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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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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鴉1

“這麽看來,你並不認可那個主魂啊。”凱特琳娜說。

“認可?你在說些什麽呢。”裏德爾冷笑,“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既然當年的‘我’選擇這麽做了,那麽這一定就是‘我’的夙願。現在我暫且依舊稱呼他一句主魂,畢竟他居然想辦法擺脫了殘魂的狀態,真是不容易。但很快他便不是‘主魂’了。”

他步步逼近,那些方才被他收斂住了的威壓感此刻散發了出來。

“他只是殘缺的七分之一的靈魂,托倫特家的女孩,而我,我已經幾近完美了。波特,你以為我特地選中你是想殺了你為主魂覆仇?不,我現在可沒那個閑情逸致。從你踏入劇場的那一步我就註意到你了,你的靈魂如此強大還與我如此貼合,好幾個麻瓜才能填補下的最後的缺口有你一人便足矣。既然你不願給我金杯,罷了,那你就留著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話音剛落,裏德爾便像一陣旋風般撲了過來。哈利來不及躲閃,只能將艾德裏弗推到了一邊。男孩咕嚕嚕地滾了出去,裏德爾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哈利,另一手摁住了他的額頭。哈利想躲閃,但卻沒有足夠的力氣。他只覺得自己額頭像是被火灼燒了一般疼痛,不自覺地叫出聲來。凱特琳娜連忙上腳,但已經遲了。

裏德爾閃到了一旁,露出了滿足的微笑。另一邊,哈利手中的金杯破碎了。他頭上的疼痛消失了,但金杯尖銳的碎片劃傷了他的手,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流了下來。

“好了,好了……”

裏德爾欣喜若狂地欣賞著自己的雙手,等他擡頭發現哈利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的時候明顯是驚訝了幾秒,於是立刻重新拿穩魔杖。

“沒想到你被我奪取了靈魂之後依舊還活著,不愧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看來你還真不是徒有名號。那麽既然如此,現在就到了一些清舊賬的時候了。拿起你的魔杖,波特,黑魔王樂意給你一些慈悲,讓你堂堂正正地死去——你學過決鬥,不是嗎?”

“不要聽他的!”凱特琳娜叫道,“哈利,當心!他已經完全脫離金杯了!”

“我知道。”哈利說。這種場合裏,男孩反而更冷靜了下來,“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凱特琳娜?我們現在可沒有什麽能對付金杯的手段,但既然他已經離開了金杯,一切都變得好辦了。放心,把艾德裏弗帶到安全的地方去,這裏交給我就好。”

然而裏德爾並沒有給予他們足夠的時間交流。哈利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白光便在地面上炸開,飛揚的塵土將凱特琳娜和艾德裏弗掀翻在地,一道深深的溝壑出現在四人之間。凱特琳娜滾了好幾圈,直到撞到了一張長椅才停了下來,後腦勺被磕得生疼。她連忙爬起身來,一時間滿眼全是金色的星星,什麽都看不清。

哈利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一道道各色的光芒在他身後閃爍著,他只有不停地躲藏在那些廢棄的設施之後好避開裏德爾的攻擊,但卻依舊在努力找著機會回擊。他貓著身子藏在一塊廣告牌之後,那上面的人像與宣傳語早已剝落,已經完全看不清曾經寫著什麽,只是隱約能判斷出畫著一個拿著氣球的女孩兒。下一秒原本應該是女孩兒頭部的位置被一道光芒擊中了,留下一個黑漆漆的空洞,而哈利也終於找到了機會。他差一點兒就成功了,但裏德爾似乎是預判了他的想法,咒語在他的腳邊炸開,只是讓他的衣服上蒙了一層塵土罷了。

艾德裏弗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死死地拉住了凱特琳娜的袖子。他在害怕,以至於等他開口時,也變得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們該他……我們該去幫幫他,凱特琳娜。”艾德裏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確發出聲音而不咬到舌頭的方式,“那到底是什麽?咒語?如果被那個光線擊中了,你的學長會怎麽樣?”

