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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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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你是說,你這幾天就要離開營地?”喀戎嚴肅地看著凱特琳娜。

“呃……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凱特琳娜撓了撓頭。

營地剛出狀況就要離開,凱特琳娜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但在事件發生之前、她剛回到營地的時候就是這個打算了,應該也算不是臨陣逃脫什麽的。混血者們都回來了,這裏並不缺她一個人,而營地即將派出的任務也肯定不會輪到她頭上,與此同時,凱特琳娜的內心被那件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思考了一路才終於定下決心的事撓得心癢癢的,實在是無法繼續等待下去了。

“雖然原則上我們並不會禁止營員在夏令營時外出,但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你可以告訴我你要去哪嗎?”

“去我家原本所在的地方。”凱特琳娜認真地說,“在學校裏的這段時間,我想,我尋找到了一些我的過去。”

她和喀戎講述了曾經的托倫特家族,講述了在冥想盆裏看到的場景,還有家養小精靈說給她聽的過往。雖然只是模糊地講述了一個大概、幾乎略去了所有的細節,但等她全部講完之後,喀戎還是嘆了口氣。

“我當然不會強制你必須在暑假留在營地裏,也可以理解你等不及的心情,但你也知道,現在營地之外對於混血者而言並不安全,更何況你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凱特琳娜,你是三巨頭的孩子,黑暗裏虎視眈眈盯著你的人不會比盯著波西的少。”

“我知道。”凱特琳娜點頭,“我會小心的。”

喀戎嚴肅地註視著她。

“我相信你的實力,但依舊是希望,萬一你在外面碰到了什麽想迷惑你的人或者魔獸,無論他們對你說了什麽,你依舊可以堅定自己的初心。你們每一個人對於營地而言都無比重要,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喀戎的目光哀傷地籠罩著凱特琳娜,他並沒有阻攔她。

“你是一個人去嗎,有想好怎麽去嗎?”

“嗯,不是一個人,會和在學校的一個學長一起去。他幫助了我許多,特別是在追溯我的出身與過往這件事上。”其實他還是一個混血者,但是布雷斯並不想被營地知道他的存在,凱特琳娜依舊遵守著這個約定,“所以……我們會先在巫師的街區匯合,之後應該也是用巫師的交通方式出行吧。具體怎麽過去就要看他怎麽想了,我沒有他了解對巫師的出行方式,所以決定讓他來決定。”

喀戎點了點頭,再次囑咐她要小心行事之後便離開了,算是默認了她的離營申請。凱特琳娜目送喀戎離開,搖了搖頭,準備回小屋去。

然而沒走幾步,凱特琳娜就被叫住了。

“凱特琳娜。”

是安娜貝絲的聲音。凱特琳娜站住腳步擡起頭,女孩正靠在一棵茂盛的杜松上,攔住了她的去路。

“安娜貝絲?你怎麽在這兒?”

凱特琳娜剛剛真的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還有其他人,接著,她看到了安娜貝絲手中拿著的東西。

“你這幾天要離開營地?”安娜貝絲單刀直入。

“是啊,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等等,你偷聽我和喀戎的談話?”

安娜貝絲有些臉紅,她咳了一聲,把手裏的棒球帽背到了身後。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點事情要來找你,結果發現你在和喀戎說話,於是就……”

凱特琳娜揉了揉太陽穴。

“離開營地又不是什麽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事情……你要是有事找我直接出現不就好了,這一搞真的很嚇人啊。”

還好,還好凱特琳娜剛剛沒有多說話,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對不起,是我的錯。”安娜貝絲道歉。

“所以說,有什麽事情嗎。”

被安娜貝絲直接找上對於凱特琳娜而言還真是頭一遭。女孩灰色的眼睛如暴風雨前的天空,似乎可以看穿一切。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著,凱特琳娜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安娜貝絲與赫敏一樣都是比同齡人更加聰穎的存在,但赫敏總給人以大姐姐般的溫和感,而安娜貝絲……當她不笑的時候,她的面孔總是過於犀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其實也沒什麽事。”安娜貝絲說,“凱特琳娜,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克裏斯羅德裏格斯這個人?”

“啊?什麽?克裏斯羅德裏格斯?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一點直覺,再加一點刨根問底。你知道,雅典娜的孩子們總是不會放過心裏的小疑惑。”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問……我確實是知道他,克裏斯羅德裏格斯。你也知道,我聖誕節後才般去了三號小屋,我和克裏斯不算很熟,但總歸是在同一個小屋裏共同住了很久,所以吃飯時你們突然提到他瘋了的時候,我才會有些意外。”

完了完了,真的找上門來了。就如凱特琳娜預料到的那般,安娜貝絲那時確實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凱特琳娜的這個謊扯得可不圓,就如布雷斯所言,她太好讀懂了。安娜貝絲不再靠在樹上,向前走了幾步。

“可是,我沒說什麽吃飯時的事情啊。我們剛剛在大堂裏也提到了克裏斯的名字,你怎麽突然就反應到那麽久之前的事情去了。”

凱特琳娜覺得自己冷汗都要下來了。雅典娜小屋的成員……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比阿瑞斯小屋的成員更加不好惹的存在。

“哦,那你想要從我這裏知道什麽呢?”

