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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安卡 德 安吉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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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安卡德安吉洛

“我又沒上場——況且,比賽總有輸贏吧。”

比安卡突如其來的道歉,反而讓凱特琳娜不知所措了。

“不,我是說……她們剛剛違背規則了。”比安卡的臉頰微微泛出紅色,“我都看見了。喀戎說,不可以傷人為目的攻擊對手,但看那些最後被擡出來的營員,明顯都傷得很嚴重。其中有兩個,是你們小屋的吧。”

“你是說康納和特拉維斯斯偷爾?他倆確實是赫爾墨斯小屋的負責人。至於受傷什麽的嘛……嗯……受傷在這兒可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算是日常的訓練,磕磕碰碰也是難免的。”

雖然日常訓練真的不至於傷到這麽慘烈。但凱特琳娜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實話實說,不然比安卡可能又會開始拼命道歉。

“森林寧芙的醫術很好,他們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再者,你又沒有動手,現在道歉又是為了什麽呢?

“嗯……也許因為,營地派出了那麽多人手將我從魔獸的手裏救出來,而我轉眼間便加入了狩獵者了吧。我也是昨天才聽說營地正面臨著重大的危機,因此每一個混血者對於營地而言,都是最關鍵的存在,可我卻……”比安卡嘆了口氣,“如果我提前知道了這些,我會考慮得更加仔細的。”

“尼克呢……他現在還好嗎?”

“他現在?也許不太好。據說他比賽時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頭上青了一塊。貝肯道夫把他送到了醫療室,現在應該在醫療室裏陪著他。不過只是撞了一下而已,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比安卡的情緒明顯又低落了幾分。

“我看到了他被送往醫療室,想去看看他。但是現在……恐怕尼克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了吧。”

比安卡再次長嘆了一口氣向後靠去,整個人都倚靠在了樹幹之上,迷茫地望著天空。

“前幾天的我依舊認為加入狩獵者於我於他,都是一件好事,但我真的沒有料到現在需要面對著的,居然是這樣一個覆雜的局面。我看出來了狩獵者與營地之間有著那麽一些小摩擦,但絕對沒有想到他們之間幾乎水火不容。到頭來我還是選錯了嗎?”她輕聲說道,“幾年來,我和尼克相依為命,陪在彼此身邊的一直只有我們自己。”

凱特琳娜側過頭去,打量著她。

比安卡一頭黑色的長發在腦後綰了個發結,因為剛剛脫下頭盔,稍稍有些零亂。她的鼻子上有一小塊雀斑,一雙黑色的眼睛與尼克一模一樣,卻更加多愁善感。比安卡在比賽裏沒怎麽受傷,畢竟幾乎沒有與營員正面沖突,只是手指關節處稍稍擦傷了些。她的身上正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露在袖子外的手臂結實而勻稱,像是一直有堅持鍛煉一般。加入狩獵者的決定改變了她太多,而這之間究竟是好的一面多些,還是壞的一面多些,本人之外所下的判斷,都沒什麽意義。

“我和艾莉莎昨天帶著尼克去爬攀巖墻了。”凱特琳娜突然無頭無腦地說。

“我看見了,尼克玩得很開心。”比安卡點了點頭,“那時,我也在附近。”

“在爬上攀巖墻後,我們在巖石頂端休息了一會兒。休息的時候尼克問我們,你是不是不要他了。”

“我……”

凱特琳娜擺了擺手,讓比安卡先聽她說完。

“我和他說,當時,你在加入狩獵者之前,特地還詢問了之後能否再去營地裏看他。他只是習慣於獨享你的目光,比安卡。從你剛剛的話語裏推測,一直都是你在照顧他吧。”

比安卡低下了頭,神色黯淡。片刻之後,她嗯了一聲,聲音輕到幾乎無法聽見。

“我們的母親將我們送到了一家酒店裏,說讓我們在那兒乖乖等她,之後便會接我們出來,但在那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她。至於父親……也許你會覺得可笑,可我真的已經對他沒什麽印象了。在那之後,一直都是我照顧著尼克,直到我們被送往威斯特奧弗大廈上學。實話實說,我總覺得他比同齡人幼稚了一些。尼克已經十一多歲了,可很多時候,他卻還是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說明你把他一直照顧得很好。”

“剛剛那只是抱怨,我依舊愛著他——尼克畢竟是我弟弟,我是看著他從繈褓中的嬰孩一點點成長到現在的,只是有時……”

