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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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天空微微亮起,窗外的薄霧卻沒有消散,它將時間遮掩。

有人在桌前走過,他穿著一套廉價西裝,衣領還沾著紅色的汁液,他慢條斯理地帶起手套,那是醫用的橡膠手套,輕快的哼唱聲遮住細碎的痛吟。

“哇哦哇哦~,今天是個不快樂的日子。但是佩蘭你該知道的,今天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男人左右晃著脖子終於讓開了攝像頭的拍攝範圍,原本被他遮擋住的佩蘭也跟著露出來。

佩蘭無疑是美麗的,但當她被綁在椅子上,被人用刀肆意在她身上劃動時,就只剩下狼狽與醜陋。

她的嘴巴被膠帶捂住,緊緊地纏了好幾圈,已經有一只藍色的眼睛被挖走,留下空洞地充滿血液的眼眶,她痛苦地哀嚎,卻只有微弱的痛吟被攝像機捕捉到。

“讓我們來玩個游戲吧,就像以前那樣。”男人沒給佩蘭反應的時間,直接問道:“你拿走了它,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對不對?”

佩蘭無法回答,只能搖動著頭,試圖用那只僅剩的充滿淚水的藍色眼睛喚醒男人對她的愛。

但她等來的是男人無情的一刀,刀尖沒入掌心,“哦哦,回答錯誤,那麽好孩子該接受懲罰了。”

男人拿出一個鉗子捏住佩蘭的一片指甲,硬生生拔了出來,怒吼著:“你拿走了它,現在你必須把它還給我!”

他之後和佩蘭又玩了幾次這個游戲,但一直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他憤怒地在房間踱步,用工具砸在屋內家具,也砸到了攝像機。

顯示屏回歸黑暗,瓦列裏婭若有所思,“要麽佩蘭沒有拿,那麽那個東西並不在這裏;要麽她拿了,把東西藏在外面;還是她拿了,但是那個東西就在這個家中。”

“三分之一的選擇。”腰間掛著的明黃色的對講機突然傳來聲音,“來賭賭你的運氣吧。”

“好的,Boss。”瓦列裏婭並不吃驚Big Jim會關註她這邊。

這不是他第一次將觸手伸入哥譚,卻是第一次通過委托形式派人前來。瓦列裏婭是他這次行動的先鋒,如果她成功了就說明這個行動模式可以繼續下去,失敗就只能遺憾地感慨自己手上少了一個好用的清潔工。

她對自己的身份地位看的很清楚,科瓦爾斯基之前也一直在提醒她,她能做的只有盡可能地保護好自己。

不要有好奇心,不要有反叛心,牢記她的工作內容。

一個合格的犯罪現場清理員,只需要掩蓋犯罪現場並清理掉行兇證據。

但作為一個幫派中的清理員,她還得聽Boss的吩咐。

瓦列裏婭將攝像機放入證物袋,繼續清理家具掉下來的碎片,大件沒有辦法遮掩,但碎掉的小物品統統作為垃圾裝袋。

和隔壁的父母房相比,佩蘭的房間裏收拾出來的垃圾明顯要更多,但讓她有些難辦是那些首飾品。如果說父母房裏的首飾是路上的小石子,雖然多,但好歹收拾收拾還能都收攏起來。佩蘭房裏的首飾就是路上的沙子,細碎繁多的讓瓦列裏婭頭疼。

她除了找出所有的首飾外還要從四散在地面的首飾中一點一點配對,她可不敢拿這種疑似贓物的東西賣出去,但她也需要確保這些小東西不會給她的工作帶來一些麻煩。

瓦列裏婭就在一面清理血跡一面整理首飾品這種枯燥折磨人的循環中開始處理佩蘭的房間。

或許是大城市的通病,哥譚的夜晚並沒有想象中的安寧,就在她低頭找床底下有沒有遺漏的首飾時,她感覺到窗外閃過幾道人影,明明滅滅的光線落到室內,驚得瓦列裏婭心裏一跳。

她悄悄擡起頭,遮著一層白紗的窗戶外是沈默矗立的樓,那是對面的公寓,那邊甚至都熄了燈。

“看來哥譚比我想的還要不平靜些。”

