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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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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

四名聖靈教強者身後,五大深淵強者同時閃身而出,魅皇搖身一晃,就已經在空中消失,另外四名深淵強者則是各找對象。

其中一名深淵強者的樣子最為特殊,他一步跨出,就來到了冥帝和鬼帝之間。之前他在後面一直是低著頭的,所以沒有人註意到他。此時當它擡起頭的時候,卻給人一種極其恐怖的感覺。

那是一張猙獰的面龐,身材宛如人類的這名深淵強者,臉卻猶如蜥蜴,彩色鱗片密布,一雙眼睛向外突出,眼珠不斷的轉動著,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它的右手向空中一指,下一瞬,詭異的一幕突然出現了。在它臉上的所有彩色鱗片突然炸開,化為一片片彩色光影。這些光影在空中形成一個個彩色的正方形,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出。

這是什麽能力?

那些雙方碰撞時所產生的強烈沖擊波,在碰觸到這彩色正方形的時候,就像是什麽都沒有接觸到似的,直接略過。

遠處觀戰之中的唐舞麟突然心中一動,因為他驚訝的發現,這彩色正方形竟然和他的無定風波似乎有些相像。這分明是一種結合了空間與時間的特殊能力。

此時已經能夠分辨出,彩色正方形一共正好是九個,當它們飛出之後,迅速在空中拼湊起來。下一瞬,那名詭異的深淵強者口中喃喃的念叨著什麽。下方突然有大量的深淵生物身體崩解,化為一股股深淵能量奔湧而上。

此時勝負未決,唐舞麟下意識的想要出手,但立刻就感受到了來自於對面魔皇的鎖定。

雙方精神遙感,令他擡起的黃金龍槍不禁停頓了下來。畢竟,在勝負未定之前幹擾戰場可就是他的問題了。

那些升騰而起的龐大深淵能量在接近半空的時候,迅速化為彩色,融入到那一個個正方形的格子之中。

“打斷他!”雅莉喝道。

戰天鬥地的氣息也就在這一瞬迸發,千古疊廷一閃身,就已經到了半空之中。在這一瞬,他全身都迸射出強烈的暗金色,雙手握住自己的盤龍棍,猶如開天辟地一般,一棍掄下。

千古疊廷可是地地道道的準神級強者,四字鬥鎧師啊!這傾力一擊的攻擊力,在場所有強者之中,敢於正面抵擋的也沒有幾人。

但是,那名有著蜥蜴頭顱的深淵強者擡起頭看向他時,眼中卻流露出幾分嘲弄似的光芒。仿佛是在不屑的冷哼一聲。突然間,那九個彩色格子光芒大放。戰場也在剎那間出現了變化。

“絕對成立?”唐舞麟身後不遠處,許小言突然脫口而出。

身為星空下第一強控,在控制系魂技方面,她是史萊克學院這邊最強的。所以,她對控制系魂技也最為敏感。當那九個彩色格子光芒綻放的時候,她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種與自己的魂技有些類似的氣息。

那就是絕對成立性!

哪怕是針對極限鬥羅也絕對成立的能力!

九個格子光芒閃爍,然後詭異的一幕就出現了。原本揮出全力一擊的千古疊停,攻擊瞬間落在了空處。下一瞬,他就已經出現在了九個彩色方格子之中的一個裏面。

不僅是他,在場雙方的全部十八名強者瞬間被完成了分割,每一個格子裏都出現兩人。本方與敵方各一人。

團戰的局面頓時被分割開來,居然就那麽變成了九場一對一。

這是……

魔皇嘴角處流露出一絲冷冽。

九宮格,戰場分割。這是早就在計劃之中的。那名不顯山不露水的深淵強者,卻是在整個深淵之中,排名第五的存在。

帝級,深淵智者一族,智帝!

這一族在深淵位面之中極為特殊,因為,它們是一脈單傳的一族。

智帝沒有人任何族人,就只有他自己而已。從實力上來說,他大概也就是準神層次而已。甚至在深淵十大帝君之中,戰鬥力只是排在最後的。比精神力,他也不如靈帝。連神元境都沒有達到。

但是,他的作用,就像是許小言在史萊克七怪之中的作用一樣,乃是深淵之中最強的控制者。

靈帝的精神力強大,但靈帝乃是深淵生物之中的統帥。但智帝不同,他是戰場上真正的掌控者。

如果說許小言是鬥羅大陸星空下第一強控,那麽,智帝就是深淵位面第一強控了。

此時這九宮格、戰場分割,就是他的看家本領。

深淵一百零八層,每一層的排名都是沒有定論的,完全依靠實力來進行排列。當一層領主想要提高自身排名,擁有更多深淵能量的時候,就需要向更高層的深淵強者進行挑戰,在這種時候,智帝就是挑戰的裁判。

他這分割戰場的能力,最適合進行如此挑戰。在每一個九宮格之中,雙方都只能是一對一,在戰鬥結束之前,在有一方徹底死去之前,戰鬥就不會結束。

所以,他這分割戰場在深淵位面之中,也被稱之為死亡分割。唯有一方能夠活著離開。

除此之外,智帝還有極強的控制能力,他能夠控制任何深淵種族的力量為自己所用。當然,如果是實力比他強大得多的深淵強者,他也要掂量掂量。

智帝也是深淵聖君的智囊,在深淵之中的地位,並不比排名第二的靈帝低多少。

如果說靈帝是深淵大軍的三軍統帥,那麽,智帝就是深淵大軍的狗頭軍師。準確的說,應該是蜥蜴頭軍師。他代表的是深淵聖君,說是監軍都不為過。對靈帝都有著很強的制約作用。

選擇在這一場出戰,他自然是早有準備的。雖然對方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但是,當戰場分割開來的時候。他還是非常有把握的。