“就是咒語。是巫師間的決鬥,但這次是來真的了。”

凱特琳娜甚至認不出那些被裏德爾發出的咒語是什麽,她唯一可以確信的只有一點,那就是一旦哈利被擊中,後果都會是她不願意去想的那種。她當然要去幫哈利,可是怎麽幫?凱特琳娜斷然是不能貿然靠近的,裏德爾或許會被她分心,哈利或許會因此找到機會,但她能確信自己一定可以躲過這蛛網般密集的咒語嗎?況且這還是往好了想的結局,如果被分心的不是他而是哈利,他們所有人都得完蛋。那該怎麽辦?她只能遠遠地待著,那就只能考慮一些遠距離的手段。凱特琳娜估摸了一下她與裏德爾間的距離,她敢肯定咒語絕對抵達不了那麽遠的地方。

等等,那麽遠的地方……

“艾德裏弗!”

凱特琳娜反過來死死地揪住了艾德裏弗的領子,男孩被他嚇了一跳,緊抓著她袖子的雙手也松了下來。

“怎……怎麽了?”

“你剛剛有看到類似於打氣球的攤位嗎?其他類似的也可以。”

“打氣球的攤子?你是說想用那種□□去打他嗎?可是□□——”

“到底有沒有!”凱特琳娜吼道。

“沒看到!”艾德裏弗被她的這一嗓子喝住了,聲音也變得大了起來,“但要說類似,好像有一個弓箭射擊的攤位。”

算是問對人了,作為自家游樂場未來的接班人,艾德裏弗果然就算是匆匆路過也會留意這裏到底有什麽項目。弓箭射擊?那也行,或者說更好。凱特琳娜立刻讓艾德裏弗帶路,拉著他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兒。

作為靶子的木樁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了,凱特琳娜翻進攤位,幾把木弓被扔在地上,滿是灰塵。凱特琳娜試了試,手感當然沒有營地裏的弓好,再加上因為長時間沒有保養,散發著一股黴味。凱特琳娜粗略判定這把弓恐怕用個幾次就得報廢了,攤位上提供的箭也不夠鋒利,那是當然,畢竟它們可不是被作為武器造出來的。但這沒有關系。凱特琳娜挑了一根還算完好的玩具箭,拿出魔杖給了它一個變形咒。麥格教授在課堂上沒有教如何把其他東西變成箭,但她講過原理:兩個東西越相似成功率就會越高,以及……施咒者需要對他想變出的那個東西足夠了解。

凱特琳娜當然了解弓箭,雖然她永遠不可能在弓箭比賽上勝過阿波羅族的孩子們,但這並不妨礙她親手為自己打造弓箭,並輕松地擊中遠處的靶子。艾德裏弗看著凱特琳娜手裏箭羽的變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他很快也明白過來這不是刨根問底的好時機。凱特琳娜匆匆跑回,路上便搭弓上箭,艾德裏弗緊隨其後。

“你真的是想殺了他?”艾德裏弗追著她問。

“廢話。”凱特琳娜頭也不回。

也不怪艾德裏弗,殺死什麽這件事對他這個一直泡在蜜罐子裏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了。但正相反,對殺戮這件事習以為常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可是……菲利普到底和你們什麽仇什麽怨?我知道他好像是對觀眾做了好多不該做的事,但是為什麽?他又為什麽會這麽針對你的學長?”

“因為那不是菲利普本人了。”凱特琳娜簡略地解釋,“你可以理解為他被附身了,被替換了,被他現在身體裏的這個靈魂殺死了。完整的事情說給你聽太浪費時間了,你只需要知道現在菲利普身體裏面的那個靈魂是殺死了哈利的雙親的罪魁禍首就行。”

還有我的家人,但凱特琳娜並不想把這些說給艾德裏弗聽。她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於是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舉起了弓箭,閉上了一只眼睛。艾德裏弗蹲了下來,大氣不敢出。

她只有一次機會,她必須要成功。

凱特琳娜現在只需要等待,耐下心,預判裏德爾停下不動的時候。倘若第一箭沒有射中,恐怕她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了。裏德爾沒有註意到她這裏,哈利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這對凱特琳娜而言是一個好事。也是,現在還有什麽會比殺死大難不死的男孩更讓曾經敗在他身上的黑魔王興奮呢?他的目的甚至不是殺死他,而是玩弄他,像是捕食者在獵物臨死前還要拿它取樂一番。這麽做的前提一般都是捕食者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他們相信自己絕對會成功,獵物絕對會成為自己囊中之物,於是逃亡弱者的崩潰與絕望就給他們帶來了豐厚的樂趣,讓他們有閑情逸致再讓自己手中之物再毫無意義地逃離一會兒、再逃離一會兒,直到他們失去最後的力氣與希望,絕望地束手就擒、原地等著他們去賜予它最後的死亡。

但裏德爾弄錯了。哈利不是獵物,從來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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