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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18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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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185章[VIP]

昏昏微弱的燭光根本無力照亮小醜的面龐, 他猛然醒悟梅根一直以來的學習模板都出了問題,她那腦袋說不清聰明還是蠢笨,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跟著小醜學, 比如她那慣以吸引人註意的把戲, 還有那些拙劣的玩笑, 卻在最關鍵的地方, 比照著‘亞瑟·達蒙’學了個十成像, 這能叫小醜說什麽呢?

他深深地註視著梅根, 她在他面前裝得固執, 還一副並不害怕他的模樣, 那她也不害怕自己將迎來的命運嗎?

以為他會繼續對她寬容忍耐, 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以為他也和她一樣沈浸在這出溫情戲碼裏,可他自己編劇、導演了這一切, 在場只有他面前這位小演員入戲到無法自拔了。

小醜臉上擠出了許多褶子,他狠狠皺著眉,然而猩紅的嘴角依舊被動地上揚,他沒有沈浸在這場溫情劇裏,可他有屬於自己的笑劇,而這早在多年以前就開場了, 他站在這個舞臺上,操縱著許許多多的觀眾,但有的時候他也成了個提線木偶——

在他給世界帶來瘋狂、混亂、流血與死亡的劇目, 聽著臺下觀眾或‘特邀嘉賓’們的驚叫或歡呼, 拿著指揮棒將一切都推向高丨潮的時候, 他也被這些東西操縱著,他要為這些東西不辭辛苦, 付出心血和精力,連同他的理智瘋狂全都扔進爆炸的火光中付之一炬,他做著這些事就好像工作一樣,可一旦這樣形容,那他也如世間諸人無異,不過碌碌無為的庸俗之人。

這是他時常有的感受,否則他為什麽總是發瘋?這個世界太癲狂了,它能容納一切惡一切善,有小醜試圖打破秩序,就有‘黑暗騎士’來維持秩序,然而他們誰也不會輕易退場,決出勝負遙遙無期,於是就夥同其他人一起將這劇目反覆上演,硬生生將它變成一個已無法終止的循環……

他發瘋了,做著那些熱鬧的、不幸的大事,偶爾間隙裏看顧這個孩子,把她養大,將她宥免於痛苦,卻好像做錯了?也許要更嚴厲惡劣地對待,他才能養出一個像他的孩子?

可有了第一個,後來的能算做什麽?不過是偽劣的仿品罷了,畢竟他不是蝙蝠,不會輕易把身邊養著的小東西替換,兩相對比,他竟然還算是負責任的樣子?

小醜好像平靜了一點兒,就還站在這裏,而非直接把她甩開再也不管不顧,當然了,他被這孩子冒犯,以他的脾氣肯定會回敬點兒小禮物,可他都沒那麽做。

他的手仍舊掐著梅根的下頜,嚴謹地審視打量著,她才哭過的眼眸濕潤,眼尾微垂,看起來無害又可憐,可她能說出那樣的話來,毫不畏懼他的威懾、挑戰他的威嚴,難道這是個乖孩子嗎?她當然不夠乖,可小醜從前明知道她未來會反叛,卻還是縱容旁觀了這一切,現在只是見證到那個預料中的結局,他還要為此惱怒嗎?

所以究竟誰可憐?她的全部所有都掌握在他手中,而他竟然還沒決定好要如何對待她,誰才是那個淪落到滑稽境地、被命運狠狠嘲諷的可憐人?

梅根把他虛偽演繹出來的一切有關‘家庭’‘幸福’‘溫暖’的戲碼都當了真,這個甜蜜陷阱讓她深深地落入其中,直到現在也昂起頭,神情裏沒有半分懼怕,她相信那些愛,在小醜的沈默中把頭垂下,輕輕地搭在他掐著她下頜的手中,做出萬分依賴之態。

可她為什麽忍不住哭泣?如果早做下決定、一意孤行地想要與他背道而馳,就不會這番作態。濕潤的微涼的水流落在小醜的掌心,隔著一層皮革手套,可那樣的觸感太過清晰,還有她止不住的抽噎,梅根任由他打量,埋頭在他腰間,擡手抱著他,更往前了一步。

她說:“爸爸,我想讓那些處在痛苦中的人們都不再痛苦。”

她已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固執於此,所以就想要他來妥協?瞧她多理直氣壯啊,以為自己所想要的一切都能被應允?

小醜感到荒謬可笑,從他帶回她的那一天就期待的事發生了,可他終於認識到這個玩笑並不好笑,然而他沒大發雷霆,甚至於松開掐住她下頜的手,好似安撫一般,慢慢攬過她的肩拍了拍,“那你還有別的話要和我說嗎?”這可是她的生日呢!

