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塵記憶3

關燈
封塵記憶3

但至少,他們可以確定赫奇帕奇的金杯絕對是最後的兩個魂器之一了。除此之外還有個意外之喜——一些直覺正在告訴著凱特琳娜,如果哪天她有機會碰見了波塞冬,問問他有沒有見過一頂冠冕會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日記本、掛墜盒、戒指還有冠冕,等解決了金杯後伏地魔就只剩下了最後兩片殘魂,其中一片剛剛恢覆人形,這正好也給了他們徹底殺死他的機會,畢竟巫師沒有什麽能夠傷害到靈魂本身的魔法。記憶的共享就到這裏結束了,鄧布利多把那些銀白色的物質從冥想盆裏挑出來還給了凱特琳娜,接著示意他們可以回去睡覺了。然而哈利沒有走——他固執地留在了座位上,說他想和鄧布利多教授單獨談談。

“好吧,好吧。”於是鄧布利多教授催促著凱特琳娜和布雷斯離開校長室,卻沒想到畫像叫住了她。

“我依舊欠著你一些東西,凱特琳娜。”莫裏斯先生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但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那些過往的事情,所以……我把它寄給了你,最慢今天晚上也能到了。這是我手上留存的有關你家人最後的東西了,希望你收到它後不會因為這份遲到而生氣。孩子,請原諒我從你入學時便開始在背後看著你,卻一直鼓不起勇氣將這一切親自告訴你。”

他搖了搖頭拒絕了凱特琳娜的提問,從校長室的畫框裏消失了。

哈利留在了座位上,凱特琳娜與布雷斯一起離開了校長室。然而一從石像後鉆出他便瞬間改變了態度,他又重新把那種冷冰冰的戲謔掛回了臉上,第一時間就大步離開。布雷斯紮比尼走了與凱特琳娜完全相反的方向,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以及另外幾個斯萊特林正在走廊盡頭等著他,並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她。布雷斯拍了拍那個叫做高爾或者克拉布的男生的肩膀,帶著他們走下樓梯,像是已經完全忍不了凱特琳娜居然和他站在同一條走廊上。凱特琳娜望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才轉過身來,一個人往格蘭芬多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校長室裏,哈利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在得到邀請進入塞西莉亞托倫特的記憶前,他從未想過學生時代的裏德爾居然是這樣的人——一個比珀西還要珀西的模範學生,一個備受教授喜愛的天才,以及……一個擁有許多與他完全一致觀點的人。他從未發現他與伏地魔之間有那麽多相似的地方:他們都出自不認可魔法的生活環境,把霍格沃茨當做是最重要的家,甚至分院帽最開始就在考慮把他放到斯萊特林,因為他會在那裏“擁有一番大成就”,而上一個“擁有大成就”的斯萊特林,恐怕就是湯姆裏德爾本人吧。

他突然發現自己開始理解年輕時代的伏地魔,這份恐慌讓他迫不及待地想從鄧布利多教授那兒尋求解答,然而老人只是溫和地看著他。

“你剛剛也說了,分院帽希望你去斯萊特林,但你最後依舊選擇了格蘭芬多。”老人露出微笑,“先天環境一直都不是最重要的那個,最重要的是不被環境左右的我們的選擇——你選擇了格蘭芬多,這就意味著你絕對不會成長為湯姆裏德爾那樣的人。”

“我選擇了格蘭芬多。”哈利重覆著。

“而格蘭芬多也選擇了你。”老人指了指掛在分院帽邊的那把鑲嵌著紅寶石的長劍,“所以,你還有什麽擔心的事情嗎?”

哈利搖了搖頭,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的微笑。他向鄧布利多教授告別、大步地走向了格蘭芬多休息室的方向,卻沒想到有人站在入口後一直等著他。

“哈利。”剛一鉆出畫像,凱特琳娜便攔住了他,“你暑假裏有空嗎,哈利?我想,有個地方我們必須去一趟。”

她將他拉到了一邊,講述了一些有關希臘神話裏面人物的事,哈利對這些並不是很熟悉,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凱特琳娜是想告訴他自己從白頭三姐妹那得到了一個預言。“我並不覺得這一定是金杯的指向,但可能性非常大。”女孩解釋道,“她們說那個坐標裏有‘我想找的東西’,把魂器排除在外後我實在是想不出這還能指什麽了。51,41,1,34,無論如何,我們需要去一趟。”

預言,又是預言,哈利有些頭大,他的這一生恐怕就是被困在了預言中了。

“誰不是呢?”令她沒想到的是凱特琳娜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我比你好一點,至少我還不是那個該死預言的最優選擇。”

