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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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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

謝邂睜開雙眼,看了一眼旁邊床鋪上的唐舞麟。唐舞麟正在修煉,在魂力運轉下,他全身上下都彌漫著一層濃郁的氣血之力,那同樣也是強烈的生命力。和唐舞麟一起修煉,讓他總會有種特別振奮的感覺。自己的修為明明要高於唐舞麟,可是,和他在一起,卻從來都沒感覺到過優勢。

飄然下床,沒有吵到唐舞麟,也沒有驚動簾子另一邊的兩名女生,謝邂出了宿舍。

夜風清涼,吹襲在身上,說不出的愜意。

謝邂擡頭望天,眼中閃爍著執著的光芒。

這兩天,他一直在蛻變。經過了那天的班長考核之後,他對自己的認識深刻了許多。

來到史萊克,他才真正看到了同齡人中的強者能夠強大到什麽程度。在東海學院的時候,他是絕對的天才,那時候他其實也明白,唐舞麟雖然實力強,但自己憑借著速度,未必會輸給他。但唐舞麟的進步實在是太快了,一開始自己還很不服氣,可很快,他的實力不斷提升,一步一個腳印地變強大。他那恐怖的力量,充滿破壞性的金龍爪,再加上唐門絕學的輔助,在綜合實力方面,已經在自己之上。

更重要的是,在戰意方面,自己始終都比不上他。他的大局觀令謝邂不能不佩服。

蔡老的話,是點醒謝邂的開始。鬼影迷蹤步,作為唐門最強大的幾門絕學之一,其中深奧,他不過才初窺門徑。

雙武魂分身,尤其是影龍分身還是隱形。謝邂聽了蔡老的指點後,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根本就沒有能夠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

差在什麽地方?差在控制,還是不夠勤奮。然後他開始嘗試著在分身狀態下使用鬼影迷蹤步,就從一個分身開始。果然,在班長爭奪戰中,獲得了不錯的成績。以一敵二,在史萊克學院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成績了,而且他面對的還是兩名控制系魂師。

但是,當升班賽結束,沈熠很自然地問他和許小言,要不要放棄班長之位。雖然他選擇了放棄,但真的甘心嗎?

為什麽沈老師會那麽問?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就連自己都沒有信心。

想到這裏,謝邂不禁攥緊了拳頭。他想到了戰鬥中舞絲朵的自體武魂融合技,也想到了前幾天飲料吧裏的桑蘭。他們有一個共性,那就是都對自己的武魂有著無比深刻的理解。

武魂是與生俱來的,可怎麽去使用自己的武魂還需要後天的不斷練習。

雙生武魂,他也是,雖然他不是真正的雙生武魂,兩個武魂必須一起提升,但那也有優點啊!光龍比和影龍比是息息相關的兩個武魂,人家能夠自體武魂融合技,為什麽我就不行呢?這是當時謝邂心中就出現的念頭。

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在修煉的時候也一直向這個方向努力著,卻始終還沒有找到門徑。

剛剛冥想,無法靜心,這才決定出來走走。

夜風吹襲,清爽宜人,令謝邂暫時拋開了繁雜的念頭。

正走著,他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間宿舍的燈亮著。

咦,那邊不是沒人住嗎?怎麽會亮著燈?

謝邂眼神一凝,難道有賊?

他腳下步伐一輕,悄然隱沒在旁邊房檐下的陰影之中,快速朝著亮燈的房間靠了過去。

很快,他來到那房間旁邊,湊到窗前向房內看去。

房間內亮著燈,但窗戶上卻拉著窗簾,無法看到裏面的情況。隱約中,謝邂聽到似乎有水聲傳來。

影龍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掌握之中。影龍比不僅能夠隱身,而且還能抑制住自身氣息,發揮出自身無聲無息的特性。

匕首輕輕地從窗戶縫伸進去,正要挑開窗栓。

匕首尖端剛觸到窗栓,一只冰冷的手便無聲無息地搭上了謝邂的手腕。

那觸感極冷,像是驟然握上了一塊萬年寒冰,激得謝邂一個哆嗦,險些叫出聲來。他猛地回頭,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眼眸。

是桑蘭。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謝邂身後,悄無聲息,如同鬼魅。店內那個穿著店員制服的少年此刻換了一身簡單的深色便服,冰藍色的短發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凝結著細碎的霜華。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對著謝邂微微搖了搖頭,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松開了手。

謝邂只覺得被握過的手腕處留下一圈冰冷的觸感,久久不散。他心臟怦怦直跳,一半是被嚇的,一半是莫名的心虛——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心虛。

桑蘭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僻靜的小院,示意他跟上。謝邂遲疑了一下,收起影龍匕,壓下滿腹疑惑,乖乖跟了過去。

小院似乎是教職工宿舍區的某個角落,種著幾株耐寒的樹木,夜色下顯得十分安靜。桑蘭在一棵樹下站定,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謝邂。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謝邂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聲音還帶著點剛才被驚嚇後的殘餘波動。他實在想不通,這位內院的天才學長,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偏僻的宿舍區來做什麽?還恰好出現在自己……呃,“勘探現場”的時候。

