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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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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蘭波跟隨金發男人走出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客廳。

他不由自主地打量著這個空間。與放著棺材的"臥室"那種暗黑風格截然不同,這裏處處透著溫馨與科技感。奶油白的墻面搭配低飽和度的銀藍色窗簾,白亞麻的雲朵沙發上覆蓋著暖杏色羊絨蓋毯。中央懸浮茶幾上方投射出虛擬屏幕,流光溢彩。

最引人註目的是天花板——不知名材質構成的銀河流動的動態頂幕,光線經吊頂漫反射後,如月光傾瀉而下。

窗戶的琥珀色漸變讓人看不清外界景象,窗臺上懸浮花臺盛開著奇異的花朵,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花瓣泛著微光。

即便記憶混亂,但蘭波的潛意識還是告訴他,這裏的一切都不正常。

異能空間?他腦海裏蹦出這個詞。

“在想什麽?”金發男人端著兩杯咖啡走來,濃郁的香氣打斷了蘭波的思緒。

這時蘭波才註意到,對方只是氣質上給人一種不善武力的錯覺,實際他挽起袖口的手臂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線條,若是此刻如果單憑□□較量,自己恐怕會陷入苦戰。

蘭波的心思轉了幾圈,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示弱比較合適。

無名將咖啡放在茶幾上,優雅落座,朝他點頭示意:“坐。”

蘭波收斂了目光,順從的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無名擡手喚出光幕,不繞彎子直入主題:“救你是有代價的,你應該能理解?”

“您需要我做什麽?”蘭波溫和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順從。

很上道嘛,無名看了眼對方,黑發男人面容秀美,因記憶殘缺而微蹙的眉頭更添幾分憂郁。

“我列了合同,條款你自己看。”無名調出文件。

蘭波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光幕:“抱歉,我看不懂。”

忘了這裏不通星際通用語了。

“哦,我改一下。”無名切換了一下語言,這個星球也有通訊網絡,虛數通訊鏈接轉流一下非常輕松。

光幕上的文字切換為法語。

[…現條款規則如下:

一,甲乙雙方簽訂契約不可違背,不可更改。

二,乙方需付急救費用一億歐元。如乙方需要甲方幫助恢覆記憶,則需另付診療費五千萬歐元。乙方可以通過任何甲方允許的形式付款。

三,乙方將對甲方的一切信息保密,不得以任何形式透漏給第三方。

四,甲方可對乙方進行長期雇傭,工作內容由甲方決定。

五,工作超出能力範圍之外,乙方需要以書面或口頭報告的形式合理拒絕。

六,未經甲方允許,乙方不得擅離職守。

以上內容解釋權皆為甲方所有。

合同簽署之時即刻生效…截止時間由甲方決定。]

蘭波嘴角微抽。

強制雇傭,欠錢上班?

而無名的邏輯很簡單,救命給錢,治病給錢,沒錢?趁人什麽都不記得,趕緊先給他幹活。

至於金額——

他是這麽跟001說的:“超越者的命可不止這個價吧?我這還是少算了呢,法國一架戰鬥機的價格都不只這個數。”

——

“我似乎沒有拒絕的權利?”黑發男人語氣低沈,他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當然。”無名抿了口咖啡,“如果你拒絕的依仗是指你的異能力的話……”

男人的眼睛驟然對上那雙血色的雙瞳,無形的重壓降下,體內的力量被瞬間切斷,蘭波手中亮起的金色驟然熄滅。

黑暗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蘭波感受到切骨的恐懼——冰冷、窒息、絕望......無能為力。

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幻覺散去,他發現自己仍坐在溫馨的客廳中,冷汗已經浸透後背。

“啊,抱歉,好像用力過猛了。”那雙眼睛的主人用一種無辜的神情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明明唇角勾起了笑容,卻顯得冷酷且殘忍。

男人彎腰,語氣輕飄且柔和:“你還好嗎?”

