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之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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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貝絲直通通地問出了一堆問題。她很不安，凱特琳娜看出來了，任何人在這種時刻都無法保持絕對的冷靜，就算安娜貝絲是雅典娜的孩子也一樣，特別是波西還不在這兒。作為預言的中心人物，波西傑克遜現在或許還在某處的海洋深處，為了說服自己的父親而費勁苦心。
——和現在留在冥府裏的尼克一樣。
“學校裏的人都睡著了，盧娜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影響的，她有天賦，安娜貝絲，就是依靠著她的獨特體質，我們才能穿透迷霧順利來到這兒。安娜貝絲，魔法學校已經不安全了，學校的教授變成了覆仇女神，試圖在城堡裏找到尼克。”
“所以……尼克一直在那座城堡裏？”
宮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波西。他的衣服是幹燥的，但凱特琳娜嗅到了一股來自海洋的氣息——看來她的推測沒有錯。
“現在已經不在了。我們離開城堡時把他一起帶了出來，魔法屏障阻攔不了睡神的力量，希望在我們離開後他會放過城堡裏的其他人。尼克現在應該還在冥府，我想，他應該還在試圖說服哈迪斯，但看現狀……”凱特琳娜打量著波西，他看起來有些沮喪，“我覺得他說服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就像你也沒能說服波塞冬那樣。”
“你看出來了。”
波西嘆了口氣。
“我去了父親坐落於海底的宮殿，與倫敦一樣，那裏也是一個很大的城市。他不願意離開宮殿，他必須保護他的子民，他……真正的子民。安菲特裏忒和特萊頓看起來都不是很歡迎我，雖然完全可以理解就是了。哦，他們都是波塞冬的孩子，他正統意義上的繼承人。不過離開前我遇到了泰森，他給了我這個，讓我在遇到你時轉交給你。”
波西從懷裏摸出一塊手表，遞給了凱特琳娜。凱特琳娜接過，那是一塊銀色的手表，表面與表帶看起來都平平無奇，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四點四十了。
“謝謝？”凱特琳娜有些奇怪，但還是把手表帶在了左手腕上，“不過我好像現在沒有什麽需要知道準確時間的必要，還是說……這塊手表還是別的東西？”
“你可以按一下側面的按鈕。”波西提示。他擡起手腕，展示著手腕上另外一塊差不多樣式的手表。
“這裏面是泰森打造的盾牌，不過他說這面盾牌還沒有完全打造好，但怎麽說都要讓我先帶上。”
凱特琳娜按照波西的示意和他一起摁下的表面側面的按鈕，刷拉一聲，兩面盾牌同時展開。這是一面青銅盾，盾面看起來很厚實，但不知道泰森用了什麽技術，舉起來時居然沒有她想象中的沈重。凱特琳娜驚訝地查看著盾牌，完全看不出這塊盾牌有什麽“未完成”的痕跡——除了盾面上依舊幹幹凈凈的。與波西那面刻滿了冒險經歷的盾牌相比，凱特琳娜手上的這面沒有雕刻任何花紋。
“諸神在上……”凱特琳娜摸摸這又摸摸那，“我簡直不能想象現在還能收到什麽比這個更好的禮物了。”
“我想泰森可能是預測到了你會出現在這兒，所以才會這麽做。不過他沒法過來，他還在海底的獨眼巨人熔爐那鍛造更多的武器。海底的情況比這兒好不了多少，最多可能就比諸神與提豐交戰的地方好一點。”
“但這不是辦法。”安娜貝絲說，“提豐只是一個幌子，現在還沒有出現在戰場上的盧克……克洛諾斯，他的目標必定只有奧林匹斯。”
“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和宙斯聯系上。”波西說，“因此我們需要——”
“需要我給你們帶話。”另一個聲音說。
一個身影閃爍著出現在了三人身邊，一個凱特琳娜沒有見過的面孔。但她很快便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蜷曲的椒鹽色頭發，精靈一般的面容，一身老舊的飛行作戰服，頭盔和皮靴上扇動著小鳥翅膀，還有一根盤繞著兩條貨真價實小蛇的手杖。
“赫爾墨斯神。”凱特琳娜脫口而出。
面前這位正是旅行之神、諸神的使者，同時也是盧克的父親。只是在預見了卡斯特蘭太太並窺探了那段過往後，凱特琳娜已經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這位希臘神了。