在來到哥譚之前,她和科瓦爾斯基就已經知道Big Jim想要來這裏分一杯羹,當初出於好奇,她也曾獨自搜索過一些關於哥譚的信息,但似乎哥譚就是一座普通的商業大都市,她在網絡並沒有找到什麽值得註意的信息,反倒是被布魯斯·韋恩的花邊新聞糊了一腦子,從此對哥譚的信息敬謝不敏。

但科瓦爾斯基不同,他有自己的人脈渠道,並不一味地只偏聽網絡信息,他打聽到的東西比瓦列裏婭自己的查的可有用的多,什麽超級反派,超級英雄,幫派,精神病等,一堆一堆的讓瓦列裏婭目瞪口呆。

哥譚,是一座危險的城市,盡管她繁華光鮮,但光照不到的地方滋生著許多罪惡。

沒想到,她現在就站在哥譚的土地上,還成為了罪惡之一。

畢竟她不能辯解,清理犯罪現場的清潔工作不是罪惡的。

瓦列裏婭擔心地趴在床下等了一會兒,但實在是等不來什麽,反而時間在不斷地流逝,她只能更加匆忙地繼續自己的清理工作,以及首飾對對碰。

直到佩蘭的房間清理完畢後,瓦列裏婭才低聲暗罵,“該死的!”

佩蘭的耳環少了一只,她不死心的又摸了一遍房間,還是沒有發現另外一只在哪裏,她只好安慰自己或許這個耳環落在了其他房間,等都收拾完就能找到了。

瓦列裏婭走出佩蘭的房間後,進入隔壁的房間,和父母房和佩蘭房的裝修完全不一致,這間房裏的顏色是冷硬的灰藍,這是小迪亞茲的房間。

看照片中的小迪亞茲年紀並不大,但這間房裏卻並沒有刻板的美國青少年的喜好出現。

出於職業習慣,瓦列裏婭會先關註血跡等指向性明顯的痕跡,和佩蘭一樣,小迪亞茲的房間中心也出現了四濺的血跡,甚至還有一些肉沫無聲地宣告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

“他對小迪亞茲的恨意更深,為什麽?”

帶著這樣的疑問,瓦列裏婭並不急於處理中間的痕跡,她移動著手電筒,借著光看清楚靠墻的一張巨大桌板,上面有許多工具,大件的小件的,大部分是她叫不出來名字也不明白做什麽用的工具,但散落在桌面上的一些寶石以及碎玻璃,讓她瞬間猜出小迪亞茲的工作,或者說他的愛好是什麽。

小迪亞茲會偽造珠寶。

“或許小迪亞茲才是真正引起迪亞茲一家被殺害的人。”瓦列裏婭用海綿一點一點擦拭著那些亮晶晶的小東西。

她在心中惋惜:‘可惜我並不能鑒別珠寶,如果我懂這個技能的話,說不定今晚就能掙大錢。’

瓦列裏婭思緒一轉,又道:“他在佩蘭這裏丟掉的該不會就是這些亮晶晶的珠寶吧?”

這的確符合一定的邏輯,但如果這成為現實,那麽對她就很不友好了。

明黃色的對講機裏再一次傳來了Big Jim的聲音,這並不奇怪,他是個掌控欲旺盛的家夥,更何況曾經有過幾場背叛讓他記憶深刻,他對這一次的哥譚清潔工作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帶來什麽好消息,“如果是這樣,我也只能說一句可惜,我並沒有查到哥譚地下有關珠寶的消息,倒是搶劫珠寶店這種事每周都會發生幾起。”