“我……”蘭波咽了口唾沫,故作鎮定的回答,“我還好。”

就這樣,他與這個神秘的金發青年簽訂了無法違背的合同。

“這可不是那種可以撕毀的紙面合同,”無名俏皮的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契約]根植靈魂,無法消除。不要想著違反,你做不到的~”

騙人的,[契約]確實如此,但他們簽訂的是[條約]——付出一定代價就可以撕毀,通常而言是金錢結算。

但只要不告知對方代價,那麽[條約]跟[契約]在實行上沒區別,拿來忽悠人綽綽有餘。

蘭波勉強扯了扯嘴角:“我會謹記於心。那麽,我該如何稱呼您?”

“我沒告訴你嗎?”男人血色的眼睛微微瞪大,“無名,這是我的名字。”

蘭波心中疑惑。怎麽會有人叫這個名字?這真的是真名嗎?

“是真名哦,”無名看穿他的心思,手指輕敲著膝蓋,聲音變得和緩起來,“合同也是這麽簽的。我曾經是有個繁覆的名字來著,不過那都是過去了。”

[“你叫什麽名字?”

“同行這麽久,連個名字都不肯告訴我嗎?斯蒂格瑪爾家的。”

“……無名。”

“真的假的,你沒在逗我?”

“罪烙(Stigmarr)的時代已經終結,名字自然也沒有存續的必要了。”]

[無名的人,無命的人,跨越記憶的終幕,扼殺災禍的源頭,終結罪孽的血脈。]

蘭波註意到無名似乎陷入了回憶。

金發隱約遮掩下,男人的耳朵似乎變了形狀。

他搖搖頭,懷疑自己眼花了。

蘭波的動作打斷了無名的回憶,男人轉過頭來看他,那雙尖耳依然如故。

啊,發現了。無名回過神來,註意到對方的視線,心中了然。

男人嘴角勾起,身體微微前傾,隔著茶幾註視著黑發的男人:“你看到了什麽?”

金發的男人面色蒼白,嘴唇也是缺乏顏色的淺粉,紅色的眼瞳如同鮮血一般。

蘭波想到臥室的那口棺材:“您原來……是吸血鬼嗎?”

“?”無名皺眉,“真是糟糕的稱呼,我可不是那種東西。”

“血族?”

“也很糟糕。”無名嫌棄撇嘴,“我可不靠吸血為食,很惡心。”

蘭波詞窮了,恐懼與好奇在他心中交織。

“您不是人類嗎?”

無名攤手靠在沙發上:“讓你失望了,人類屬範圍可是很廣泛的,我屬於人類哦。”

人類屬?聽起來是什麽生物學名詞。

“眼界放長遠一點,宇宙可是很大的。”金發男人暗示。

蘭波眉頭一跳,或許因為對方緩和的態度,促使他開玩笑的說道:“還能是外星人嗎?”

“很聰明嘛,蘭波。”無名笑起來,“那麽,記得履行合約哦~”

蘭波這才明白“保守一切秘密”的含義。

看著放棄偽裝的新晉老板,他感覺自己一腳踩進了深坑。

這種真相對於一個失憶癥患者而言太過超前,有種原始部落突然被機械降神的突兀違和感。

見蘭波陷入沈思,無名起身走向另一間臥室。

解決了大麻煩,還有個小麻煩等著呢。

推開臥室門,這個房間可要比剛才那個陽光了不少,淺藍色為主的房間簡潔明亮,床鋪置於房間中央。

橘色頭發的男孩早就醒了,鈷藍色眼睛好奇的註視著房間的一切,見有人進來警惕的往被子裏躲了躲。

警惕性很不錯。

無名在心中讚許的點頭。

他露出溫和的笑容。對待幼崽,無名一向很有耐心。

“你醒了,餓不餓?”