他臉上掛著不如以往那般猙獰的笑容,擠出愈多褶皺的眉眼飽含深意,隱隱透出幾分冷靜理智,顯然正思忖著某個抉擇。

“我愛你,爸爸。”梅根說。

“可你太霸道了,你太任性自我了。梅根。”他語氣中的情緒不再激烈,極易令人產生出氣氛已經緩和的錯覺,而他沒說出口的話是,她那點愛能有什麽用?她也就會口中說說,然而行為上做的呢?讓他不悅、與他背離,直到現在也仍在索取,沒見到半點回報的希望,這真是他經手的最賠本的生意了。

小醜慢條斯理地說道,梅根太相信那個謊言,而這成為了她的底氣,以至於讓她生出反叛的心思來,縱使她的成長過程中少不了一些糟糕角色的摻和、成為她的反面教材,可這不代表她就一點錯都沒有,因為她是他的,她就不該那麽做,不該胡亂地去學去模仿。

但現在說什麽都遲了,小醜把被她的眼淚沾濕的那只手套脫下來扔開,隨之將梅根拎到一邊去。

這個夜晚已經毀了,他轉身的時候由於動作過大,掀起的風直接將蠟燭吹滅,而他的視線在黑暗環境中完全不受阻,邁步向門口走去,他聽見身後梅根的動靜,她腳步紊亂地想追上來,可她夜中的視物能力一般,明顯被什麽磕絆到,發出聲沈沈的悶響,可她就像個啞巴孩子一樣不出聲。

他大步地走向門口,沒做任何停留地推開門離開。

……

梅根被留在這棟屋子中,她被凳子絆了一下、摔倒了,昏暗一片裏只看到小醜的身影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她抱著有點痛的那只腿,垂下頭揉了揉。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在小醜走後,眼淚就止住了,而對於今晚和爸爸的分歧矛盾,她沒有後悔也沒有委屈,只不過發呆出神了很久,等她抽著鼻子爬起來去開燈的時候,就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門口。

“納爾遜……我爸爸呢?”她很慢慢地,因為鼻子堵了,導致聲音低悶地問道。

納爾遜守在門口,他嚴格遵守小醜的命令,為這位喜怒無常的BOSS工作了多年,無疑被信任,性格沈默寡言不愛表現——要知道這也是小醜的禁忌之一,他不喜歡個性太過鮮明的手下,越是突出的人越可能被他隨手‘用掉’成為犧牲品。

納爾遜能在小醜手下工作多年,為他代理許多事情,忠心耿耿,而他也清楚小醜某些隱而不發的態度,於是對梅根的態度和定位在很早以前就轉變了,直到今天,哪怕他敏銳地發現了他們之間有矛盾沖突的跡象,可他對梅根展現出來的態度依舊,蹲下來盡量與這個孩子平視,只說了一句話:“抱歉,梅根小姐,boss不讓你出門。”

也就是說,梅根被小醜禁足了。

她被關在這棟二層小樓裏,羅賓也因為哥譚夜裏發生的事情被絆住、飛不到這裏,這種情況在以前時有發生,畢竟他們不是每天都見,也不是隨時都會通話聊天,距離她的開學時間還有一周多,不是突然失聯,更不會引人註意。

梅根每天見到的人就只有鮑勃,只有他每天都來,給她做飯、收拾整理衛生,完成自己的工作內容後就離開。

這已經是她生日後的第三天了,鮑勃看她悶悶不樂的模樣,最終躊躇著去將一個毛絨玩具拿出來,它只有很小的一個,絨毛因被清洗過多次而變得粗糙,看起來一點也不起眼,卻被鮑勃放在梅根面前,他有些拘謹地道:“它是‘穿著方形褲子的海綿鮑勃’……”是梅根最早收獲的玩偶。

她不喜歡看那個動畫片,因為覺得吵鬧,卻伸手去握住這個方形玩偶。

梅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她等鮑勃走後高高地舉起玩偶看了看,後知後覺地:“噢,海綿鮑勃。”和鮑勃一個名字的海綿。

她想要在記憶裏找尋到這個玩偶的來處,卻完全想不到它是從哪一天到自己身邊的,它陪伴她的時間,比她意識清醒過來、擁有記憶的時間還要長,它存在了那麽久——

而爸爸陪伴她的時間比這個玩偶還要久,她一點點地彎眼,一點點地露出笑容,然而連續幾天沒有吃藥,頭疼、眩暈和意識模糊伴隨著她,有時梅根明明想到了些什麽,但很快那些思緒都化作一片空白,停藥後沒有很激烈的反應,可她的所有一切都被撕扯成碎片,讓她逐漸失去那條溫馨的、布滿不舍的道路。

她還站在原點上,沒有向前,只不過回看,卻逐漸迷失。

沒有小醜給予她的藥片庇護,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將被周而覆始的潮汐沖刷走,痛苦的水流帶走所有好的,可那是因為她心裏沒有什麽是壞的,所以什麽也沒留下,最終只餘下她茫然無措,身前堆起細細的砂,也許將壘成一道新的壁障。

梅根坐在客廳旁的窗前,有一瞬間快要忘記了所有,風吹過她空空的胸膛,而她找不到、記不起自己要做什麽,把手裏的玩偶放在一邊,然後像只小老鼠一樣躲在了角落裏。

作者有話說:

試圖推歌《The Return - 7/7》本來是上章適配音樂,但是我忘了?

感覺很搭最近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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