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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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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VIP]

貝恩敏銳地意識到了她身上真正的問題所在——

她對外界的恐懼, 她對死亡的向往,梅根的病癥根本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輕微,而是已經相當嚴重, 只不過有人為她做出了調整, 才有現在好轉的假象。

但她只是依憑那個被調整出來的機制運行, 她的病癥就沒有好過, 而在那機制裏, 死亡才是真正的內核。

貝恩哪怕再思索, 也不清楚小醜是怎樣達成這一點的, 以至於令他對梅根的情況感到棘手, 用沈沈的卻並不為帶給任何人震懾的目光註視著她, 這個孩子的意識覆蘇得不多,還暫未能擁有真正的自我。

在她眼底那片幹涸死寂的意味下,還有著對世界的好奇, 而她的感知實在遲鈍,連自己身上的問題、她所處的困境都意識不到。

這份遲鈍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她能意識到,也許就幾無可能存活到此時。

梅根是軟弱的孩童,只能被動地接受外界帶給她的一切,而貝恩沒有因此輕視或鄙夷, 因他知道自己是那個萬中無一者,他的心靈和精神已經足夠強大,於是當他自上而下地俯視時, 反而多出幾分寬容來。

他伸出手小心地落在梅根頭上, 他在經歷了六歲那年的變故後, 就再沒有這樣溫情的舉動,於是讓他緊繃著手臂, 別把這個弱小無力的孩子哪裏磕碰壞了。

沒有直接開啟說教,貝恩道:“我將我的經歷告訴你,至於我在其中收獲了什麽……”

“我曾有十個年頭一直在獨處,在暗沈不見天日的狹小牢房裏,只有頭頂一塊巴掌大小的地方能讓我看到外界,而在每晚,白日褪去的潮水都會再倒灌回來,讓我不得不鳧水以度過漫長的黑夜,我吃螃蟹、老鼠和海魚。”

那是絕不算好的經歷,而類似的磨難遍布他半生,他從中得到的收獲是,“只有活著才是我奮鬥和拼搏的基石,如果我在六歲那年、在黑牢裏、在實驗中死去,那麽此前一切都會失去意義。”

“它們會隨我的死亡煙消雲散,即便有人記得我曾存在,但最多也只有一聲感慨。”

這是他的人生感悟,但貝恩很快意識到梅根可沒他這樣的經歷,她可能並不理解,他忽然為她嘆了口氣,這次他真實地認識到他們之間的不同了。

死亡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不願面對、不願接受的一件事,因其意味著遺失和遺憾,生前所擁有的一切都化作夢幻泡影,財富和地位失去意義,再深刻的感情也不能使人死而覆生,而那所有須待實現的理想和抱負盡為遺憾。

可它對梅根來說卻並非如此。

“那我來問你吧,梅根。”

“——你渴求著死亡,是要從什麽中逃脫?”

在他抓住核心,做出這個直指要害的問後,貝恩看到不盡的水流從她眼中淌出來,痛苦在她的靈魂中沖蕩,可那道裂口太小,能被釋放出的痛苦太少。

可她的神情卻沒有變化,摸著臉上的水跡還在好奇它從何而來,她不知道是自己流淚,不明白她那至今仍渾蒙的意識為何而痛苦。

她身上充滿了矛盾,僅僅貝恩所窺見的這些問題,都不是他所能解決的,於是沈思了片刻,他想到自己得到的情報,梅根是小醜找到並帶回來的孩子,在她被帶進阿卡姆之前,他們還在外面度過了一段時間。

也只有小醜對梅根的問題最為了解,如果梅根的病癥不是他造成的,那麽她現在的運行機制就肯定是小醜所設立的。

至於會不會是小醜造成梅根的病癥?貝恩直覺認為不是。

貝恩耐心地等梅根不再流淚、臉上的水痕都幹涸後,站起身對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走在前面,走出段距離後才等她慢吞吞跟上來,途中遇到來找小孩接過撲了個空的毒藤女。

梅根看上去沒什麽問題,但植物的感知可比人的敏銳多了,能從微弱的信息素中分析出人體狀態如何,而梅根的大腦釋放出化學物質有著明顯的波動,傳遞出悲傷和痛苦。

毒藤女看著貝恩的目光立時變了,非自然形成的綠眸有著某種非人之感,在她情緒變化時更顯得冷漠森然,而毒藤女的手段從她出道以來一直狠毒無比,她有能力、有底氣與任何人為敵。

然而貝恩沒有在她充滿敵意的打量下表露出攻擊性,甚至忽略了在她身邊蓄勢待發的肉食性植物,而是搖了搖頭,對她示意梅根。

毒藤女不太信任地問道:“你是說……她自己的問題?”她怎麽會輕信貝恩?他幾個月前才襲擊了阿卡姆瘋人院呢!

