舊的鑰匙。

瓦列裏婭將紙幣揣進兜裏,鑰匙則是放進證物袋中。

接下來她繼續翻找著,從雜志裏摸出來一張在周末表演的話劇票,又在衣櫃中找出兩條價值不菲的手鏈。

除了自己的口袋逐漸鼓起來外,她倒是沒能再找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於是又走進了最後一間房。

足球和吉他扔在門口,幾件衛衣被隨手搭在椅背上,書桌上找不出學習的痕跡,倒是游戲相關的擺件有不少。打開房間內的櫃子,裏面堆積著一堆盒子,盡管瓦列裏婭並不認為會在這裏找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但她依舊盡職盡責地完成工作。

“這家人還真是寵愛他們的孩子啊!”再一次地翻出來被固定在亞力克透明盒子中的手辦時,瓦列裏婭感慨著說,“給他買了好多東西。”

來到美國後,她的生活裏並沒有什麽娛樂的時間,除開學習外,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在深夜坐上皮卡,同科瓦爾斯基共赴新的犯罪現場進行清潔。科瓦爾斯基的能力很強,他接的工作往往場地面積極大,盡管有了她這個助手的幫忙,但想要完成工作也需要耗費整夜的時間。

而在沒有工作的日子裏,她還要和科瓦爾斯基共同探望艾琳娜。艾琳娜是科瓦爾斯基的女兒,和她同樣的年紀,卻獨自在療養院裏渡過了大半個學生時代,是當她獨身來到美國後,一直幫助她適應新生活的姐姐。

瓦列裏婭一直很感謝叔叔一家,也知道科瓦爾斯基是為了艾琳娜才做的這行,而她也同樣想為他們做些什麽,就跟著這麽幹了下去,盡管犧牲了日常女生應有的生活,但她並感到遺憾。

只是偶爾,在稍微寂寞的時候,她也會幻想如果一開始走上了不一樣的人生,她會變成什麽樣。

二樓的房間裏最有用的發現就是那把老舊的鑰匙,瓦列裏婭不在耽擱走到地下室的門口將鑰匙插了進去,鎖芯契合,轉動順暢,“看來今天的重頭戲要登場了。”

門鎖打開後,地下室裏長久彌漫的氣味湧了出來,混著潮濕與鐵銹味的空氣逸散出來,讓瓦列裏婭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她沒有立刻進入,而是選擇先散散味道,並且轉身回去拿了便攜式臭氧機準備一會兒帶下去。

趁著這段時間,她順手將客廳的屍體以及現場處理幹凈,又用燈探查了一遍有沒有遺漏的血跡沒有清理幹凈。

確定一樓和二樓沒有問題後,她拎著工具一步一步沿著樓梯往下走。

木質的樓梯上布滿血腳印,哪怕帶著口罩也能聞到那股還算新鮮的血腥味,再加上昏暗的燈光,這讓瓦列裏婭總覺得自己走在了通往地獄的樓梯上。

當她的鞋底踩在地下室的地板上時,她呼出一口氣,擡了一下壓在頭頂的帽檐,整間地下室就落入了她的眼中,“或許這裏就是地獄。”

大片大片的血跡噴灑的到處都是,一眼望去地面上近乎沒有能安靜落腳的地方,殘肢碎肉被扔到四散,作為刑罰的工具也被隨手擱置在架子上,染了血跡的擺件被隨手仍在地上,一些地方還能看到砍痕。

“看來高壓水槍能派上用場了。”

瓦列裏婭找到插座,先讓便攜式臭氧機開始工作,試圖改善一下地下室的空氣環境。

一些無法覆原的家具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她在地上拿起斧子將那些即將成為垃圾的家具砍得更細碎些,這樣焚燒廠能更加快速地毀屍滅跡。

繪有醫療廢棄物字體的垃圾袋很快就裝滿了好幾袋,瓦列裏婭不得不先將它們運到樓上,將清潔劑倒入高壓水槍的水箱中,接滿水後有把高壓水槍帶到地下室。

“看來健身的器械也該盡早買回來了。”忙上忙下的瓦列裏婭背部冒出了汗,額頭的汗水因為帽檐的緣故留不下來,水汽都留在頭發裏。

不只是胳膊就連腿部也開始酸脹起來,但作為交換地下室裏的垃圾總算是清理完畢。

瓦列裏婭扯開證物袋,用磨砂海綿將作為犯罪證據的兇器們一一擦拭幹凈後扔了進去。

斧子、扳手、錘子、鉗子、小刀······

證物袋的重量逐步上升,瓦列裏婭不禁擔心起袋子的結實度,她可不想裝好的兇器因為袋子破裂叮呤咣啷地掉了滿地。

就在她擔心這點時,她終於在這裏發現了一個手機,這棟房子裏和電子設備有關的可並不多,客廳的電話線被扯斷,座機不翼而飛,老人的房間裏不僅沒有通話設備,連個通訊錄也沒有,年輕的兒子房間裏除了一堆堆手辦外,游戲機也不見一個。

而現在,一部屏幕被摔出裂紋,邊角還磕掉漆,但是能夠正常開機的手機被瓦列裏婭從縫隙裏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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