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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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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昵

額心相抵,呼吸交錯。

那是一個極其親昵又充滿懸停感的姿勢。謝邂能清晰地感受到桑蘭微涼的皮膚下,逐漸升騰起的、與他自身冰寒體質相悖的溫度,像雪原下悄然湧動的暖流,矛盾又勾人心魄。桑蘭的呼吸不再平穩,細微的、帶著一絲紊亂的熱氣拂過謝邂的鼻翼和唇瓣,每一次輕喘都像羽毛搔刮在最敏感的心尖上。

謝邂的心臟狂跳著,撞擊著胸腔,也震動著與他緊緊相貼的桑蘭。他能感覺到桑蘭回握他的手,指尖依舊帶著一絲涼意,卻不再退縮,甚至帶著一種生澀的、試探性的力道,輕輕扣住他的手指。那微弱的回應像火星落入幹柴,瞬間點燃了謝邂所有壓抑的感情。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桑蘭近在咫尺的唇上。那唇色偏淡,總是緊抿著,此刻卻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張開,泛著一點濕潤的光澤。

謝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口幹舌燥。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縮短那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距離。

桑蘭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像是預感到了什麽,冰藍色的眼眸倏地睜開,裏面清晰地映出謝邂不斷放大的、充滿侵略性的臉龐。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一絲無措,甚至有一絲本能的、想要偏頭躲開的跡象。

但他最終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謝邂,眼神覆雜得像化不開的濃霧,裏面有掙紮,有猶豫,也有被那熾熱一點點融化的、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期待。

這份默許般的凝視,給了謝邂最後的勇氣。

他的唇,終於輕輕地、試探地印上了那片微涼。只是最輕柔的觸碰,像雪花落在溫熱的皮膚上,瞬間融化的短暫接觸。

一觸即分。

謝邂微微退開一絲,眼神灼熱地鎖著桑蘭,觀察著他的反應,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被允許進行下一步的掠奪。

桑蘭的睫毛顫抖得如同蝶翼,眼瞼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翻湧的情緒,只有那驟然變得更加急促的呼吸和微微泛紅的耳廓,洩露了他遠非平靜的內心。他沒有推開謝邂,也沒有開口斥責,只是那樣沈默著,仿佛在消化這前所未有的沖擊。

這無聲的縱容,無疑是最大的鼓勵。

謝邂不再猶豫,再次低下頭,這一次,他的吻帶上了明確的渴望和力度。

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深入地、認真地探索那片他覬覦已久的冰涼領域。他的唇瓣溫熱而柔軟,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急切和熱情,反覆碾磨著桑蘭微涼的唇,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它,點燃它。

桑蘭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微微向後仰去,卻被謝邂及時攬住了後腰,更緊地壓向自己。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謝邂滾燙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桑蘭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胸腔裏那瘋狂擂動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自己的心跳也早已失序,亂成一團。

他生澀地、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謝邂的舌尖試探地舔舐過他的唇縫,帶來一陣令人戰栗的酥麻。桑蘭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嗚咽的鼻音,緊抿的牙關微微松動。

謝邂的熱情如同燎原之火,急切地席卷著每一寸陌生的領域,追逐著那試圖閃躲的冰涼軟舌,糾纏,吮吸,貪婪地汲取著對方獨特清冽的氣息,同時也將自己滾燙的溫度毫無保留地渡過去。

桑蘭的呼吸徹底亂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靜和自持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被謝邂牢牢禁錮在懷裏,被迫仰頭承受著這個過於熾熱和深入的吻。陌生的感覺如同細微的電流,從交纏的舌尖竄遍全身,讓他手腳發軟,只能下意識地抓住謝邂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縮,像是在尋找一個支撐點。