男孩被他溫柔的語氣所觸動,腦袋探出被子,打量了一下他。看到那雙尖耳時,鈷藍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餓了。”

無名變魔術般掏出一顆糖果。白色糖紙裹著綠色的、長著草葉的糖球。

“球藻糖,很好吃的。”他遞過糖果,托著下巴觀察男孩的反應。

這東西長的實在是奇怪,男孩扒了著上面的草葉,好奇到頭頂要冒出問號了。

無名紅色的眼睛眨了眨:“科爾奇人。”

“?”男孩歪頭。

“我沒有撒謊哦,”無名開始講述它的來歷,只是他沒什麽講故事的天賦,“科爾奇人曾經在雨林建立了繁榮的日暮王朝,又在冰期來臨後迅速消失,沒有人知道科爾奇人長什麽樣子。直到探險者困於此地,發現了這些美味的即食藻類。”

金發男人指了指他手中的糖果,“它們因為太過美味而被引入各個世界,直至成為入侵物種,人們才發現它就是科爾奇人。”

星系中命途癲佬的花活足夠震撼宇宙,這種邊角料歷史充其量當個睡前故事,不如啊哈咬打火機。

只不過男孩聽不懂,只是撥弄著球藻糖當玩具玩。

“唉,可惜。”無名嘆氣,這孩子沒有口福。

在男孩憤怒的視線中,他收回糖果,反手掏出一個玻璃瓶:“給,熱浮羊奶。這就是貨真價實的食物了,趁熱喝是甜的,等它涼了就苦了。”

無名打開瓶蓋:“騙你是小狗,我這人可不會說謊。”

男孩猶豫地接過,盯著手裏的瓶子看半天,直到他伸出手:“不餓?不餓就還我。”

這個動作男孩能看得懂,鈷藍色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看起來更亮了。

手中的東西聞起來十分香甜,他終於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超出想象的好喝。

無名看著幼崽像小牛犢一樣咕嘟咕嘟幹完了一瓶浮羊奶,又遞出瓊實鳥串。

“嘗嘗這個。”

小孩餓極了,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五六根瓊實鳥串。

看著差不多了,無名問他:“飽了嗎?”

小孩迷茫的看著他。

懂了,令人絕望的文盲。

真是失策,他早該想到的。

青年擡手,伸出的指尖點上男孩的眉心,微弱的金色光芒閃過。

這孩子還太小,過多的信息怕不是會被沖傻了。出於謹慎,無名只是給他輸入了簡單的語言知識,至少得聽懂人說話吧。

他打了個響指。

“好了,現在能聽懂了?”

男孩楞了半天,緩緩點頭。

無名:“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歪頭思考了一下,順從本能地回答:“中原中也。”

“那叫你中也好了。”無名繼續,“我叫無名,是救了你命還讓你吃飽飯的人。鑒於你是未成年,童工是不行了,所以你得用別的辦法來報答我。”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鉑金色頭發的赤穹裔那雙血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男孩看不懂的光芒,“你身體裏的那個家夥,是什麽?”

“?”

中原中也不明白,他困惑的看著對方,拼命思考他的意思:“金色的,黑的…”

無名看過他的記憶,知道這小家夥腦子裏的是什麽景象。

金色的方塊包裹了黑色的物體,牽引,拉扯,然後就是爆炸。

結合蘭波的記憶碎片來看,那個金色的方塊恐怕就是蘭波的異能力,至於黑色的……在蘭波恢覆記憶之前都是未知,不過能夠確定,這個幼崽跟蘭波脫不了幹系。

眼見男孩急的要哭出來,無名伸出手揉了揉他的橘色短發,手感不錯:“想不起來沒關系,這不重要。”

他更在意這孩子體內的能量物。

未能鏈接星際的星球上,竟然出現了類似毀滅氣息的存在,這東西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作為載體的男孩也變得珍貴起來。

拐人要趁早,這是他從黑塔那學到的技巧之一。

金發男人將手攤開在中原中也面前:“要跟著我嗎,中也?我來做你的監護人,同意了可不能悔改哦。”

中原中也看著面前的人,半響,抿了抿嘴,將手搭了上去。

蒼白的大手握住他的手,金色的鎖鏈一閃而過。

男人瞇起眼睛,神情愉悅:“誓約已成,不可違背。”

無名開心的說:“那麽,請多指教啦,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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