凱特琳娜強迫自己直直地對上了那雙灰色的眼睛。

“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凱特琳娜,你真的在此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迷宮的事情嗎?據我所知,波西之前是完全對此一無所知的,作為兄妹,你們在這件事上表現出的反應差距可太大了些。”

“我是波西的妹妹又不代表我會和他做出一模一樣的反應,我們是兩個獨立存在的人。”凱特琳娜有些生氣了,“是的,就像你猜的那樣,在此之前我聽說過迷宮,因為學校裏教授在課堂上和我們講過。你也知道迷宮是一個巨大的充滿魔法的建築物,雖然與我們所學習的魔法體系不太一致,但沒有人規定只有混血者才能研究迷宮吧?”

反正安娜貝絲也不能去霍格沃茨查證教授們到底有沒有在課堂上講過迷宮的事情,凱特琳娜表現得愈發理直氣壯。未知的魔法與凱特琳娜過於坦然的表現反而讓安娜貝絲陷入了猶豫,她皺起了眉頭,不知思考起了什麽。

“抱歉,應該是我多慮了。”安娜貝絲終於又說話了,只是幾秒鐘而已,但凱特琳娜卻覺得如過了幾十分鐘那樣漫長,“不過如果你真的知道什麽,比如學校裏教授和你說過的有關迷宮的內容或者是之後又想起了一些其他事情,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我會的,還有什麽事嗎?”

“呃,一些叮囑吧。看來你過幾天是一定要離開營地的了,請一定要註意安全。就如喀戎所說,現在外面可不太平。盧克和他的手下還有魔獸一直在盯著你們的一舉一動,比如這次來營地前波西剛剛在學校裏碰到了幾個艾婆薩。如果需要幫助,一定要記得與營地聯系。還有,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兒,但如果你外出的時候恰巧碰到了尼克,記得試試看能不能勸說他回來。”

安娜貝絲擺擺手與凱特琳娜告別,她沒有回雅典娜小屋,而是挨個兒到各個小屋通知負責人明天的會議去了。凱特琳娜直直地朝波塞冬小屋的方向走去,倘若再多待上一會兒,她不確定是不是連尼克正蹲在西裏斯布萊克家裏這件事都能被安娜貝絲給看出來。好可怕,比布雷斯還可怕,凱特琳娜心想。她走進小屋,看了一眼波西空蕩蕩的床鋪,心裏還在發怵。在安娜貝絲面前,波西傑克遜可能什麽都瞞不住,而她自己……被完全看穿的那一天,或早或遲,也總是會到來的吧……

凱特琳娜確實隱瞞了營地很多事,關於迷宮,關於布雷斯和尼克,日後還會增加到更多,不僅是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的約定,更是因為一種不知何時萌發的情感正一點一點地占據著凱特琳娜的內心。凱特琳娜的想法已經悄悄地發生轉變了,她強烈的歸屬感正一點點地從營地轉移去了霍格沃茨,一發不可收拾。安娜貝絲的這番話更是一把火苗,讓她的那份不滿燃燒得更加旺盛起來。

在霍格沃茨,每一個入學的學生都會被分到自己合適的學院,他們不會因為沒有得到學院的認可而被塞進唯一一個願意接納所有人的學院裏,住著遠超過了承載量的宿舍,在擁擠的長桌上吃飯,眼巴巴地盼望著哪天被某位創始人認可後搬去其他學院的宿舍,而這一天很可能永遠都不會到來。一直在赫爾墨斯小屋住到成年都沒能被神祇認領的混血者多的是,如果哪天尼克突發奇想回到營地留宿,他甚至無處可去。被認領了的混血者就不能在十一號小屋居住了,但營地沒有為哈迪斯的子嗣準備小屋,更別說那些主神之外的神祇了。她依稀記得尼克失蹤時喀戎曾說過,他寧願尼克被魔獸吃掉了,也不願他投靠了泰坦的軍隊。而在那時,尼克只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因為自己姐姐的死亡而過度悲傷的只有十幾歲的小孩子罷了。

凱特琳娜換了睡衣躺在床上,隨手拿了一本書當睡前讀物,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不知為何她突然想到了盧克,那位赫爾墨斯小屋曾經的負責人在終於決定離開混血營前,是不是也是她現在的想法呢?負面的情緒深深地籠罩了凱特琳娜,等波西與泰森回到小屋時,她已經睡著了。那本硬皮書掉在了地上,身上的被子也只蓋了一半。男孩們放輕了腳步,怕驚醒了已經熟睡的女孩。

凱特琳娜看上去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鎖,時不時小聲嘟囔著聽不清的字句,一只手從床鋪上垂下,正好落在了書本的上方。波西走上前,替妹妹蓋好被子,撿起地上的書本放在了她的床頭櫃上。那上面印著幾個燙金的希臘字母,顯示著書名:《代達洛斯與魔幻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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