細微的水聲和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房間裏彌漫開來,空氣變得無比粘稠炙熱。

謝邂吻得投入而忘我,一只手緊緊扣著桑蘭的後腰,另一只手則與他十指相扣,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對方微涼的手背,帶來一陣陣戰栗。他能感覺到桑蘭的身體從最初的僵硬,逐漸變得柔軟,甚至開始有了極其細微的、生澀的回應。那一點點微弱的回應,卻像最烈的助燃劑,讓謝邂的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肺裏的空氣幾乎被耗盡,謝邂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開,額頭卻依舊抵著桑蘭的,鼻尖親昵地蹭著對方冰涼的鼻尖。

桑蘭微微喘著氣,冰藍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濕潤的水光,平日裏冷冽的輪廓此刻軟化得不可思議,唇瓣被吻得嫣紅微腫,泛著誘人的水色,與他蒼白的膚色形成強烈的對比,有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

謝邂看著這樣的他,眼神暗沈得如同深潭。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占有欲:

“學長……好涼……”他意猶未盡地又輕輕啄吻了一下那微腫的唇瓣,“但是……好甜。”

桑蘭似乎還未從那個激烈的吻中回過神,眼神有些迷離,聽到謝邂的話,蒼白的臉頰上終於後知後覺地漫上明顯的紅暈。他下意識地想偏開頭,避開謝邂過於灼熱的視線,卻被對方用手指輕輕扳了回來。

“別躲,”謝邂的聲音低沈而誘惑,指腹輕輕摩挲著桑蘭發燙的臉頰,感受著那冰肌玉骨下罕有的熱度,“看著我,桑蘭。”

桑蘭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眸裏的冰雪早已融化殆盡,只剩下氤氳的霧氣和無措的瀲灩,看得謝邂心頭火起,恨不得再次將他揉進懷裏,吻到窒息。

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用拇指輕輕撫過桑蘭濕潤紅腫的下唇,眼神專註而深情,重覆著之前的誓言,卻增添了更多暧昧的色彩:

“說好了,以後,我暖著你。”他的指尖從唇瓣滑下,輕輕點在那劇烈跳動的心口,“這裏,還有……這裏,都由我來暖。”

桑蘭的身體輕輕顫栗了一下,被謝邂撫摸過的皮膚像是要燃燒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個目光灼灼、充滿了侵略性和熱度的少年,仿佛看到了能將自己徹底吞噬的烈焰。

飛蛾註定撲火。

他閉上眼睛,像是終於放棄了所有抵抗,長長的白色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然後,他用一種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幅度,輕輕點了點頭。

夜色深沈,小院臥室內只餘一盞暖黃的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緊密相依的兩個身影投在墻上。

謝邂穿著他那套毛茸茸、帽子上還帶著兩只立起來狼耳朵的深灰色睡衣,盤腿坐在床上,眼睛亮得出奇,一眨不眨地看著身旁的人。

桑蘭似乎有些局促,微垂著眼睫,身上那套雪白的、帽子上耷拉著兩只長耳朵的兔子睡衣,與他平日冷冽的氣質形成了巨大反差,有種奇異的柔軟感。暖光軟化了他冰雕般的輪廓,連發梢都染上了茸茸的暖意。他身體微微繃著,似乎還不習慣與人同榻而眠,更不習慣……分享某些深埋的東西。

謝邂看得心頭發熱,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桑蘭微涼的手指,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極低極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學長……要是還沒準備好,不說也沒關系的。我就想這麽陪著你。”

桑蘭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沒有抽回。他沈默了片刻,終於擡起冰藍色的眼眸,那裏面不再是平日的空寂寒荒,而是映著暖光,流淌著覆雜難辨的情緒,像冰層下湧動的地下河。

“沒什麽不能說的。”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沈沙啞些,“只是……有些無趣。”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看一段遙遠而冰冷的時光。

“我出生在一個……很冷的家族。”他斟酌著用詞,隱去了傳靈塔和千古的姓氏,只以“家族”代稱,“血脈賦予了我們強大的力量,也帶來了沈重的……期望。”