赫爾墨斯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看起來，她真的那麽做了。”赫爾墨斯瞄了一眼宮殿裏熊熊燃燒的壁爐火焰，嘆了口氣，“真希望你不會因此對我有什麽偏見，但現在不是討論那些問題的時候。”
“誰做了什麽？”波西追問，但赫爾墨斯只是搖了搖頭，示意波西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波西看了凱特琳娜一眼，他很好奇，但現在還有其他事情更加優先。
“我們需要面見宙斯。”波西說。
赫爾墨斯依舊一臉冷淡。
“我是他的信使，有什麽可以帶話的嗎。”
“我們需要面見宙斯，這真的非常重要，現在——”
波西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赫爾墨斯打斷了。
“宙斯現在很忙，所以他才會派我過來傳話。真是的，傳話，又是傳話，難道我很喜歡做這種事情嗎？諸神都在與提豐對抗，他現在沒有時間來滿足你的這個願望，能讓我脫離戰場來給你傳話，就已經說明他還挺重視你了。”
波西深吸了一口氣，凱特琳娜看到他握緊了拳頭。
“但那是個圈套。”他盡可能平靜地說，“克洛諾斯用提豐吸引走了宙斯及其他神祇的戰力，他會親自進攻奧林匹斯，我們已經發現了他的先鋒隊！而現在的奧林匹斯卻空空如也！難道宙斯一點都沒想到這些嗎？！”
赫爾墨斯嘆了口氣。
“我想宙斯不會想知道你曾用如此的語氣議論他的，在傳達消息時，我會努力幫你潤色潤色。所以，你在質疑天空之主的判斷嗎，波西？沒錯，他現在確實不在這，但奧林匹斯並非空空如也。你也註意到了外面那些藍光了吧，那些是赫卡忒的詭計，但奧林匹斯山被強大的魔力保護著，沒有任何人或神祇可以未經允許穿過那層屏障。想想看，就算克洛諾斯的大軍想要進攻奧林匹斯，也必須一批一批地擠在電話亭裏上來——你覺得那可能嗎，小子，你的天馬都不得不被你留在外面了吧。”
凱特琳娜想象了一番赫爾墨斯形容的場景：一群魔獸在電話亭外排隊等著一批批上電梯嗎？確實有點滑稽，但如果克洛諾斯並不打算帶著一只軍隊而是選擇只身攻入奧林匹斯，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我也沒有讓神祇都回來的意思，只要幾位就行。克洛諾斯目前是奧林匹斯最大的威脅，他——”
“你到底在擔心什麽？”赫爾墨斯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難道你還沒有弄清楚嗎？仔細回想回想曾經發生過什麽！奧林匹斯曾經差點兒就被提豐攻占了，他幾乎令我們全軍覆沒！而且那時候波塞冬還在與我們並肩作戰，哈迪斯也沒有將得墨忒耳和珀耳塞福涅禁錮在冥府裏！我們的戰力已經不如以前了，沒有可能再分散精力給奧林匹斯，這裏的防護已經足夠了！”
“可是我的母親一定——”
安娜貝絲試圖繼續說服赫爾墨斯，但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打斷了。
“是，你母親一直在宙斯面前絮絮叨叨，所以他才會讓我過來一趟。這個時候讓頭號戰略家離開身邊？宙斯不會那麽做的。好了，還有什麽要問的嗎，現在前線可不樂觀，我不能再在這裏停留了。”
“我的母親，雅典娜她還說了什麽嗎？”安娜貝絲急切地問，“既然她也想讓諸神回到奧林匹斯……她有沒有什麽話要帶給我們？”
“她讓你想辦法守住倫敦，真是的，為什麽我老是要做這種傳話的事。還有，她還讓我告訴你必須采用二十三號計劃，我沒細問，因為她說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雅典娜還讓你們小心河流。”
赫爾墨斯突然神情古怪地看向了波西。
“哦，還有最後一句，雅典娜讓你離她的女兒遠點。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你為什麽會讓卡斯特蘭太太去繼承德爾斐的先知？”凱特琳娜突兀地問。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壁爐裏的火苗都不再發出聲音了。赫爾墨斯停頓了下來，表情變得僵硬。他看向凱特琳娜，那雙眼睛讓凱特琳娜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赫斯提亞到底讓你知道了多少我們的過往……”
赫爾墨斯搖了搖頭，他倚在手杖上，方才的急切與煩躁一掃而空，現在看上去更像那位滄桑的守塔人了。
“不，我沒有‘讓’她去那麽做，那是她的願望，我只是想讓她開心。我沒有預料到……我可憐的梅……”
“那你為什麽後來又要拋棄他們母子？如果你沒有離開他們，盧克肯定不會——”