謝天謝地,Big Jim的話算是讓她放棄在這些漂亮的、閃爍著耀眼光華的難辨真假的珠寶中找出犯罪者不見的重要物品。

瓦列裏婭沒再吭聲,她沈默地繼續工作著,回收兇器,擦拭血跡,丟掉木屑,一如既往地讓一個可怖的犯罪現場重新變回最初的模樣。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房間變得整潔,衛生間裏的流水聲也終於能夠消停一會兒了。瓦列裏婭將清潔工具清洗幹凈,暫時擱置在衛生間中,她拎著那盞打開後的燈在各個房間進行最後的巡視。

這盞繼承於科瓦爾斯基手中的燈散發著藍紫色的光線,在燈下血跡無所遁形,瓦列裏婭用更加嚴苛的標準檢查了一遍這個房子,在確定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地毯都沒有一丁點的血跡後,她悄悄呼出一口滿是疲憊的郁氣。

她站在客廳中,看著帶來的那個小拖車,車上堆著一堆袋子,最底下的裹屍袋和上面的醫療廢棄物垃圾袋,一個貼著一個,一堆疊著一堆,她十分懷疑她心愛的小拖車只要一動就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但它還能裝,她也還差一個袋子打包。

瓦列裏婭摸出一個近乎空的證物袋,裏面安靜地躺著一個細長的尾端閃著炫目光華的耳環。

只有一個。

她需要找到另外一個。

她不得不為此重新振奮精神,只要找到另外一個耳環,這項工作就能結束了,她也可以在天光剛剛露出頭的時候走進一家咖啡店裏,點上一杯難喝的要死的意式雙倍濃縮,把困頓暫時壓在身體最深處,去面對陌生的哥譚白天。

但這一切都是——得先找到。

瓦列裏婭工作時很細心,一處血跡一遍兩遍的擦拭,昂貴的清潔劑從不吝嗇使用,就連她使用的工具也是,從不會等到破舊到不能用的時候再換新,甚至清理完畢後還會照著燈來回找遺漏的部分。

這份細心的背後是用金錢以及科瓦爾斯基的履歷小心壘起來的。

她繼承了科瓦爾斯基的工作,就也要成為那個金字招牌下的無名小工,畢竟口碑這東西從來都是輕飄飄就會散的,哪怕是用金錢和那些數不勝數的履歷堆砌,它也是風稍微一大就坍塌成飛沙的玩意。

可現在,白紗窗簾的外面漸漸有了光出現,瓦列裏婭繞了不知多少個圈子,就快把這個房子拆開了,那個亮晶晶的、散發著炫目光華的耳環還是沒能出現。

這很不好。

她確信這間房子裏不會多出來點什麽亮晶晶的小玩意,那就意味著,那只落單的耳環丟失在了外面。這同樣意味著,一旦有知道那只耳環出處的人,就會順藤麻瓜找到這裏來。

但這不算什麽大事。

因為她的工作不是讓一個犯罪現場消失的徹徹底底,盡管她或者說是科瓦爾斯基一直以來是以這個標準來要求清潔工作,但他們的工作真正的目的只是遮掩,從而讓某些事情能夠有更加富裕的時間去處理。

這種場外突發狀況,並不是她能解決的,瓦列裏婭開口道:“Boss,現場少了一只耳環,恐怕現在它正在外面的某個地方旅游。”

略帶俏皮的推測並不能掩飾事情已經超出掌控,但他們原本就不是哥譚人,先鋒瓦列裏婭甚至踏上這片土地都不足八小時,可她確實該下班了。

“看來委托人給我們留下了一點並不讓人愉快的小禮物。”Big Jim仿佛沒有脾氣一般語氣平緩,“瓦列拉你已經完成工作,現在撤離吧,你的新住址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裏了。”

“好的,Boss。但我還有一個疑問,垃圾該送去哪裏?”

明黃色的對講機難得冒出一點雜音,但等那些聲音消失後Big Jim冷笑著,“哥譚的夜晚總是會出現一些事故,但無論是警局還是醫院,他們從不會多看一眼那些等待腐爛的肉,今晚你就知道該怎麽處理了,現在帶著那些垃圾回到你的新住址去,希望你會喜歡你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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