“只是有時,你也會覺得很累,想要脫離開來,哪怕只是一小會兒。所以在阿爾忒彌斯和夜影若依描述了加入狩獵者之後的生活後,你便選擇了加入她們。”

比安卡沈默了一會兒,接著點了點頭。

“比安卡,這沒有什麽。當然這話從我這個也就比尼克大了一歲的人嘴裏講出這些確實有點奇怪,但是,你們總不能永遠綁在一起吧?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存在,尼克也不可能永遠都像一個小孩子那般天真,時不時再鬧個脾氣。你應該擁有的是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捆綁在尼克身上。”

比安卡嘆了口氣。

“雖然我是不可能加入狩獵者的——是的,那天,我確實也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仔細一想,我還有一些想要去做的事情,也有一些想去的地方,不想離開的地方。既然抉擇已經無法更改,就算再怎麽懊惱,我們也無法選擇另外一條路了。比安卡,你在八號小屋裏的生活,應該比之前快樂了許多吧?為什麽不就這樣順從自己的心意呢?”

凱特琳娜站起身來。

“如果擔心尼克,直接去看望他便是了。我猜,他現在最想見到的人,就是你了。”

“你說的沒錯。”比安卡也站了起來,“你知道醫療室在哪兒嗎?我現在就去。”

“等一下,比安卡,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一下。”凱特琳娜急忙攔住了比安卡,“你剛才說……在去威斯特奧弗大廈上學之前,你們一直住在一家酒店裏?”

“沒錯。”比安卡看著面露急切的凱特琳娜,困惑地點了點頭,“也就是半年前的樣子,有人將我和尼克從那兒接了出來,送到了威斯特奧弗大廈,接著就遇到了你們。”

“那,你應該知道這個吧。我昨天幫尼克整理東西的時候,在他的衣服裏發現了差不多的鑰匙。”

凱特琳娜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那把蓮花鑰匙,遞給比安卡。比安卡從她的手中接過鑰匙,來回翻看了一番。

“這個就是那個酒店的房門鑰匙,尼克和我都有一把。”

“你知道那個酒店的地址嗎?”

“記得啊,需要寫給你嗎?”

凱特琳娜翻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還好,她身上帶著一只筆,但紙張只能用一張巧克力的包裝紙代替了。比安卡蹲了下來,將包裝紙墊在膝蓋上,寫下了一個地址,遞給了凱特琳娜。

“就是這兒。”比安卡說,“我和尼克在這家酒店住了有一年多,這個地址絕對不會錯。”

凱特琳娜連忙感謝,仔細將包裝紙折好。比安卡依舊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想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會問起這個。

“我們趕緊去醫療室看望尼克吧。”凱特琳娜說。

她拉住了比安卡的袖子。只要沿著湖邊的青石小路走到底,就能抵達醫療室。

“沒必要了,他已經不在那兒了。”

小路的另一端走來了一個女孩,攔住了她們前行的方向。

“菲比?你什麽時候來這兒了?”比安卡面露驚訝,“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還有,尼克他現在怎麽了?”

“沒出什麽事。我剛從醫療室那兒過來,你弟弟只是額頭擦破了一點而已,沒什麽大礙,早就被送他去醫療室的那位給送回去了,你不用擔心。比安卡,我們都在四處找你,沒想到你居然來了這兒。若依希望你可以去她那兒一趟,她正在八號小屋門口等你。”

“她找比安卡做什麽?”凱特琳娜好奇地問。

“哦,那就是我們狩獵者的自家事了。”

菲比聳了聳肩膀,略略掃了凱特琳娜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比安卡的身上。

“喀戎說要開緊急會議,還記得嗎?若依希望你和她一起去參加。”

“我?”比安卡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面露驚訝,“為什麽是我?我才加入狩獵者幾天,這種緊急會議,不應該是你們這些資歷更老、更有經驗的人一起商量問題嗎?”

“別緊張,比安卡,只是個會議罷了。”菲比拍了拍比安卡的背,試圖安撫她,“若依看好你,我們也一致認為你很合適。資歷什麽的只是用時間推出來的東西罷了,我們相信若依的眼光,也相信你的實力。時間不早了,趕快回去和若依會和吧,她還有些事情要和你說。哦,對了。”

她回過頭,向凱特琳娜招了招手。

“不介意的話,回十一號小屋看看尼克怎麽樣了吧,比安卡看起來還是有些擔心他。”

她就這樣攬著比安卡離開了,留下凱特琳娜楞楞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捏著一張被折得方方正正的巧克力包裝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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