凱特琳娜揮了揮手,回宿舍去了。這幾天是霍格沃茨的考試周,所有的學生都趕忙趕緊地覆習著,這讓休息室與宿舍都空空蕩蕩的,正好給了凱特琳娜足夠的空間,用以發洩自己的煩躁。她將自己扔在了柔軟的四柱床上,肚子有點餓,但她甚至連去弄點吃的的動力都沒有,只是微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帷幕頂端的紋路。

疏離感,徹底的疏離感——這種感覺在她第一次見到了母親的模樣後洪水般鋪天蓋地地壓倒了她。她本不應該躺在這裏、對著這塊陳舊的帷幕發呆的:她是來自五十年前的人,現在應該已經是一位和藹的老太太,而不是一位霍格沃茨三年級在校生。她幼年時的記憶被剝奪,從小長大的地方被毀掉,只能從記憶碎片與噩夢裏看到母親與姐姐的面容,甚至無法觸摸她們的臉頰。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但她們都丟下了她——消失在了漫長時間裏,只留下了她孤身一人。

凱特琳娜長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如果——只能說是如果,湯姆裏德爾沒有來到霍格沃茨,亦或是沒有走向黑魔法的道路,如果塞西莉亞托倫特沒有沈迷這位偽裝得太好了的學長,莫裏斯裏安納會追到心愛的女孩嗎?至少他心愛的女孩會活下來,他老師的研究也可以出版,巫師在學術上會更進一步,但不會有瘋子會想著把這個理論付諸於顯示。如果沒有戰爭,塞西莉亞畢業後會做什麽呢?等她畢業三年後,凱特琳娜會坐著小船第一次看見宏偉的霍格沃茨,而不是被困在蓮花酒店這個大型保鮮櫃裏。或許她還會是個格蘭芬多,但也有可能會跟著姐姐的步伐進入斯萊特林,按照托倫特家族的特點,被分往拉文克勞與赫奇帕奇的結果也不能被完全排除在外。塞西莉亞會在每次開學時與她的姑媽一起將凱特琳娜送往國王十字車站,等三年級後,她會在霍格莫德周末時帶著小妹妹在蜜蜂公爵裏挑選糖果,或者在那片水杉樹林裏飛上一圈。

如果,這一切只能是如果。她們唯一留給凱特琳娜的念想,便只有那只小精靈了。

蠟燭熄滅了,宿舍裏陷入了黑暗。明天上午依舊有考試要進行,她的舍友們仍然沒有回來,格蘭芬多三年級女生宿舍裏只有凱特琳娜一人,頹廢地躺在四柱床上,並希望誰也不會看見此刻的她。

“扣扣扣。”於是黑暗放大了聲音。

“扣扣扣。”凱特琳娜再次聆聽,這不是她的錯覺。有什麽在敲擊著窗玻璃,一下又一下,極富有節奏感。

凱特琳娜抹了把臉,翻身下床,光腳走到了窗邊。借著月光她發現有只貓頭鷹正站在窗臺上。是那種丟到貓頭鷹屋裏就絕對不能再找出來的棕褐色貓頭鷹,身上掛著一個牌子,顯示它隸屬於貓頭鷹郵局。凱特琳娜打開窗,貓頭鷹公事公辦地擡起了一只爪子,那上面系著一封信。凱特琳娜解下信件,貓頭鷹高傲地點了點頭拍拍翅膀,飛遠了。

這大概就是莫裏斯先生所說的東西了。凱特琳娜在床邊坐下,順手點燃了蠟燭。信封上也是貓頭鷹郵局的標志,信封裏只有一張羊皮紙,凱特琳娜把它抽了出來,借著燭光閱讀著。

羊皮紙上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我,奧菲利亞托倫特,凱特琳娜 托倫特的母親,同意她周末去霍格莫德村。”

羊皮紙很陳舊了,被仔細地折疊過,折疊處已經有了深深的壓痕,看來已經在莫裏斯先生那兒待了很久了。這或許是她的母親把她送到蓮花酒店後留下的,凱特琳娜想,她把這張紙條留給了莫裏斯,可能是因為……作為“戰士”拼搏在最前方的她,一開始就做好了可能再也無法與女兒相見的準備了。凱特琳娜將紙條按照原來的痕跡疊好收回信封,並將信封放在了抽屜最深的位置上。她並不打算把這張紙條交出去——與紙條的含義相比,周末能去霍格莫德這件事簡直不足一提。

當金妮她們抱著課本與羊皮紙回到宿舍時,蠟燭已經燃盡了。宿舍裏是一片黑暗。金妮小心翼翼地重新召喚出一縷光明,才發現凱特琳娜居然已經躺在床上了。她已經睡著了,沒有換睡袍,沒有蓋被子,眼睛周圍紅紅的。

金妮不確定她是不是哭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