貝恩還不至於被激怒,神情平靜地道:“才剛發現的問題,可能只有小醜才能解決。”

他都說得這麽嚴重,而且正在走的路線也是通往小醜的牢房,毒藤女也許信了,看了看梅根,沈思了片刻後,為小孩著想而沒有繼續攔著他們耽擱時間,只不過臨走前摸了下小孩的頭發,彎下腰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好吧,好孩子,等你解決了這個小問題我再來看你。”

貝恩將梅根送到了小醜的牢房門口,甚至敲了牢房門,對裏面的人說道:“我是貝恩,我想你應該清楚梅根身上的問題,它必須得解決了。”

不等對方回應,他在走之前還有話要對梅根說,也許她不懂得,但沒關系,只要她還能繼續存活,就終究會明白的。

“你要更珍愛生命一點,梅根,每個人都只有一次來過的機會,即使還有痛苦磨難存在……在某些時刻,你會收獲自己從未能想象到的事物。”

他竟然會教育一個孩子珍愛生命,但貝恩並不覺得這有多突兀或不恰當,他始終對梅根有著祝福。

祝她也能越過困住她的堅壁,然後抵達一個更廣闊的世界,在那裏開啟收獲。

貝恩走後,梅根回到小醜的牢房裏,就見他坐在那張工作椅上,正摩挲著下頜用打量的視線看她,臉上掛著的笑容忽然變得有點微妙,眉尾弧度明顯地上挑,一下就有了興味,對她招招手,“過來讓我看看你。”

梅根聽話地把自己貼過去,稍微擡頭,剛好小醜就伸手過來捏住了她下頜,問道:“誰使你動搖,誰使你思考?”

她睜著眼眸看他,不論小醜說多少她都不會回應,往常她都是這個表現,然而他偏偏這次發怒了,扯著嘴角表情猙獰,“但願你還記得你是我的,梅根小朋友。”

“你是屬於我的,而現在你因誰而變化?誰跟你說了什麽?叫我也知道,好嗎?”

他都快要為這事而癲狂了,貝恩都和她說了些什麽?讓他的發條木偶人變了個模樣……哪怕只是很細微的一點變動,但這已經夠清楚明顯的了!

小醜最為清楚她最初的模樣,還是他把她從臟汙角落裏抱出來的呢!是他雇人照顧她,後來又給她取了名字,讓她在自己身邊沒受半點損傷地生活到現在!

他帶給她那麽多事物,不過是為了讓她哪怕無意識也要知道——她如今的一切都是由他所締造和給予的。

包括支撐她行動的運行機制,包括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她那麽向往、憧憬著死亡,腦子卻不太好,他好不容易讓她把他與死亡直接掛鉤,而在後來她變得聽話,聽從他的指令,也不過是以為‘聽從指令,當個乖孩子就能得到死亡’,基於這簡陋又滑稽可笑的邏輯才建立起她的運行機制。

但現在梅根回憶起了‘死亡’……

小醜盯著她被擡起的面龐,陷入了思索中,他以為腦子不太好的孩子很容易被哄騙,會讓她在溫水中淡忘過去的一切,反正她也不記得,然後重新建立起一套運行機制,讓她和阿卡姆裏的罪犯相處、學習知識、對外界產生更多的感知和好奇都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

可明顯這個計劃是失敗的,她冥頑不靈,到最後仍然想死去,而她所擁有的這些、他所締造的假象都無法欺瞞和留下她。

他百思不解地把梅根的頭翻來覆去,想看清她這個腦子是怎麽長的,令他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可難得有一件超出小醜計劃外的事,他決定對梅根多點耐心,收回了那副怒容,慘白臉上的笑容愈發深刻且恐怖,“梅根,這是你第一次違背我的想法。”

他已經想好辦法了。

捏著梅根下頜的手往下,直接握住了她那纖細到仿若一折即斷的脖頸上,他需要給她一點教訓,不就是想要死亡嗎?那就幹脆來體驗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根不知道危險來臨,她沒有情感情緒,就更不會產生畏懼,她的綠眼眸清澈見底,和近在咫尺的另一雙渾濁綠眸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小醜受夠了她在他這兒裝瘋賣傻!他的手就放在她脖頸上,開始慢慢收縮用力。

這個孩子一點也不掙紮,只是脖頸被勒緊導致生理難受,她張著嘴,鼻腔也吸不進去空氣,眼裏有生理性淚水掉落下來,而在一片水光中,她瞳孔渙散得很快。

她還是最初那副樣子,平靜地接受死亡,甚至帶著幾分解脫,卻沒有任何留戀與不舍,畢竟她的世界裏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她以為能從這個世界上逃離。

但在她的眼淚劃過臉龐,即將落到小醜戴著皮質手套的手上時,他松開了手。

小醜故作溫和地笑起來,在梅根的淚眼朦朧中古怪腔調地說道:“好吧,你是我愛的孩子,你知道嗎?我對你容忍了太多,是我讓你生,並且把你養著。”

“你是我法律意義上的孩子,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呢?”

梅根急促地恢覆著呼吸,被輕輕拍著後背,但還是有細微的、不受控的喘息和顫抖,她看著小醜的眼睛,似乎更加迷惑了,她張了張嘴,卻感到更加空蕩的迷茫和……飄無定所。

不同於生理反應的眼淚落下來,小醜第一次在她眼裏看到她對於這個世界的恐懼,她害怕這個世界而不敢面對,於是固執地逃避,所以她只想死去。

而在那片恐懼的背後,則是無言的、她所無能表達出來的痛苦。

梅根是一個痛苦的、膽小的孩子。

而小醜道出了她自己所不明白的、她身上真正的問題所在——

“梅根,你拒絕的是痛苦,而非生命。”*

作者有話說:

你拒絕的是痛苦,而非生命——來源網絡。

雖然醜爹的行為過激了點兒,但結果還是好的,他對他崽的了解真的很深,梅根的病癥也比較特殊,不稍微刺激一下真的不行。

小醜是很混亂邪惡的角色,這裏寫出來的已經收斂了不少()縱觀細綱,他發瘋和惡劣的時候還有,但不會對梅根造成什麽傷害!(求生欲爆表)

周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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