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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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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

在祁衍房間待了一會兒,發現了祁衍的秘密,林汀瀾自認為稍微有些頭緒。

他第二次拿起對方的手機,往屏幕輸入密碼,輸入的是日記本開始記錄的時間,也是祁衍初見他的時間。

帶著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成功,他一口氣按下數字鍵。

可顯示的依舊是密碼不正確,請重新輸入。

林汀瀾蹙眉,沒料到會失敗,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好歹耳聞目染,把重要的相遇日期當作鎖屏密碼,這難道不是情侶之間會做的很常見的事嗎?

想了想,他又換成自己的生日,沒剛才那麽篤定,結果照樣不正確。

好,也不是他的生日。

他神色平淡,再換了個日期,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正確密碼的時間了,如果還是錯誤。

如果還是錯誤祁衍就是個騙子。

領證那天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林汀瀾給公司裏的文件簽完字,驅車去了民政局,抵達停車場的時候祁衍已經等候在門口。

大概他長相身材出挑,又穿著西裝,領帶系得優雅,偏偏獨自一個人站在人群之外,也不清楚究竟是等另一半還是另一半失約跑路了,總之來領證的都成雙成對,沒見孤影只單的,情侶們眼神時不時往他那方瞟。

祁衍倒是很淡定,不急不催,直至林汀瀾走到他跟前,他露出一抹笑,英俊的臉才有了點表情。

林汀瀾問他等了多久,他說不久,只早到十幾分鐘。

兩人一起排隊,因為是同性登記,隊列不算長,很快就輪到,領取填寫完聲明書,簽字蓋手印。

摁手印的前一刻祁衍忽然開口:“就這麽決定了,不後悔麽?”

林汀瀾擡頭看對方一眼,眸光裏含了幾分詫異,無論是找上門提出合作還是提出結婚領證,都是他主動,這句話就算要說也是他說。

以為對方要反悔,他簽下名字否認道:“我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你需要再考慮一段時間?”

“不,不需要。”祁衍輕笑著摁下指印,隨後認真說道,“我不可能後悔。”

祁衍認真得仿佛在起誓,林汀瀾不明就裏,模糊的情緒滑過,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了,他不懂祁衍哪裏來的信念能保證不後悔,但總歸是有利的一方面。

他點頭認同:“那就好。”

近期時來運轉,所有都在朝正向發展,聯姻也是其中一項,林汀瀾拿到結婚證,在華天立住腳的籌碼又多了一個,他心情不錯,罕見地邀請祁衍共用午餐。

那時祁衍半挑眉,感到意外:“我能擁有這個機會?”

林汀瀾聳聳肩膀:“你是不是對我存在什麽誤解,吃個飯表示對合作對象的重視,很奇怪麽?”

祁衍看進林汀瀾的眼睛,有理有據說道:“據我觀察,你對別人確實比較有距離感。”

“那你觀察得仔細。”林汀瀾附和,他偏過頭,眉眼如瓷,“跟我長期合作的人不算別人,你可以認為自己特別,怎麽樣,要去嗎?”

祁衍唇角緩緩揚起愉悅的弧度,應答道:“嗯,當然。”

那頓飯用得久違的舒心,林汀瀾不用顧及商業場上那套東西,整個人都是放松的,和祁衍相談較歡。

既然初遇的日期錯誤,領證那天的日期應該能解開吧?林汀瀾食指輕敲屏幕,心裏猜測。

下一秒,輸入的數字被清空,手機顯示密碼不正確,請重新輸入。

林汀瀾面容沈靜地不能再沈靜。

祁衍這個騙子。

這個猝不及防去世,打亂他生活軌跡,還讓他上當的騙子。

但是這不是對方的錯,不怪對方。

林汀瀾輕輕嘆氣,怪自己做了一兩個詭譎的夢精神有些不正常,心思輕易被影響。

嘗試不成功,疲倦感襲來,身心都累,屏幕的冷白熄滅,他松開領帶些許,忍住想抽煙的念頭。

他其實不愛那玩意兒,奈何此前最難度過的日子必須得靠點東西緩解壓抑,抽煙費不了太多時間和精力,於是養成了短暫的習慣,之後醫生說務必註意身體,他就只好戒了。

無煙在身,林汀瀾索性去酒窖取了瓶酒,他沒多喝,小酌一杯而已,畢竟以後再要是病倒,不會有誰幫他出面處理麻煩。

今夜無星無月,林汀瀾洗完澡走出浴室,頭發還在滴水,整個人彌漫著沐浴露淡淡的月桂香,他吹幹頭發,點燃熏香準備入睡。

這一覺睡得格外沈。

床頭櫃的鬧鐘緩慢轉動,指針逐漸指向淩晨兩點。

林汀瀾的電話響了,嗚嗚地震動聲打破房間內的寂靜,那聲音給人急切的錯覺,三更半夜這樣的時間點,增添了幾分毛骨悚然。

對面鍥而不舍,連續撥了四次,最後一次才被接起,被吵醒的林汀瀾雙眼迷蒙,他點亮臺燈,按下接聽鍵。

出於良好的教養,他說了句,“你好,什麽事?”