然而她再也沒想到赫爾墨斯突然變得暴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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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貝絲直通通地問出了一堆問題。她很不安，凱特琳娜看出來了，任何人在這種時刻都無法保持絕對的冷靜，就算安娜貝絲是雅典娜的孩子也一樣，特別是波西還不在這兒。作為預言的中心人物，波西傑克遜現在或許還在某處的海洋深處，為了說服自己的父親而費勁苦心。
——和現在留在冥府裏的尼克一樣。
“學校裏的人都睡著了，盧娜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影響的，她有天賦，安娜貝絲，就是依靠著她的獨特體質，我們才能穿透迷霧順利來到這兒。安娜貝絲，魔法學校已經不安全了，學校的教授變成了覆仇女神，試圖在城堡裏找到尼克。”
“所以……尼克一直在那座城堡裏？”
宮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波西。他的衣服是幹燥的，但凱特琳娜嗅到了一股來自海洋的氣息——看來她的推測沒有錯。
“現在已經不在了。我們離開城堡時把他一起帶了出來，魔法屏障阻攔不了睡神的力量，希望在我們離開後他會放過城堡裏的其他人。尼克現在應該還在冥府，我想，他應該還在試圖說服哈迪斯，但看現狀……”凱特琳娜打量著波西，他看起來有些沮喪，“我覺得他說服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就像你也沒能說服波塞冬那樣。”
“你看出來了。”
波西嘆了口氣。
“我去了父親坐落於海底的宮殿，與倫敦一樣，那裏也是一個很大的城市。他不願意離開宮殿，他必須保護他的子民，他……真正的子民。安菲特裏忒和特萊頓看起來都不是很歡迎我，雖然完全可以理解就是了。哦，他們都是波塞冬的孩子，他正統意義上的繼承人。不過離開前我遇到了泰森，他給了我這個，讓我在遇到你時轉交給你。”
波西從懷裏摸出一塊手表，遞給了凱特琳娜。凱特琳娜接過，那是一塊銀色的手表，表面與表帶看起來都平平無奇，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四點四十了。
“謝謝？”凱特琳娜有些奇怪，但還是把手表帶在了左手腕上，“不過我好像現在沒有什麽需要知道準確時間的必要，還是說……這塊手表還是別的東西？”
“你可以按一下側面的按鈕。”波西提示。他擡起手腕，展示著手腕上另外一塊差不多樣式的手表。
“這裏面是泰森打造的盾牌，不過他說這面盾牌還沒有完全打造好，但怎麽說都要讓我先帶上。”
凱特琳娜按照波西的示意和他一起摁下的表面側面的按鈕，刷拉一聲，兩面盾牌同時展開。這是一面青銅盾，盾面看起來很厚實，但不知道泰森用了什麽技術，舉起來時居然沒有她想象中的沈重。凱特琳娜驚訝地查看著盾牌，完全看不出這塊盾牌有什麽“未完成”的痕跡——除了盾面上依舊幹幹凈凈的。與波西那面刻滿了冒險經歷的盾牌相比，凱特琳娜手上的這面沒有雕刻任何花紋。
“諸神在上……”凱特琳娜摸摸這又摸摸那，“我簡直不能想象現在還能收到什麽比這個更好的禮物了。”
“我想泰森可能是預測到了你會出現在這兒，所以才會這麽做。不過他沒法過來，他還在海底的獨眼巨人熔爐那鍛造更多的武器。海底的情況比這兒好不了多少，最多可能就比諸神與提豐交戰的地方好一點。”
“但這不是辦法。”安娜貝絲說，“提豐只是一個幌子，現在還沒有出現在戰場上的盧克……克洛諾斯，他的目標必定只有奧林匹斯。”
“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和宙斯聯系上。”波西說，“因此我們需要——”
“需要我給你們帶話。”另一個聲音說。
一個身影閃爍著出現在了三人身邊，一個凱特琳娜沒有見過的面孔。但她很快便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蜷曲的椒鹽色頭發，精靈一般的面容，一身老舊的飛行作戰服，頭盔和皮靴上扇動著小鳥翅膀，還有一根盤繞著兩條貨真價實小蛇的手杖。
“赫爾墨斯神。”凱特琳娜脫口而出。
面前這位正是旅行之神、諸神的使者，同時也是盧克的父親。只是在預見了卡斯特蘭太太並窺探了那段過往後，凱特琳娜已經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這位希臘神了。