桑蘭的視線淡淡掃過那間亮燈的屋子,語氣平淡無波:“受人所托,照看一二。”

他沒有具體說受誰所托,照看什麽。謝邂雖然好奇心旺盛,但也懂得分寸,見對方沒有細說的意思,便識趣地不再追問。只是心裏嘀咕,這史萊克學院裏,能讓桑蘭這等人物“受人所托”來半夜照看的,會是什麽重要東西或人?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沈默。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更襯得這寂靜有些令人難熬。

謝邂覺得渾身不自在,桑蘭身上那股天然的冷氣仿佛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他拼命在腦子裏搜刮話題,試圖打破這僵局。

“那個……學長,那天在飲料吧,謝謝你……呃,沒把我們和樂正宇一起凍上。”謝邂幹巴巴地開了個口,說完就想給自己一下——這說的什麽話!

桑蘭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冰藍色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謝邂頓時更窘了。

就在謝邂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的時候,桑蘭卻突然開口了,話題跳轉得讓他猝不及防。

“你的武魂,是敏攻系,雙匕首,側重速度和隱匿,但似乎……缺乏一種核心的凝聚力。”

謝邂一楞,猛地擡起頭,驚訝地看著桑蘭。他怎麽會知道?而且還一針見血地點出了他最近正在苦惱的問題?

看到謝邂驚訝的表情,桑蘭繼續淡淡地說道:“觀察。那天在店裏,你的氣息流動,還有你剛才潛行靠近時的狀態,能量分散而不集中。”

謝邂頓時肅然起敬。僅僅憑觀察就能看出這麽多?這就是內院天才的實力嗎?

他立刻把剛才的尷尬拋到了腦後,急切地問道:“學長你看出來了?我最近確實覺得修煉遇到了瓶頸,尤其是分身和本體的配合,還有武魂的掌控,總覺得差了點意思,無法將速度和攻擊力徹底融合爆發出來。蔡老也指點過我鬼影迷蹤步要配合分身,但我總是不得要領……”

或許是困擾已久,或許是桑蘭那種冷靜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傾訴和請教,謝邂一下子把自己的困惑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

桑蘭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直到謝邂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就像我的極致之冰,並非只有凍結。其核心在於‘絕對掌控’,掌控溫度,掌控能量,乃至掌控自身。你的問題,或許在於追求‘多’而忽略了‘精’。分身是延伸,而非分散。你的核心始終只有一個。”

他擡起手,指尖一縷極細的冰藍色魂力縈繞,那魂力凝而不散,宛如活物,散發出驚人的寒意和控制力。

“試著將你的魂力、你的意念,像這樣凝聚於一點。無論是本體還是分身,都要明確哪個是真正的‘核心’,攻擊、移動、隱匿,所有的變化都應圍繞這個‘核心’,而非平均分配。影龍的隱匿與光龍的迅捷,並非割裂,它們本應是你速度與攻擊一體兩面的延伸。”

桑蘭的話語不多,卻字字珠璣,仿佛一道冷光劈開了謝邂腦海中的迷霧。他之前一直糾結於如何讓兩個分身更獨立、更強大,卻忘了它們本質都是他的一部分,需要的是一個絕對主導的核心意志來統籌一切。

“核心……凝聚……一體兩面……”謝邂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悟的光芒,不自覺地開始比劃起來,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感。

看著陷入思考的謝邂,桑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謝邂才從那種頓悟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臉上帶著興奮和感激:“學長!我好像有點明白了!謝謝你!”

桑蘭微微搖了下頭:“只是隨口一說,能否領悟,看你自身。”

“這隨口一說可幫了我大忙了!”謝邂笑容燦爛,之前對桑蘭的那點畏懼和距離感此刻消失無蹤,只覺得這位學長外表冰冷,人其實還挺好的。

興奮勁兒過去,謝邂忽然想起一件事,神色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個,學長,其實那天在飲料吧……小言她不是故意的,抱歉啊。”

謝邂心思敏銳,他能察覺到桑蘭是因為聽到他們的談話而不高興的。

桑蘭聞言,沈默了片刻,冰藍色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在微涼的夜空中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

“不,”他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那天,是我遷怒了。與你們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抱歉。”

謝邂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道歉,連忙擺手:“沒事沒事,真的!學長你別在意!我們現在不是挺好嘛!”

看著謝邂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桑蘭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他點了點頭,算是將這一頁揭過。

夜更深了。

“不早了。”桑蘭看了一眼那間依舊亮著燈的宿舍,對謝邂道,“回去吧。”

“誒?哦,好!”謝邂這才想起自己跑出來的初衷,連忙點頭,“學長,謝謝你指點我!還有……謝謝你不怪我差點撬了窗戶。”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桑蘭沒再說什麽,只是微微頷首,身形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退後,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了,留下原地還在消化今晚奇遇的謝邂。

謝邂看著桑蘭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間亮燈的古怪宿舍,心裏充滿了各種疑問,但更多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

他好像,和這位冰冷的學長,稍微熟悉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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