一片嘈雜的,如同電流受幹擾失去信號的滋滋從聽筒裏傳出,無人回應,林汀瀾疑惑地將手機拿遠些,“你好,有什麽事麽?”

照樣無人回應,電流滋滋更厲害了,惹人焦躁,他掃過撥號信息,地址是B市,無名無姓,一串根本就不屬於正規號碼的數字,房間溫度驟降,寒意爬出屏幕延伸到手臂。

林汀瀾屏住呼吸,抿起唇角:“你是誰?”

“......林....汀瀾.....”

“.....汀瀾......”

對面叫他的名字,斷斷續續,語氣夾雜惋惜似的留戀,就像秋末斜陽輕撫褪色斑駁的舊墻,帶著將盡未盡的熒光,林汀瀾心跳速度是平時的兩倍,面上卻一點不顯。

“你到底想做什麽?”

“.....汀....瀾....”

林汀瀾驀地掛斷了電話,嘈雜戛然而止,莫名其妙的來電,他緊盯著屏幕,以防對面繼續騷擾,好在對方消停了,並沒有再撥打過來。

都是什麽事,他揉了揉太陽穴,下床倒了杯水喝,落地鏡裏,他身上墨黑的睡衣松垮淩亂,仰頭時露出脆弱易折的鎖骨。

喝完水把杯子擱放至桌面,懸著的心還沒落下,他不經意間擡起頭,森冷泛起自背脊到天靈蓋,四肢變得僵硬。

不知什麽時候,落地鏡裏面出現了兩道影子,其中一道就站在他側後方不遠處,悄無聲息一直看著他。

那道灰蒙蒙的影子依稀做了做口型。

“汀瀾。”

林汀瀾驚魂不定立即轉過頭,鏡子中的影子卻不見了,入目四下,房間裏除了他以外沒有別的人,假如能夠將不成實形的東西稱作人的話。

他又轉向鏡子,前一秒的灰影像是他眼花的錯覺,可他不覺得是錯覺。

腰抵著木桌邊緣,他寸寸審視四周,哪裏去了?

這時,右肩乍然被搭上一股重量,是那個影子,他的心沈入谷底。

緊接著濕涼的氣息噴灑在他耳背,仿佛情人間的親昵,他清晰感受到氣息在往下移動,他的脖頸浮起紅潮。

明明恐怖不堪,但這種親密的靠近明示意味強烈,恍悟灰影對他的心思。

“.....滾。”林汀瀾繃著後頸,半闔雙眼艱難啟齒,不出意外,他的手腳不能動彈。

惡言惡語並不起效果,濕涼朝更隱秘的地方游走,鎖骨陣陣酥麻,他張了張嘴,費勁擡手意圖掙脫:“....滾...開。”

睡衣滑落到肩側,越加散亂,林汀瀾隔著幾米遠的距離,透過落地鏡辨別灰影的模樣,只堪堪探清輪廓,半邊灰撲撲的暗影埋在他頸項。

皮肉被不輕不重咬了一口,微弱的疼痛比起咬更像是調情,對方停了下來,大約是頭枕他肩膀,半晌沒了動靜。

但他清楚對方正一錯不錯凝視著他。

好一會兒,霧茫茫的嗓音響起,近在咫尺:“汀瀾,我是你的伴侶,祁衍啊。”

林汀瀾霎時瞳孔收縮,他神情恍惚,細密的冷汗冒出額頭,到現在他都有些分不清做夢還是現實,他也算半個唯物主義者,但是最近的經歷讓他產生了動搖。

忘記關窗戶尚且可以解釋為巧合,守靈失去後半夜的記憶可以認為精神壓力大,因而夢到祁衍跟他對話,但此刻他無法再說服自己,當下發生的一切都有跡可循,咬了咬舌尖,嘴裏絲絲腥甜味和痛感告訴他,他是清醒的。

荒謬、離奇、以及詭譎交錯混雜。

他冷靜克制道:“不,你不是祁衍,祁衍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他下葬。”

“我就是祁衍,你的伴侶。”

對方應該是笑了一聲,湊近他耳畔,慢條斯理又深信不疑道:“只有我才能得到你,愛慕你,守護你。”

對方口吻過於理所當然,林汀瀾一時陷入沈默,不像祁衍的性情,還是說就像隱藏日記本的秘密一樣偽裝久了,一旦失去普通人的社會秩序,欲望和念想就會放大。

他閉了閉眼:“先松開我。”

灰影按他的要求直起身後退些許,他不受禁錮,手試探性撐著桌面緩解麻木的雙腿,暗忖還能交流,說明不算非常糟糕。

在他淺思的間隙裏,身前光線被遮擋,輪廓模糊的影子俯下身替他整理衣襟,滑落肩側的衣領被抽正,系帶被打上結,他掀起眼,“你.....”

話語中斷在一個吻當中,沒什麽溫度的吻,但依舊是灼熱的,一觸即分,林汀瀾甚至來不及閃躲,被親個正著。

他楞了一下,眉心緩緩皺擰。

灰影對他道:“不要抗拒我,我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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