赫爾墨斯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看起來，她真的那麽做了。”赫爾墨斯瞄了一眼宮殿裏熊熊燃燒的壁爐火焰，嘆了口氣，“真希望你不會因此對我有什麽偏見，但現在不是討論那些問題的時候。”
“誰做了什麽？”波西追問，但赫爾墨斯只是搖了搖頭，示意波西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波西看了凱特琳娜一眼，他很好奇，但現在還有其他事情更加優先。
“我們需要面見宙斯。”波西說。
赫爾墨斯依舊一臉冷淡。
“我是他的信使，有什麽可以帶話的嗎。”
“我們需要面見宙斯，這真的非常重要，現在——”
波西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赫爾墨斯打斷了。
“宙斯現在很忙，所以他才會派我過來傳話。真是的，傳話，又是傳話，難道我很喜歡做這種事情嗎？諸神都在與提豐對抗，他現在沒有時間來滿足你的這個願望，能讓我脫離戰場來給你傳話，就已經說明他還挺重視你了。”
波西深吸了一口氣，凱特琳娜看到他握緊了拳頭。
“但那是個圈套。”他盡可能平靜地說，“克洛諾斯用提豐吸引走了宙斯及其他神祇的戰力，他會親自進攻奧林匹斯，我們已經發現了他的先鋒隊！而現在的奧林匹斯卻空空如也！難道宙斯一點都沒想到這些嗎？！”
赫爾墨斯嘆了口氣。
“我想宙斯不會想知道你曾用如此的語氣議論他的，在傳達消息時，我會努力幫你潤色潤色。所以，你在質疑天空之主的判斷嗎，波西？沒錯，他現在確實不在這，但奧林匹斯並非空空如也。你也註意到了外面那些藍光了吧，那些是赫卡忒的詭計，但奧林匹斯山被強大的魔力保護著，沒有任何人或神祇可以未經允許穿過那層屏障。想想看，就算克洛諾斯的大軍想要進攻奧林匹斯，也必須一批一批地擠在電話亭裏上來——你覺得那可能嗎，小子，你的天馬都不得不被你留在外面了吧。”
凱特琳娜想象了一番赫爾墨斯形容的場景：一群魔獸在電話亭外排隊等著一批批上電梯嗎？確實有點滑稽，但如果克洛諾斯並不打算帶著一只軍隊而是選擇只身攻入奧林匹斯，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我也沒有讓神祇都回來的意思，只要幾位就行。克洛諾斯目前是奧林匹斯最大的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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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母親一定——”
安娜貝絲試圖繼續說服赫爾墨斯，但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打斷了。
“是，你母親一直在宙斯面前絮絮叨叨，所以他才會讓我過來一趟。這個時候讓頭號戰略家離開身邊？宙斯不會那麽做的。好了，還有什麽要問的嗎，現在前線可不樂觀，我不能再在這裏停留了。”
“我的母親，雅典娜她還說了什麽嗎？”安娜貝絲急切地問，“既然她也想讓諸神回到奧林匹斯……她有沒有什麽話要帶給我們？”
“她讓你想辦法守住倫敦，真是的，為什麽我老是要做這種傳話的事。還有，她還讓我告訴你必須采用二十三號計劃，我沒細問，因為她說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雅典娜還讓你們小心河流。”
赫爾墨斯突然神情古怪地看向了波西。
“哦，還有最後一句，雅典娜讓你離她的女兒遠點。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你為什麽會讓卡斯特蘭太太去繼承德爾斐的先知？”凱特琳娜突兀地問。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壁爐裏的火苗都不再發出聲音了。赫爾墨斯停頓了下來，表情變得僵硬。他看向凱特琳娜，那雙眼睛讓凱特琳娜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赫斯提亞到底讓你知道了多少我們的過往……”
赫爾墨斯搖了搖頭，他倚在手杖上，方才的急切與煩躁一掃而空，現在看上去更像那位滄桑的守塔人了。
“不，我沒有‘讓’她去那麽做，那是她的願望，我只是想讓她開心。我沒有預料到……我可憐的梅……”
“那你為什麽後來又要拋棄他們母子？如果你沒有離開他們，盧克肯定不會——”
然而她再也沒想到赫爾墨斯突然變得暴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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