光影閃爍,九宮格已經分割完畢。

……

九宮格戰場,一處被極致冰寒與幽冥死寂共同割裂的角落。

冰晶與暗影無聲交鋒,每一次碰撞都並非轟鳴,而是空間本身不堪重負的、細微的碎裂聲。桑蘭的身影如同冰川之靈,每一次揮劍都帶起萬載玄冰的嘆息,冰藍色的長發拂過蒼白的面頰,美得驚心,也冷得徹骨。

他的對面,哈洛薩的黑袍已被冰棱割裂數處,滲出暗沈的色澤。冥王劍上的幽光略顯黯淡,但他周身的死亡氣息卻愈發濃稠,如同即將落幕的黃昏,帶著一種沈郁而絕望的壯麗。

又一次無聲的碰撞後,兩人驟然分開。

哈洛薩微微喘息著,並非力竭,而是一種更深沈的、源自靈魂的疲憊。他望著對面那冰雕玉琢、眼神空寂的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卻褪去了所有往日的陰冷與算計,只剩下無盡的蒼涼。

“夠了……”他輕聲說,仿佛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寂靜,“這場你我之間無望的追逐……該結束了。”

桑蘭持劍而立,冰眸之中唯有警惕與不解的寒霜。

哈洛薩深深地看著他,目光貪婪地描摹著桑蘭的眉眼,仿佛要將這冰冷的輪廓融入輪回的記憶裏。那眼神,有偏執的狂熱,有求而不得的痛苦,有經年累月的癡妄,最終,卻都化為了一灘溫柔而絕望的死水。

“桑蘭……”他喚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幾乎可稱之為繾綣的意味,“我這一生,操縱死亡,戲弄靈魂,立於黑暗之巔……世人懼我如鬼神。”

他緩緩向前一步,無視了那指向他的、散發著絕對零度的冰劍鋒刃。

“可他們不知道……我此生最大的劫數,並非光明,而是你。”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一種獻祭般的虔誠,“是極北之地萬年冰層下,你那一眼……那一眼空茫又倔強的冰藍……便註定了我萬劫不覆。”

桑蘭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顫了一下。

“帶你走,威脅你,困住你……看著你恨我,厭我……”哈洛薩的笑容越發淒艷,帶著血色的悲哀,“真是……愚蠢又可憐啊。我只是……不知該如何靠近你……”

他的目光變得迷離,仿佛透過桑蘭,看到了無數個在黑暗中獨自咀嚼這份扭曲愛意的日夜。

“我知道,你心裏只有那團灼人的火。他溫暖你,融化你……而我,只會讓你更冷。”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竟似哽咽,“我嫉妒他……嫉妒得發狂……也嫉妒得……絕望。”

忽然,他周身那澎湃的死亡氣息開始劇烈地內斂、坍縮,不再針對桑蘭,反而以一種自我毀滅的方式凝聚。

“既然……溫暖不了你……”哈洛薩的聲音變得異常輕柔,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的溫柔,“那就……讓你永遠記住我的冰冷吧。”

在桑蘭驟然意識到什麽、冰眸微微睜大的瞬間——

哈洛薩反手執起冥王劍。

那柄伴隨他一生、飲盡無數生靈鮮血的魔劍,此刻卻流轉著一種詭異而哀傷的光澤。

沒有半分猶豫。

“噗——”

劍刃精準而溫柔地,沒入了自己的心臟。

動作快得,甚至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解脫般的、巨大的平靜,迅速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黑色的血,如同雕零的墨色玫瑰,在他心口緩緩泅開,染透了破碎的黑袍。

他向前踉蹌一步,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桑蘭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那具墜落的身軀。

好輕。像一片終於倦極的、黑色的羽毛。

哈洛薩倒在桑蘭冰冷的懷裏,頭顱無力地倚靠在他的肩頸處,冰藍色的發絲與他散落的黑發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淒美的畫面。生命正從他體內急速流逝,帶走所有的偏執、瘋狂與罪孽,只留下最純粹的那一點癡妄。

他艱難地擡起眼,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卻依舊固執地、貪婪地凝視著桑蘭近在咫尺的側臉。

“真好……”他氣若游絲,唇角卻勾起動人心魄的、滿足的弧度,仿佛瀕死之人窺見了天堂的幻影,“最終……能死在你的懷裏……”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鑄就的深情與絕望。

“蒼天……終究……待我不薄……”

最後的話語,融化在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裏。

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唇邊那抹詭異而滿足的笑容卻永恒定格。所有的死亡氣息徹底消散,冥王劍上的幽光黯然褪去,仿佛為主人的逝去而哀悼。

九宮格戰場依舊殺聲震天,另一處,唐舞麟撕心裂肺的悲呼穿透雲霄——“舞老師!!!”

而在這裏,只有一片死寂的淒美。

桑蘭僵硬地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身軀,哈洛薩最後的話語,那滿足的嘆息,如同最毒的詛咒,又似最深情的挽歌,在他空寂的心湖中投下巨石,激起滔天巨浪,卻又被瞬間冰封,化作一道永世無法消融的、淒厲的冰痕。

他最終,以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如願以償。

成了桑蘭永恒記憶裏,那一抹最濃墨重彩、最詭異、最無法定義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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