謝邂屏住呼吸,認真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收攏,將桑蘭微涼的手握得更緊,試圖傳遞過去一些溫度。

“那種冷,不是外面的風雪,而是從骨頭縫裏,從血液裏透出來的。”桑蘭的聲音很平緩,沒有什麽起伏,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種壓抑,“他們需要最完美的兵器,而不是一個會哭會笑的孩子。”

“很小的時候,他們就把我關在一個……只有冰的地方。”他省略了玄冰髓和實驗室的細節,但指尖卻微微蜷縮起來,洩露出一絲並不愉快的記憶,“那裏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冰晶生長的聲音。”

謝邂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他想象著一個年幼的桑蘭,獨自面對無盡的寒冷和孤寂,那該是何等的絕望。

“他們測量我的一切,魂力、體溫、對寒冷的耐受度……每一次進步,換來的不是誇獎,而是更嚴苛的要求和更冰冷的試劑。”桑蘭的語調依舊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不能有弱點,不能有偏好,不能有……不必要的感情。”

“睫毛結霜的厚度,血管裏冰晶凝結的速度……這些就是我最初學會計算時間的方式。”他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像一個生疏的、並不成功的自嘲,“很可笑,是吧?”

“一點都不可笑!”謝邂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心疼和憤怒,他猛地坐直身體,另一只手也覆了上來,將桑蘭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滾燙的掌心裏,“他們……他們怎麽可以那樣對你!”

桑蘭似乎被他激烈的反應驚動,擡眸看了他一眼。看到少年眼中毫不掩飾的疼惜和怒火,那怒火是因他而燃,那疼惜是為他而生。他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發出“嗤”的輕響,蒸騰起一片陌生的白霧。

他沈默了一下,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再多談那些具體的冰冷細節:“都過去了。後來……我找到了離開的方法。”

他省略了那六十年的冰封與掙紮,只輕描淡寫地歸結為“離開”。

然後,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謝邂臉上,冰藍色的眼眸裏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真實的笑意,雖然轉瞬即逝。

“再後來,就遇到了一個……很吵的家夥。”

謝邂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是在說自己,臉上立刻燒了起來,又是窘迫又是竊喜,嘟囔道:“我哪有很吵……我那是活潑開朗……”

桑蘭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泛紅的耳根,感受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裏,對方那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幾乎有些燙人的熱度。這溫度與他記憶裏所有的寒冷都截然不同,霸道地驅散著那些試圖重新凝聚的冰霾。

“嗯。”他極輕地應了一聲,算是認可了他的評價。

謝邂頓時又高興起來,往桑蘭身邊蹭了蹭,兩人肩膀挨著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面料相互傳遞。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你的家族,他們現在……”

“與我無關了。”桑蘭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只是桑蘭。”

只是桑蘭。不是誰的兵器,不是誰的仿品,只是他自己。

謝邂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某種界限,便聰明地不再追問那個“家族”的具體,只是重重點頭:“對!你就是你!是史萊克的桑蘭!是我的……”他卡了一下殼,臉上更熱了,小聲補充完,“……是我的學長。”

桑蘭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那絲微不可查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點點。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離那熱源更近一些,然後極輕、極輕地,反手握住了謝邂的手。

謝邂感受到那細微的回握,心裏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絢爛又溫暖。他不敢再亂動,生怕打破了這一刻來之不易的親密和寧靜。

夜燈柔和,將兩人相依的身影勾勒得溫馨而安寧。窗外萬籟俱寂,只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未來或許仍有寒潮,但至少此刻,他們共享著同一片溫暖的光暈。

“睡吧。”良久,桑蘭低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罕見的倦意和放松。

“嗯!”謝邂用力點頭,乖乖躺好,卻還是固執地握著桑蘭的手不放,“學長晚安。”

“……晚安。”

燈熄了,黑暗中,只有緊密相牽的手,和逐漸同步的、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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